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琛,你想怎样?”
“很简单。”李琛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鱼栏灿在新口岸的几间夜总会,你吐出来,还给他。第二,以后东湖帮守着你们抢到手的那三条街就行了,别往外面扩,不然我见你一个马仔,打死你一个,别说濠江,我他妈连让你回宝岛拜山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
“就这样。”李琛又玩味道,“当然了,昨晚我砍了你十几个马仔,这笔账你肯定记着……可你用你的屁眼好好想想,你的马仔在新口岸抢了鱼栏灿的场子,鱼栏灿找我帮忙,我去替合作伙伴出头,这不很正常么?换了你在我这个位子上,你不也得这么干?”
“昨天晚上我没干掉你,那都算我心善了,你现在要不要好好感谢我啊?听说你有个漂亮女儿?让我睡一晚怎么样?”
海岸气得肺都快炸了。
文警司嘴角没忍住抽搐了好几下。
原本他以为李琛会开始好好讲道理,没想到拐个弯就打起别人女儿的主意。
妈的,真不愧是你啊。
“再说了,我今天坐在这跟你谈,已经是给了你很大面子了。”李琛又道,“要是我不想谈,你觉得你的三条街守得住?”
这句话彻底把海岸最后一点火气都浇灭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跟鬼琛硬碰硬,可现实摆在那里,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行。”海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夜总会和那几个场子我还给鱼栏灿,三条街我守着不动。”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晚我砍了你十几个马仔,把你的宵夜也搅了,这个我承认是我不对。”李琛双手一摊,一脸“诚恳”,“所以我赔你五十万医药费,够不够啊?”
海岸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五十万?
你砍了我十几个人,赔五十万?
你他妈在侮辱我?
“当然了,五十万是我赔你的。”李琛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但你抢了鱼栏灿的夜总会这么多天,一天的营业额少说也有几十万吧?你把这些天的营业额吐出来给鱼栏灿,抵扣一下,你看怎么样啊?”
海岸算了一下,抢了鱼栏灿的夜总会五六天,一天几十万,加起来两三百万。
他赔两三百万给鱼栏灿,鬼琛赔他五十万。
里外里他净亏两百多万。
“你这……”
“怎么?不满意?”李琛歪着头,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要不是看对方女儿长得漂亮,他出了门就得干掉这王八蛋。
还哪里有这么多废话。
海岸看了看文警司,文警司端着茶杯假装没看到。
“……行。”海岸又咬着牙答应了。
他没得选。
“海岸先生爽快。”李琛拍了拍手,“那今天就这样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嘛。你在你的三条街好好混,我在我的氹仔好好混,井水不犯河水。”
海岸站起来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脸色铁青得跟要杀人似的。
出了包厢的门,他身后的马仔小声问:“大佬,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你他妈想怎样?”海岸回头瞪了他一眼,“想死就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那马仔立马闭嘴了。
……
海岸走了之后,包厢里就剩下李琛和文警司。
文警司乐呵呵地端着茶,对刚才那番场面是喜闻乐见。
鬼琛这人嚣张跋扈是嚣张跋扈,做事心狠手辣也是真的心狠手辣。
可他懂分寸,出手大方,说好的孝敬一分不少。
比摩罗炳好多了。
摩罗炳那扑街,哪怕事情办得再好,做人也让人讨厌,到处树敌,搞得人神共愤。
鬼琛做事不仅不让人讨厌,还能让鱼栏灿感谢、让文警司高兴、让东湖帮认怂。
三方都摆平了,一个不得罪。
所以说活该摩罗炳扑街啊。
“文sir,今天辛苦了。”李琛跟文警司碰了碰杯。
“哪里哪里,应该的嘛。”文警司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至此东湖帮也算退后收场了,守着之前抢到手的号码帮那三条街,不再往外扩张。
李琛也懒得管这么多,反正那几条街又不是自己的。
要是哪天真跟海棠打成一片……那不刚刚好,海岸的都得是自己的了?
说起来,海岸是不是还有个儿子?自己小舅子现在在哪儿来着?
简单又跟文警司聊了几句,李琛这才上了车,打给鱼栏灿简单说了下情况。
“搞定了,鱼老板。你的夜总会海岸会还给你,营业损失他也赔了。”
“估计那几个娱乐场所,不用多久他们就得退出来了,到时候你接收就行。”
“琛少,多谢多谢。”鱼栏灿在电话那头连声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嘛。”李琛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你看。
摩罗炳做事,哪怕做得让人满意了,还是让人讨厌。
李琛做事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还得让鱼栏灿感谢他。
这就是差距。
做人做事,这都是学问啊。
……
接下来几天,丁瑶那边就开始带人忙起来了。
龙大到了氹仔之后,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筹备地下拳赛,丁瑶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三联帮在宝岛就搞过类似的地下拳馆。
李琛要搞的是黑金拳赛,一边拉动经济一边拉动赌场收益,利益最大化。
如今的氹仔还没开发,远不是后世那样赌场、酒店和各种娱乐度假场所林立,想要把赌场的生意做大做好,肯定需要各种办法引流。
而黑金拳赛就是最好的引流手段。
只要开打,就能吸引一大批人来观摩,外围下注本身就属于博彩,只要有人动了这个心思,自然而然就往赌场上靠了。
越博越大嘛,是个人都有这种心思。
龙大效率不错,几天时间就招揽了上百号人,黑龙会在氹仔的规模越来越大。
如今的氹仔基本也是洪兴一家独大了,剩下的小帮小派虽然还在,但都纷纷向着李琛俯首称臣。
至少表面是这样。
李琛也不管他们,只要这群蛋散还算老实,那就给他们一条活路。
见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李琛这才坐了下午的船回港岛。
“大佬!”码头上,乌蝇早早就在那等着了,周围还站着几十号黑衣人。
虎头奔停在最前面,擦得锃亮。
李琛从船上下来那会,几十号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琛哥!”
声音整齐得跟军训似的。
李琛一看这阵仗,心里头那叫一个爽,这小子没白跟自己,知道自己就喜欢这种场面。
“不错嘛乌蝇。”李琛满意地拍了拍乌蝇肩膀,“有长进了,知道怎么迎接自家大佬回家了。”
“那必须的嘛大佬。”乌蝇嘿嘿笑着,“你在濠江这么威风,回来怎么能没排场啊?”
“少拍马屁,上车。”
“好嘞。”
“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肯定没有了,我这么屌,大佬你要屌炸天,谁敢来闹事啊?”
虎头奔从码头一路开回九龙城,到了家,游敏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一看到李琛进门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有没有出什么事啊?”
“你觉得我像出了事的人吗?”李琛嗤之以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这么屌,能出什么事?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
“我们出来混的是要讲人情世故的,如果人家不讲,就要送他一场事故!”
游敏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嘴怎么去了一趟濠江回来更欠了?”
“天生的,怨不了谁。”
游敏无语了,懒得跟他废话了。
果然啊,这个才是李琛。
不管去了哪,不管干了什么,回来还是这副德性。
一样的欠揍,一样的嚣张,一样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不过……活着回来就好。
……
稍微睡了个回笼觉,晚上李琛就去了洪兴总堂开会。
他去濠江这段时间,港岛这边的事都是高晋和阿华在盯着,没出什么大乱子。
进了总堂大厅,李琛照例往角落的老位子上一坐,墨镜一戴。
基哥是第一个凑过来的。
“琛少!”基哥一脸堆笑,“濠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啊,你可真是足够威风啊。号码帮龙头都被你打死了,两个赌场全拿下了,现在濠江半壁江山都是你的了吧?”
“你消息倒是灵通嘛。”李琛连眼皮都没掀。
“嘿嘿,这种大事瞒不住嘛。”基哥搓着手,“琛少,你看濠江那边有没有什么好位子啊,我基哥要是过去帮你看场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你帮我看场子?”李琛终于掀了下眼皮,斜眼看过去,“你连你自己西环的场子都看不明白,还去帮我看濠江?你去了濠江人家以为我洪兴的人全部死光了,特地派了个小丑过去呢。”
“琛少,你这话就伤人了啊……”基哥立马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