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面开车的阿武,还有跟在后面那辆车里的阿华和乌蝇一个个全都绷着脸,大气不敢出。
就连程锋都是一脸紧张。
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家伙全带齐了,他们也是慌得一批。
元朗。
东星大本营。
骆驼的老巢。
里里外外几千上万号人,全是东星的兵马。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闯进去?
阿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翘着腿吹口哨还云淡风轻的李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琛哥的胆子真的太他妈大了!
……
尖东,斧头俊的酒吧办公室。
两个马仔抬着阿伟进来的时候,斧头俊正坐在沙发上喝啤酒。
阿伟被放在地上。
右腿从膝盖以下歪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裤管被血浸透了,脸色惨白得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斧头俊看了一眼,啤酒杯停在嘴边,慢慢放了下来。
表情一下就凝固了。
“谁干的?”
“是鬼……鬼琛……”阿伟疼得声音都在打颤,“我跟他说了俊哥你的意思,他不但不答应,还直接掀了桌子踹了我……让人打断了我的腿扔回来的……”
斧头俊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让我传话给你……要打就打,别搞弯弯绕绕……还说……还说派个跑腿的来跟他谈几百万的生意,试探个屌……”
斧头俊的眼珠子慢慢变红了。
嘭!
斧头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啤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飞了半个房间。
“这个王八蛋!”斧头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直接暴了出来。
他在尖东混了十几年,从十六岁砍人砍到现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别说打断他头马的腿了,就算有人多看他一眼他都要砍回去。
“俊哥!”旁边几个马仔也全站了起来,一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扑街太嚣张了!”
“俊哥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九龙城剁了他!”
“我们在尖东这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斧头俊站在那里喘了好几口粗气,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既然鬼琛要打……”斧头俊一字一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打!”
“打到他输为止,打到他死为止!”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伟。
阿伟跟了他十几年,心腹中的心腹,从他十六岁在尖东砍第一个人的时候阿伟就在旁边递刀。
现在被人打断了腿扔回来。
这仇要是都不报,他凌俊以后也不用在尖东混了。
“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斧头俊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柜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短柄消防斧。
斧头擦得锃亮,刃口泛着寒光。
这就是他绰号的由来。
斧头俊。
不是绣花枕头式的绰号,是真的用斧头砍人砍出来的名声。
……
元朗,东星大本营。
天水围的祠堂,笑面虎和乌鸦是昨天坐船从荷兰回来的。
乌鸦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被程锋那一枪打穿的伤口还在渗血。笑面虎的右小腿绑了夹板,走路一瘸一拐的。
两人刚回到堂口屁股还没坐热呢,骆驼就来了。
门被一脚踹开。
骆驼铁青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白头翁和两个保镖。
“老……老顶……”乌鸦刚站起来想打招呼。
“闭嘴!”
骆驼一巴掌抽在乌鸦脸上。
啪。
响得整个房间都听到了回声。
乌鸦的脑袋直接歪了过去,右边脸上多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乌鸦心中蹭蹭直冒火,但也知道理亏,捂着脸一脸委屈:“老顶,我都受伤了,你都不安慰一下,还一直骂……”
“安慰个屁!”骆驼指着乌鸦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当街刺杀蒋天生!找侏儒溜旱冰开枪!你以为你在拍戏啊?你是不是嫌东星还不够乱?”
乌鸦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骆驼又转头瞪向笑面虎。
笑面虎一瘸一拐地站在旁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骆驼哥,你消消气,听我解释……”
“解释?”骆驼冷笑一声,“你他妈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让你们护送蒋天生去荷兰避风头,你们倒好,护送护送着就把人给杀了!现在蒋天生不知道生死,方婷不知所踪,陈浩南落水龙五失踪,整个阿姆斯特丹的华人区都在传东星刺杀新洪兴龙头的消息!你让我怎么收场?”
笑面虎的笑容没了,低下了头。
过了两秒他又抬起头来,开口了。
“龙头,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妥。但你想想,蒋天生是什么人?”笑面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王八蛋答应给雷公三成赌场股份,拖了几个月不给,最后把雷公拖成疯狗……我们也是不愿意重蹈覆辙而已。”
“蒋天生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龙头你也别想不承认……与其等他以后翻脸不认账,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我跟乌鸦也是为了东星好啊。”
骆驼盯着笑面虎看了好几秒。
他差点没想让人把这两个王八蛋当场砍了。
“阿骆。”白头翁走上来,在骆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骆驼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后深吸了口气。
“将功补过。”骆驼的声音冷得像铁,“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给我去插旗新洪兴的地盘。深水埗、中环、南区,随便你们挑。抢回来的地盘算你们的功劳,抢不回来……你们就别回元朗了,滚回荷兰一辈子当泊车仔得了。”
“是。”笑面虎和乌鸦齐声应道。
骆驼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骆驼又忽然停了一下。
“阿本。”
“在。”
“盯着他们。”
“明白。”
……
元朗,天水围。
两辆车停在东星总堂外面的街上,李琛从车里下来,叼着烟环顾了一圈。
祠堂门口十几个东星的马仔蹲在那抽烟聊天,看到几辆陌生的车停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李琛搂着方婷的小蛮腰,大摇大摆地就往祠堂门口走。
阿华、乌蝇和程锋跟在后面。
“喂!你们谁啊?这里是东星的地盘,闲人免进!”门口一个马仔站了起来拦路。
李琛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喂!我说你……”
程锋一把攥住那马仔的手腕往外一拧,那马仔疼得弯了腰,程锋一脚踹在他膝窝上,人直接跪了下去。
其他马仔刚要动。
乌蝇已经把外套敞开了一个口子,露出腰间那把黑星的枪柄。
“都老实点。”乌蝇嚼着牙签,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们。
十几个马仔一看到枪,立马全僵在了原地。
李琛搂着方婷小蛮腰一路往里走,畅通无阻,刚踏进祠堂的院子,正好迎面碰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笑面虎和乌鸦。
笑面虎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乌鸦右手缠着纱布,两人刚被骆驼骂完正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一抬头。
看到了李琛。
看到了李琛搂着的方婷。
笑面虎的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来。
乌鸦更是眼珠子都瞪圆了,盯着方婷看了两秒,然后又看向李琛,嘴巴张了张,表情还有些目瞪口呆。
“鬼琛?”笑面虎皱着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李琛笑盈盈地盯着笑面虎,目光像在看一条死蛇。
然后他肩膀一撞,直接就把笑面虎顶到了一边。
拄着拐杖的笑面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脸色更难看了。
李琛理都不理他,搂着方婷继续大摇大摆地往祠堂正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