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
“行了。”邓伯不耐烦地挥手，“都给我消停点。这件事不是靠嘴皮子能解决的，回去都给我好好想想，三天之内拿出方案来。三天后要是还没动静，和联胜全面行动。”
“三天？”大D不满，“三天太久了。”
“三天是给蒋天养面子。”邓伯冷冷道，“也是给我们自己争取准备的时间。鬼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急躁只会让我们吃亏。”
大D撇撇嘴，满脸不屑，但也没再说多什么。
散会后，一帮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鱼头标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眼还坐在主位上的邓伯，低声对旁边的火牛道：“老牛，你说邓伯这老东西是不是在拿我们当枪使？”
火牛闷声道：“他一直都是。”
“那怎么办？”
“看戏呗。”火牛冷哼一声，“谁赢我们跟谁。”
鱼头标咧嘴一笑：“英雄所见略同。”
……
香港仔，圣玛丽医院。
龙飞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医院大门，脸色铁青得跟死人一样。
他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他唯一的儿子太子龙在大排档门口被人打成了猪头，连着砸了十几下面门，血肉模糊，直接送进了ICU。
ICU门口，几个飞鹰帮的马仔缩在墙角，看到龙飞来了，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我儿子呢？”龙飞一把揪住一个马仔的衣领吼道，“人呢？”
“飞、飞哥，龙少爷在里面……医生说还在抢救……”
“抢救？”龙飞一把推开那人，冲到ICU门口往里看，透过玻璃窗看到太子龙浑身缠着纱布，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的，几乎看不出当初原来的模样。
见状，龙飞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妈的谁干的？”龙飞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破口大骂，“谁他妈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说！你们他妈的都是死人啊？”
几个马仔吓得浑身一哆嗦，有个胆子小的直接腿软了下来：“飞、飞哥，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龙飞一把抓住那人脑袋往墙上撞，“你个扑街跟在我手底下吃饭，你跟我说不知道？”
连撞了三下，那人后脑勺都撞出了个洞，鲜红顺着脸往下淌。
“飞哥饶命，饶命……飞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稍微胆大的马仔哆哆嗦嗦道：“飞哥，我们只听说那人去过刘耀祖的赌场，好像是个叫什么琛的……”
“琛？”龙飞想了想又骂道，“什么琛？说啊，你他妈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琛？”
“不知道全名，就听人叫他琛哥。”
龙飞这才松开手，那马仔软软地滑到地上，捂着额头直哼哼。
龙飞在走廊里也是越想越气。
他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就指望太子龙给他传宗接代。
现在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连脸都看不清了，他这个当老子的要是不报仇，那还混个屁？
“去！”龙飞咬牙切齿，“给老子把人找出来，不管是他妈的什么琛哥还是什么鬼，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几个马仔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龙飞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抖了半天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ICU紧闭的大门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阴狠。
“不管你是谁。”龙飞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一定杀了你！”
……
入夜，龙飞的堂口灯火通明。
几十号人挤在一个仓库里，有的抽烟有的喝酒有的磨刀，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龙飞坐在一张破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把砍刀，刀刃上反着冷光。
“查到了没有？”龙飞问。
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飞哥，打听到了。打龙少爷的那个人叫李琛，就是之前在骆驼寿宴上闹事的那个鬼琛。”
“鬼琛？”龙飞眯起眼，“洪兴的人？”
“对，洪兴二路元帅，九龙城话事人。”
“洪兴……”龙飞咬了咬牙。
他当然听过鬼琛的名头，最近港岛黑道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个人，干掉省港旗兵，横扫佐敦，泥头车撞吹鸡……疯狗一样，什么都敢干。
可那又怎样？
打他儿子，天王老子也不行。
“人呢？人在哪？”
“听说去了刘耀祖的赌场，还带着一个女的。”
“刘耀祖。”龙飞冷哼一声，“老子早就觉得这扑街不顺眼了。这次的事就算跟刘耀祖没关系，老子也得去找他问个明白。”
龙飞站起来，把砍刀往腰间一插。
“弟兄们，抄家伙，一起跟老子去找刘耀祖，要是他不肯交人，那就连他一起剁了。”
“好！”
上百号人轰然应声，有的抄砍刀有的拿铁棍，乌泱泱地往门口走。
龙飞走在最前面，满脸杀气。
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报不了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然而就在龙飞刚踏出堂口大门，还没来得及上车，一辆黑色平治从街角猛地飞驰而来，
车头的远光灯直直照在龙飞脸上。
龙飞下意识抬手遮光。
“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
不是一把枪，是三把。
黑星手枪的枪口在夜色中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龙飞身上。
龙飞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仰，胸口炸开一朵朵血花，身体像被锤子砸中的沙袋一样连续后退。
“砰！”
最后一枪正中额头。
龙飞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倒了下去，眼中瞪得极大，满脸惊恐。
血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飞哥！”
飞鹰帮的人全都吓傻了，有几个反应快的拔刀就冲，可枪声又响了几声，直接打翻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上百号人顿时作鸟兽散，砍刀铁棍丢了一地，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有的翻墙，有的钻巷子，有的直接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轿车里，天养义收起枪，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飞，面无表情。
天养志从另一侧车门探出头，扫了一眼四散奔逃的飞鹰帮马仔：“二哥，追不追？”
“追什么追？”天养义淡淡道，“蛋散而已。打电话给大哥，问太子龙在哪。”
天养志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十几秒后挂了电话，抬头道：“大哥说太子龙在医院ICU，他这会跟阿恩已经过去了。”
“那就走。”
……
同一时间，香港仔圣玛丽医院。
天养生推开ICU大门的时候，走廊里两个看守的马仔刚站起身，其中一个手还没摸到腰间的刀。
天养生飞速一步上前，左手掐住那人脖子往墙上一撞，右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反手捅进另一人腹部。
“噗！”刀刃没入身体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切菜。
那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刀刃，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滑了下去。
被掐着脖子那个挣扎了两下，天养生就松开手。
那人捂着喉咙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到天养生那张毫无表情的僵尸脸，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天养生也没追，面无表情地推开ICU病房的门。
太子龙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嘀”的声响。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满身杀气的青年，拎着滴血的砍刀走了进来。
太子龙瞳孔骤缩，嘴里的氧气面罩“噗”地掉了下来。
“你……你是谁？”
天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
“送你去见你老豆。”
“什……”
“嗤！”
刀刃划过咽喉，干净利落。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立马剧烈地跳动了好几下，随后变成一条直线，发出尖锐的长鸣。
天养生拔出刀，在床单上擦了擦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从口袋里摸出大哥大拨了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