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琛少,早。”徐少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四爷让我跟你说,明天请你来濠江一趟,有事要谈。”
“什么事?”
“第一批货到了,要过来压一下。事情蛮重要的,四爷让我先知会你一声。”
李琛叼着根没点的烟,翻了个身,靠在床头上。
“行,没问题。”
徐少爷那边顿了一下,又道:“琛少,这件事是第一次压货,事情蛮重要的。四爷说让你安排好时间过来。”
李琛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同样的话说了两遍。
徐少爷这扑街做事向来利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聊了两句就挂断电话,随后李琛又开始琢磨。
徐少爷这个人他也算是打过不少次交道了,做事干脆,传话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今天一句话重复两遍,语气倒是没什么毛病,但节奏不对。
哪里出了问题?
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也不排除是高老四那边确实重视第一批货,让徐少爷特意强调一下,毕竟第一次压货等于开张,搞砸了后面就不好合作了。
李琛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管他呢。
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真要有什么问题,到了濠江再说。
他从床上爬起来,刷了牙洗了脸,下楼吃了碗云吞面。刚放下筷子,阿武就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收到消息,东漫酒吧今天正式开业了。”
李琛放下碗筷,嘴角一扯:“这帮扑街还真敢开?”
“开了。门口摆了十几个花篮,放了鞭炮,里面人也不少。”
“几个人?”
“东星那边来了三四十个,领头的是笑面虎和乌鸦,其余就是一些来捧场的小角色,加起来六七十号。”
笑面虎。
乌鸦。
东星五虎里面的两条狗。
李琛买完单叼起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走,去看看。”
……
李琛下了车,带着天养生、天养恩和六个天养手下,一共九个人,大摇大摆地从街头走到铜锣湾。
东漫酒吧门口确实摆了十几个花篮,红绸子还没扯下来,地上满是鞭炮碎屑。
“洪兴鬼琛来了。”门口站了四个黑衣马仔,看到李琛一行人走过来,立马警觉地对视了一眼。
不过李琛连看都没看他们,抬脚就往里走。
四个马仔想拦,天养生一个眼神扫过去,四个人往前迈的腿突然定住了,自动让到了两边。
酒吧一楼,两层,大厅能装七八张桌子。
此时大厅里面坐了三四十号人,桌上摆着啤酒和花生米,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吹牛逼。
“哇哇哇,东星开业怎么都不叫上我啊?我可是隔壁邻居啊,开业不请邻居过来喝杯酒?你们东星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啊?”李琛人还没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就先飘了过去。
大厅里面瞬间安静了。
三四十号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一见到来人,这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坐在角落卡座里的一个矮个子男人首先站了起来。
“鬼琛,你来这里干什么?”笑面虎脸色眯起眼睛。
“这他妈是我的地盘啊!我来这里干什么不行啊?”李琛抬脚踹翻旁边的桌子走上前。
哐当!
桌子倒在地上,啤酒瓶碎了一地,坐在桌旁的两个马仔吓得弹了起来。
李琛走过去,居高临下地蔑视着比自己矮两个头的笑面虎。
“我还没问你呢,在我的地盘开东漫酒吧,还他妈是东星的‘东’字头?你想干什么?挑衅?还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想找个地方死啊?”
笑面虎被李琛的压迫感压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阴晴不定。
“往前一点才是你们洪兴的地盘,这里是我们东星的。”笑面虎嘴上硬,心里却不断发虚。
“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啊?”李琛嗤笑一声。
“你说这里是你洪兴的就是你洪兴的?”笑面虎硬撑着顶了一句。
“对,我说是就是!”
笑面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鬼琛,你以为湾仔你最大?我乌鸦偏偏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一个穿着绿皮麻衣的男人踩着吧台边缘过来,跳到了笑面虎旁边。
李琛看到乌鸦,笑容更大了。
“死乌鸦,看来上次还没得到教训啊?我刚刚打水房的时候才把你们东星在新界那几条街也顺手扫了,你没收到消息?还是收到了装没收到?你是不是觉得我手底下的刀不够快啊?”
“教训?什么教训?我只知道该死的鬼,早就该死了。”乌鸦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过来,又戏谑道:
“还有,水房那几条街你几时扫了?唬我啊?”
李琛眯了下眼睛,眼底闪烁着几分危险意味。
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他现在就干掉这群王八蛋。
李琛看着乌鸦,又看了看笑面虎,又扫了一圈大厅里面那三四十号黑压压的东星马仔。
然后哈哈一笑。
“保持这个态度,我倒要看看你们接下来是不是真的这么屌!”李琛指了指,随后带人扬长而去。
经过那几个挡路的马仔时,天养恩直接伸手把人往两边一推,两个马仔像纸片一样撞在了墙壁上。
“你他妈是不是瞎啊?”李琛也转身又撞翻一个骂道。
“好狗不挡路啊!”
乌鸦靠在吧台上看着李琛离去的背影,满脸讥讽。
“怂包一个!敢说不敢打。”
“知道东星现在的实力了吧?鬼琛也不过如此。欺软怕硬。”笑面虎也露出一脸嘲讽,推了推金丝框眼镜。
现在总算是把之前受的气给出了。
乌鸦喝了口啤酒,冷笑道:“东星五虎全回来了,元朗清一色,新界将来也是我们的……他洪兴再牛逼,敢跟东星正面硬碰硬?他今天过来也就是嘴巴硬了几句,连动手都不敢。”
“就是。”笑面虎阴笑道,“东漫酒吧照常开,明天我再开一家,他要是再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得意。
……
李琛重新上了车,叼着烟,笑容越来越大。
“老板,就这么走了?”天养生从副驾驶转过头来问。
“走什么走?”李琛弹了弹烟灰,“让阿武过来。”
天养生点了点头,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阿武就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弯腰钻进了李琛的车。
“老板。”
“去找个泥头车司机过来。”李琛叼着烟,语气跟聊天似的,“嘴巴严的,给十万安家费,以后每年再给五万。保他全家安安稳稳的。”
“明白。找什么样的?”
“能开泥头车就行,嘴严的最好。”
阿武点了点头,下了车就去办。
李琛靠在后座上,叼着烟,透过车窗看着半条街外的东漫酒吧。
花篮还在门口摆着呢。
红绸子在风里飘来飘去的。
真喜庆啊。
十几分钟后,阿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矮子。
真的是矮。
一米五出头,精瘦,穿着件破旧的工装背心,脸上全是晒斑。
“老板,这人叫矮子坤,开了八年泥头车了,嘴巴严着,我以前用过他一次,靠得住。”阿武介绍道。
“这家伙能开他妈泥头车?遇到个大点的泰迪都是生死劫吧?”李琛上下打量了一眼。
“琛少你放心,我开泥头车八年了,什么路况没见过?大卡车我都开过,泥头车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别看我矮,坐上去加两个坐垫,视野比正常人还宽。而且我个子矮目标小,出了事别人都看不见我,跑路方便。”矮子坤立马拍着胸脯道。
李琛听完倒是刮目相看。
这扑街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行。”李琛指了指半条街外的东漫酒吧,“看到对面那个酒吧没有?门口摆了花篮的那个。”
矮子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
“看到了。”
“把泥头车开过去,直接撞,能撞死几个是几个。”
“主要盯着两个人撞。一个戴金丝框眼镜的矮子,一个穿绿色麻衣的猥琐佬……撞到了最好,撞不到也没关系,把大门给我撞报废就行,一定要让他们一头半个月都开不了业那种。”
矮子坤咽了口唾沫,又点了点头。
“撞完了之后能跑就跑,跑不了也无所谓。”李琛又继续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大律师给你打官司。就算进去了也关不了几年……不管判多少年,每年五万,你全家下半辈子不用干活。”
“好,没问题!”矮子坤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