后来鬼琛把蒋天生生擒了送给蒋天养，让那两兄弟狗咬狗，新洪兴没了龙头自然就散了。
古守忠趁着那个混乱的档口，捞了不少新洪兴的地盘，还自立为王建了个新兴会，自己当龙头。
这帮洪兴的人调去南区，八成就是冲着古守忠去的。
乌鸦想明白了，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又回来了。
“这不刚刚好吗？鬼琛虽然回港岛了，但他今晚忙着打古守忠，哪有空管铜锣湾？他手底下那帮人估计也都调去南区了，铜锣湾就剩个疯猴守着，两三百人而已。我们五百多人打他两三百人，还不是砍瓜切菜？浑水摸鱼，刚刚好了！”
横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鬼琛把主力调去了南区，铜锣湾就是空城。趁他顾头顾不了尾，一波打穿。”
司徒浩南听到这，也跟着兴奋起来。
“妈的，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打了。今晚我一定要把铜锣湾拿下来，让鬼琛那扑街知道，东星不是他想欺负就欺负的！”
“行了，别吹牛了，到时候别跑得比谁都快就行。”乌鸦嗤笑了一声。
“我跑个屁！”司徒浩南拍着胸脯。
“当年在九龙城我就跟鬼琛干过，那会我差点没砍死他……”
“行了行了，你那段历史别翻了，翻多了丢人。”乌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司徒浩南脸色一僵，没再吹下去。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路线和分工，最后敲定：十二点整，横眉和司徒浩南从正面打铜锣湾，乌鸦从湾仔方向包抄，三路合击，一波打穿。
“时间差不多了。”横眉看了眼手表，站起身。
“准备吧。”
乌鸦一口干了杯里的茶，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妈的，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三人走出会议室，楼下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刀光在灯下闪了一片。
……
十二点半，铜锣湾。
夜色深沉，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唯有夜市最为热闹。
霓虹灯招牌在夜风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潮湿的路面上，跟血一样。
“动手！”乌鸦一声令下，东星几百号人如同潮水一般从三个方向涌入铜锣湾。
刀光闪烁，脚步声震天。
几百把砍刀在路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黑压压的人群呼啸着冲进洪兴的地盘，跟蝗虫过境一样。
“砰！”
洪兴一个守在路口的马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在最前面的东星仔一刀劈翻在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东星的人来了！快摇人！”有人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三分钟，疯猴就收到了消息。
“妈的，来了！”疯猴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开山刀，骂骂咧咧地往外冲。
“兄弟们，操家伙！东星那帮王八蛋打上门了，跟他们拼了！”
两三百号洪兴仔呼啦啦地涌出来，跟东星的人撞在了一起。
砍刀碰撞的铿锵声，惨叫声，怒骂声，全搅在一起，整条街瞬间就炸了锅。
铜锣湾的街头变成了修罗场。
这摇人速度倒是让乌鸦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洪兴这边会慌上一阵子，结果疯猴的人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不到几分钟就集结完毕杀了出来。
不过乌鸦也没太在意，洪兴再快又怎样？
两三百人对五百多人，硬碰硬的话吃亏的永远是人少的那一方。
“砍！往死里砍！今晚把铜锣湾给我拿下来！”乌鸦挥着手里的砍刀嘶吼。
东星五百多人仗着人数优势，很快就把洪兴的人压了下去。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混战的人群，血迹从路面一直蔓延到人行道上，连便利店的玻璃门上都溅了红点子。
疯猴被砍了两刀，一刀在左肩，一刀在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嗷叫着往后撤。
“操你妈的，疼死老子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砍了一刀，劈中一个追上来的东星仔的手臂，那人惨叫着退后。
乌鸦看到疯猴在跑，眼睛一亮，提着刀就追了上去。
“疯猴你这扑街，今晚你就别想跑了！”乌鸦追得飞快，跟猎犬盯上了兔子似的，眼里全是嗜血的光。
他已经想好了，今晚砍死疯猴，铜锣湾就是东星的了。
然而他刚追过一个十字路口，拐进一条胡同的时候，胡同口突然就冲出来几十号人。
东南亚裔面孔，手里全是刀。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冽，跟杀人机器似的。
距离乌鸦不到十米。
“我操你妈啊！”乌鸦整个人魂飞魄散，惊得汗毛炸立，后脖颈一阵冰凉。
突然从黑漆漆的胡同里炸出来一堆人，这他妈谁不怕？
乌鸦想都没想，扭头就跑，跑得比刚才追疯猴的时候还快。
那帮东南亚刀手也不废话，冲出来就追着带头的砍。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谁在前面喊打喊杀，就先做谁。
乌鸦刚才喊得最凶，跑在最前面，自然成了首选目标。
“杀！”
为首的一个壮汉一刀劈下来，乌鸦侧身一闪，刀风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了半撮头发。
乌鸦吓得裤子都快湿了，亡命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有埋伏！有埋伏！他妈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快撤！”
东星那帮古惑仔本来正打得起劲，忽然看到自家话事人跟疯狗一样嗷嗷叫着往回跑，后面追着几十号面生的刀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砍起人来又快又狠，跟古惑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东星的气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古惑仔打架靠的就是气势，气势一散，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那帮东南亚刀手不一样，下刀又快又准，专挑要害，砍完一个立马转身砍下一个，中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帮人杀起人来跟切菜似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东星靠近胡同那一片的古惑仔直接被冲垮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吓得扭头就跑。
疯猴本来已经被砍得快撑不住了，正捂着肩膀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往后退，忽然发现东星的人也开始乱了。
他歪着头往胡同那边一看，几十号面生的刀手正追着乌鸦满街砍。
疯猴愣了一下，这帮人谁的？
不是洪兴的人，面孔不对，一看就是东南亚那边的。
可不管是谁的，只要砍东星的，那就是自己人。
“兄弟们，东星撑不住了！给我打回去！”疯猴咬着牙大吼一声，忍着伤痛又带着人杀了回去。
洪兴这边士气大振，原本被压着打的局面一下就扭了过来。
两面夹击之下，东星的人彻底乱了套，前面洪兴在砍，后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刀手也在砍，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阵型全散了。
司徒浩南在后方指挥，眼看局势急转直下，脸色霎时惨白。
怎么回事？不是说铜锣湾就疯猴两三百人吗？
这他妈从哪冒出来的援兵？
“撤！快撤！”司徒浩南扯着嗓子大喊，转头就拉着何勇往巷子口跑。
何勇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拐上了大街。
前方十字路口，空荡荡的，路灯把沥青路面照得煞白。
司徒浩南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往右边拐，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路口右侧猛地窜了出来。
副驾驶的车窗“哗”地摇了下来，一把AK突击步枪直直地架在了窗口。
枪口正对着司徒浩南的胸口。
不到五米。
司徒浩南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吓得肝胆俱裂，他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身边的何勇，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拉。
“哒哒哒哒！”
一梭子扫了过来。
何勇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打成了血葫芦，胸口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弹孔，血跟喷泉一样往外冒。
司徒浩南躲在何勇身后，可何勇的身体挡不住所有子弹，好几颗穿透了何勇的身体，打进了司徒浩南的肩膀和腹部。
“啊！”司徒浩南惨叫一声，整个人连着何勇一起摔倒在地。
何勇已经死透了，趴在他身上血从各个弹孔往外淌，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司徒浩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嗷嗷叫，鲜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冒。
轿车副驾上，龙志强叼着烟，端着AK，枪口还冒着硝烟。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两个人，确认了一下脸。
何勇死了，司徒浩南还没死，在地上打滚……龙志强拉了一下枪栓，正准备补刀，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龙哥，差佬来了！”驾驶位上的阿坤脸色一变，龙志强迅速AK从窗口缩了回来。
补不了了。
差佬来得太快，再待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走！”
阿坤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拐过街角，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些东南亚刀手也像接到了信号一样，飞速脱离战场，分散撤退，眨眼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得快，走得更快。
跟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