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站了多少人？四五十号？一根炸药下去，不死都得全残。
乌蝇身上还绑着十几根。
十几根全炸了……
没人敢往下想。
“好了，说正事。”李琛弹了弹烟灰，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骆哥，笑面虎和乌鸦做的事，你也看到了，方婷的证词你也听到了。这件事东星理亏，你心里清楚。”
骆驼没有说话。
但他确实没法反驳。
笑面虎和乌鸦背着他搞刺杀是事实，想栽赃洪兴也是事实，方婷的人证摆在这里，他就算想抵赖也赖不掉。
“我的条件很简单。”李琛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一千万？”骆驼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一千万。”李琛笑眯眯道，“不多吧？笑面虎差点把蒋天生弄死又想栽赃洪兴，我这人心善，这锅我替洪兴背了！你就当花一千万买个太平，便宜得很。”
“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开心你妈啊开心！
骆驼心中大骂，这小王八蛋一句话就狮子大开口，没整死人都吓死人了。
“你要是觉得贵，那就不给咯。”李琛眼神立马冷了下来，“不给也行，那就开打，现在就打！今天先打死你骆驼，明天踏平你东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乌蝇身上那些炸药。
“一根一根炸，从元朗炸到荃湾，从荃湾炸到铜锣湾，你信不信？赌不赌？”
骆驼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他当然不信李琛真能踏平东星，可他也不敢赌。
因为眼前这疯狗是真的敢炸。
刚才那一根就是证明。
厅堂里的东星高层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年纪大的已经在使眼色了。
“阿骆……”白头翁凑到骆驼耳边，低声道，“一千万不算多，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先把这癫佬打发走再说，炸药这玩意在祠堂里面，谁都不好过。”
骆驼闭了下眼。
一千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丢的是面子。
可在炸药面前，再多的钱再丢面子都不重要了。
命比钱和面子更重要。
“好。”骆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千万，三天内到账。”
“爽快。”李琛笑了，伸出手。
骆驼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握手的时候，骆驼感觉到了李琛手掌上的力道。
不重不轻。
但那只手稳得像块铁。
从头到尾，这扑街的手一直都没抖过。
“骆哥，合作愉快。”
“但记住了，三天后钱要是不到账，我打不打得死东星所有人不知道，但肯定能打死你！”李琛松开手，笑眯眯地在骆驼耳边说了一句，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方婷紧跟在后面，走出祠堂门口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阿华和程锋断后。
乌蝇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冲满屋子人咧了下嘴。
没人敢看他。
等李琛几人的车开走了，骆驼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一口气松了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白头翁递了杯茶过去，骆驼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阿本。”
“嗯。”
“这个李琛……真是条疯狗！”
“嗯。”白头翁也喝了口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是真的疯，不是装的。”
……
另一边，洪兴总堂。
靓妈来了。
三百多斤的肥身子从一辆面包车里挤了出来，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碎花上衣，脖子上三条金链，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路灯下闪着绿光。
基哥在门口等着她。
“靓妈，蒋先生在里面等你。”
“少废话。”靓妈一脸铁青地从基哥身边挤了过去，胖身子像一堵会移动的肉墙，金链子哗啦哗啦响。
基哥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进了书房。
蒋天养坐在主位上，雪茄叼在嘴里，笑眯眯的。
靓妈走进来的时候，蒋天养站了起来。
“靓妈，好久不见了。”
靓妈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张担架上。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缠满绷带，满身血污，脸肿得面目全非，眼睛只睁得开一条缝……
靓妈的脚步停了。
她认出了那张脸。
哪怕肿成了猪头，哪怕缠满了绷带，哪怕他妈来了都认不得出来他是谁，她也认得出来他是谁。
蒋天生。
她跟了十几年的人。
她心甘情愿替他守深水埗的人。
她嘴上骂他最凶心里最在乎的人。
见到蒋天生这惨状，靓妈的脸色大变，三百多斤的身子都在颤抖。
“这……这是……”靓妈的声音在打颤，“蒋生？赛文？”
蒋天生躺在担架上，勉强睁开了那条没肿的眼缝，看到了靓妈。
赛文是蒋天生的英文名，但他不记得靓妈是谁了。
可靓妈记得他。
“赛文！”靓妈扑了过去，三百多斤的身子蹲在担架旁边，胖手抖着去摸蒋天生的脸，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还真是感情深啊。”蒋天养站在旁边，叼着雪茄，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等靓妈哭了一阵之后，他才开口。
“靓妈。”
靓妈抹了把眼泪，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蒋天养。
“你到底想怎样？”靓妈的声音在发抖，可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深水埗皇帝里的那股硬气。
从某个方面来说，蒋天生还真就是靓妈的软肋。
蒋天养笑了。
笑得很温和，很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任何暴力都可怕。
“我要怎么样？”蒋天养叼着雪茄，抬手指了指蒋天生，一字一句道：
“很简单……我要你杀了他！”
? 第109章 船坞千人战【第二更，求月票求全订】
连三天都没撑到，只在当天晚上，东星就把钱送来了。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九龙城李琛家楼下，两个东星的马仔抬着四个大旅行箱下了车，脸色铁青得跟刚从殡仪馆出来似的。
阿武在楼下接的货。
四个箱子搬上去打开，里面全是现金，一千一捆的港纸码得整整齐齐，一千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琛叼着烟蹲在箱子旁边，随手抽出一捆翻了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钱味儿不对！”李琛皱了下眉。
“怎么了？”阿武紧张地凑过来。
“有股子骆驼屎的味道。”李琛嫌弃地把那捆钱扔回箱子里，又笑道：“这王八蛋不会是从粪坑里刨出来的吧？”
阿武：“……”
老板，你是不是对骆驼意见太大了？
“算了，钱嘛，不嫌臭。”李琛站起来拍了拍手，心情大好，“关上吧，搬进去。”
一千万到手。
骆驼还是挺识相的，连三天的缓冲期都没用，当天晚上就把钱送来了。
说到底还是怕。
怕的不是一千万这个数字，怕的是鬼琛这条疯狗。
绑着炸药闯东星大本营这种事，正常人干不出来，疯狗才干得出来。骆驼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碰到这种货色，心里头那个膈应劲儿到现在都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