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一个月走十几批军火，每批利润少说几百万多则上千万，百分之十就是几百万一个月，而且只需要出人护航，不需要垫本钱。
“行啊，没问题。”李琛思索了下就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有钱不赚白不赚。
大不了以后干掉连浩龙，整条军火线都是自己的。
排着队来嘛，一个一个吃。
连浩龙见李琛答应得这么爽快，心情大好，端起茶杯跟李琛碰了一下：“痛快！跟琛少做生意就是痛快。”
不过李琛也不是傻的。
连浩龙这种人精，花百分之十的利润请自己护航，说明这条海路不太平。
要是一帆风顺的话，他犯得着分钱给别人？
“龙爷，有件事我得先问清楚。”李琛叼着烟，翘着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让我护航，是因为海上有人截货？”
连浩龙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点了点头：“瞒不过琛少。确实有一帮大天二在公海那一带大肆抢劫，已经截了我三批货了。损失不小。”
“大天二？什么来头？”
“来头不小。这批人不是普通海盗，大部分是宝岛那边败退的军兵。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跟着部队出来，后面散了编制回不去，就跑到海上打劫为生。装备精良，有冲锋枪有火箭筒，船也是改装过的快艇，速度快火力猛。”连浩龙说起来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普通古惑仔碰到他们就是送菜。我之前派了两批人去护航，第一批被打得落花流水，第二批死了十几个人才把货抢回来。”
李琛听完，烟头上的灰都忘了弹。
败退军兵组成的海盗？有冲锋枪还有火箭筒？
这他妈跟打仗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连浩龙这么急着三番四次要请自己吃饭……敢去不是因为他有多看重李琛，是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人去干这票活。
忠义信自己的人打不过，又不想冒险折损太多兵力。
正好李琛手底下有一帮从战场厮杀下来的退伍兵，天养七子更是杀过人放过火干过大场面的雇佣兵，正合适。
这才是连浩龙真正的目的。
“龙爷，你还真他妈打了个好主意！”李琛嗤笑一声，“你这是拿我的人去给你趟雷啊？”
连浩龙笑了笑，一副坦然的样子。
“好处肯定少不了琛少，只要你肯帮我押送，每一批军火售卖的百分之十利润我都给你。而且这帮大天二一旦被解决了，以后这条航线就太平了，你的人也不用每次都出海。前期辛苦一点，后面就是躺着收钱。”
“行吧，没问题。”李琛又叼了口烟，想了想又道，“不过龙爷，丑话说在前头。百分之十是押送费，解决那帮大天二另外算，他们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难搞，死几个人我这边可不能白死。”
“那是自然。”连浩龙一口应下，“解决大天二之后，额外再给你一笔安家费。具体数字等打完了再算。”
“痛快。”李琛竖起中指。
连浩龙和连浩东愣了下，随后李琛又竖起了大拇指，笑道：“习惯性，别在乎这种小细节。”
反正合作就这么敲定了。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也算是签了个口头协议。
这场饭吃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
李琛出了酒楼，上了天养生的车，靠在后座上叼着烟，嘴角带着笑。
阿武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老板，谈什么了？”
“军火。连浩龙让我帮他押送军火，利润百分之十，不过海上有一帮大天二在截货，打起来可能有点麻烦。”
“大天二？什么来头？”
“宝岛败退的军兵组的海盗，有冲锋枪有火箭筒。”
阿武想了两秒，面无表情道：“那得加钱。”
“加你妈的钱，人都没打呢你就想着加钱？你是不是觉得我钱多得没地方花啊？我月入一个亿你就已经月入三千了，未来可期，你还加什么加？而且吃饭喝酒泡妞我没给你买单啊？再谈加钱先打死你！”李琛一巴掌兜过去。
阿武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
不过自家老板说得也没错。
跟月入一个亿的人谈加钱确实没什么底气。
毕竟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怀疑自己这辈子投胎的时候是不是上错了车。
……
濠江，大三巴。
这片区域是整个濠江最老的城区之一，巷子弯弯曲曲的跟迷宫似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广告，地面潮湿，空气里混着咸鱼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一个身形狼狈的女人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黑色运动衣上沾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扎在脑后，脸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从左边颧骨一直划到耳根底下。
马交红。
她在港岛的一切全毁了。
九纹龙死了，地盘没了，人散了。
东星从新界杀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沙田清点人手，几百号人呼啦啦冲过来，她手底下那点兵根本扛不住，打了不到三分钟就溃散了。
她从后巷翻了两道墙跳进海里，靠着水性好，这才没被追上。
之后就一路辗转，从港岛坐船到深水再转到濠江，路上花了两天，现在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大圈帮。
巷子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前站了两个马仔，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百无聊赖。
马交红走过去，两个马仔立马拦住了她。
“哎哎哎，干什么的？这里不能进啊。”
马交红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人一巴掌。
啪啪！
两个马仔脑袋同时一偏，脸上立马就红了。
“你们他妈是不是不认识我？”马交红瞪着眼骂道。
两个马仔被打懵了，反应过来立马就急了，手往腰间摸。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住手！”后面一个声音突然喝住了两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马交红，脸色立马就变了，赶紧呵斥那两个马仔。“傻了吗你们两个？这是红姐，自己人！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这都不知道？”
两个马仔一听“红姐”两个字，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立马收手，弯着腰连声道歉。
“红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你！”
马交红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们，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李叔。”
“阿红，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李叔上下打量了一下马交红，又转头往回走，“快进来再说。”
李叔把马交红带进了铁门，穿过一条窄巷子，没多久就进了一栋三层楼的旧式民宅。
这是大圈帮的总堂。
马交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接过李叔递来的水灌了半瓶，这才喘了口气。
“阿红，到底怎么回事？”李叔在对面坐下，一脸凝重。
马交红咬着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九纹龙死了，听说是被火山那个二五仔卖了，送到洪兴鬼琛手里，然后被蒋天养的女人一枪崩了。”
“水房在港岛的地盘全部被洪兴吞了，新界那几条街又被东星从元朗杀过来扫了个干净，我也是差点没跑掉……”
李叔脸色变幻不定。
鬼琛这名字他太熟了。
不光是港岛很威，濠江也很威。
摩罗炳是被他做的，水房赖也是被他做的……这种人得罪不起。
“阿红。”李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是想要想在大圈里带人回去找鬼琛报仇？”
“我男人被他杀了，我在港岛经营的一切也全毁了。”马交咬牙切齿道。
“李叔你也清楚，水房那几条街不光是九纹龙的地盘，也是大圈帮的根基。当初龙叔派我过去扎根，就是为了给大圈帮在港岛留一个钉子……结果现在钉子被拔了，人也死了，如果这都不报仇，那以后大圈帮还怎么出来混？”
“阿红，鬼琛不是一般人。龙头可能不会掺一脚。”李叔沉默了几秒就道。
“李叔，你听我说……我知道龙叔不会轻易跟鬼琛翻脸，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听说鬼琛正准备跟东星开战，他的注意力全在东星那边，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马交红突然又道：
“只要干掉了鬼琛，他那些地盘群龙无首，我们就可以在港岛插旗。九龙和本岛打不下来没关系，新界绝对没问题。新界现在东星刚拿下来根基不稳，东星的主力又在铜锣湾和湾仔跟洪兴对峙，新界那边兵力空虚……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趁两边打起来的时候从侧面切进去，新界就是我们的。”
李叔被这话给打动了。
新界。
六七十年代大圈帮在港岛横着走的时候，新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后来被港岛所有社团联合赶到了濠江，大圈帮一直都想打回去。
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不过李叔还是不敢自己做主。
“红姐，这件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李叔想了想道，“我会向龙叔禀报。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消息。”
马交红盯着李叔看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等。”
她知道急不来。
大圈龙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做事一向谨慎。
但马交红也知道，利益面前没有人能忍得住。
大圈帮想回港岛想了十几年了。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圈龙不可能不心动。
……
第二天一早，李琛还没睡醒呢，大哥大就响了。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眯着眼看了一下号码，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