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那马仔脑袋往旁边甩了一下。
“闭嘴！”摩罗炳一脚踹开后门冲进了赌场，光着一只脚的样子狼狈至极。
办公室里刚买回来的桌椅家具还没用热乎呢，摩罗炳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掀了。
桌上各种文件杯子撒了一地，就连沙发书柜都差点儿没被他拆了。
“冚家铲！”摩罗炳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脸色扭曲成一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鬼琛，鬼琛这个王八蛋。”
外面听到动静的马仔们赶紧跑了过来，一推开门就看到办公室里跟被炸过似的，摩罗炳站在中间，一身血一身泥一只脚光着，脸上的表情狰狞得不像人。
“大佬，你没事吧？”一个马仔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事？你他妈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摩罗炳转头瞪着他，眼珠子通红。
“那……其他兄弟呢？”另一个马仔又问。
摩罗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攥着拳头站在那里，牙齿咬得咯吱响，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死了。”
“都……都死了？”
“你聋了？都死了。”摩罗炳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还没倒的椅子，怒吼道，“三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被鬼琛那帮港岛仔埋伏，两辆车堵在路上，还打了远光灯，然后AK直接就他妈开始扫……”
他说到这里嗓子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老子现在也他妈得凉了。”
办公室立马安静了。
在场的马仔一个个脸色发白。
三十个枪手，那可都是号码帮的精锐，跟了摩罗炳十几年的老鸡。
说没就没了？一个都没回来？
几个马仔互相看了看，眼中突然就露出了惊恐和畏惧。
鬼琛这个名字，他们只是听说过，什么九龙九千岁，十分钟碾压千人械斗之类……以前觉得就是传说，吹的。
现在发现是真他妈恐怖啊。
毕竟连濠江号码帮龙头都被打成这鸟样了，跟个乞丐似的，难道还不能证明对方的实力有多屌么？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摩罗炳又转头骂道，“给我滚出去。”
马仔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就在这时，地上的大哥大响了。
摩罗炳低头看了一眼。
是鱼栏灿。
“喂？”
“阿炳。”鱼栏灿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来，“事情我都听说了。”
摩罗炳气得牙关咬得死紧。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鱼栏灿冷冷道，“我说让你等一等，你不听。我说不要急，你偏要急。”
“灿哥……”
“三十个枪手，全没了。”鱼栏灿直接打断道，“阿炳，你知不知道这三十个枪手值多少钱？养一个枪手一年少说好几万，三十个就是上百万。就这，还不算武器弹药和善后的费用，现在相当于你一晚上就把我几百万扔水里了。”
“灿哥，我……”
“你什么你？”鱼栏灿语气突然带着怒意，“我一直都没说你什么，养着号码帮也没跟你算过什么细账，可你现在给我搞成这样？三十个精锐全死了，烂命龙也死了，氹仔的地盘也丢了。你告诉我，你现在还剩什么？”
摩罗炳顿时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可无话可说。
鱼栏灿说的全是事实。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鱼栏灿又缓缓开口：“谈和。”
“谈和？”摩罗炳一听，立马就炸了，“灿哥，你让我跟鬼琛那个王八蛋谈和？他杀了烂命龙，杀了我三十个兄弟，你让我跟他坐下来握手言和？”
“那你想怎样？”鱼栏灿反问，“你现在手里还有什么？枪手死光了，地盘丢了一半，赌场还在修。你拿什么跟人家打？拿嘴打啊？”
“我……”
“阿炳，做人要认清现实。”鱼栏灿的语气毋庸置疑，“你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死撑只会死得更快！先谈和，保住新回力赌场，保住新口岸的地盘再说。只要根基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灿哥……”
“没有可是。”鱼栏灿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你要是不谈和，那你自己看着办。以后号码帮的事我也不管了，你爱怎么搞怎么搞。”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鱼栏灿是号码帮最大的金主，号码帮能有今天全靠他砸钱，他要是撤了资，号码帮立马就得散，赌场也得重新换人。
那帮马仔跟着摩罗炳可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有钱拿。
钱一断，人立马跑光。
摩罗炳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
他想骂人，想把鱼栏灿从头骂到脚。
可他不敢。
上次已经骂过一次了，再骂第二次，这条大水喉真的会断。
“……好。”摩罗炳从牙缝里挤出谈这个字，“谈就谈。”
“这才对嘛。”鱼栏灿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不少，“我让梁家辉出面当和事佬，他跟两边都说得上话。”
“嗯。”
“你也别太委屈了。”鱼栏灿最后加了一句，“先保命，再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嘟嘟嘟。
挂了。
摩罗炳握着大哥大站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杵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把大哥大往地上一摔。
啪。
塑料壳子碎了一半，电池都飞出去滚到了墙角。
“谈和？”摩罗炳咬牙切齿，眼神凶戾的如同一头即将噬人的凶兽。
“谈你老母啊！”
可骂归骂。
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
美高娱乐，二楼办公室。
李琛神清气爽地推开窗户，叼着烟靠在窗边。
而丁瑶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似的缩在沙发上，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旗袍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丝袜碎了一地，就连高跟鞋都充满了痕迹……
丁瑶脸上还带着几分呆滞，眼神发直，像是灵魂还没抽回来。
显然刚才是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
好半天丁瑶才缓过来，撑着沙发扶手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抬头看着窗边那个叼着烟的背影，美眸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晃。
“李先生，你是真的厉害。”丁瑶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和余韵。
“哪方面？”李琛转过头来笑嘻嘻道。
“每一方面！”
“那当然了。”李琛叼着烟，一脸理所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啊？”
“前两天都在酒店配那些金毛狮王，频道都不一样，也是真他妈没意思！”李琛啧了一声，笑道，“现在丁小姐来了就有意思了，果然还是人种配人种才对味嘛。”
丁瑶斜了他一眼，可嘴角那道弧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玩也玩够了，说正事吧。”丁瑶整了整衣领，恢复了几分正经，“美高娱乐的股份，能给我多少？”
“一成。”
“一成？”丁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听得目瞪口呆，“李先生，你认真的？”
“认真啊，怎么了？”
“李琛，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丁瑶没忍住吐槽，“刚才在沙发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沙发上归沙发上，生意归生意嘛。”李琛双手一摊，“丁小姐，你也是做大买卖的人了，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丁瑶气得胸口一阵上下起伏，可又没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也是这种人。
“一成太少了。”丁瑶咬着牙，“最少三成。”
“三成？你怎么不去抢？”
“我去抢也抢得到。”
“那你抢啊，你抢一个我看看。”李琛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丁瑶瞪了他两秒。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丁瑶先败下阵来。
“两成，最低两成。”
“一成半。”李琛云淡风轻道，“不是我小气，是美高娱乐现在还没赚钱，你拿两成有什么用？两成的亏损啊？”
“要真有这种想法，丁小姐这么乐意帮我解决亏损问题，那我还是很乐意的。”
丁瑶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那你给我一成半干什么？一成半的亏损也是亏损啊。”
“现在是亏，以后就不亏了嘛。”李琛叼着烟笑了，“而且，美高娱乐只是其中一个。”
丁瑶表情一变。
“什么意思？”
“接下来还有一个赌场会到手。”李琛弹了弹烟灰，“到时候两个赌场加在一起，绝对亏待不了你。”
丁瑶安静了两秒，然后明白了。
“新回力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