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晶拿起来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涨红。
“李……李老板，这是……”
“怎么了？”
“这个剧本……是情色片啊？”肥晶声音都压低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对啊，有问题吗？”李琛一脸理所当然。
“没……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你是不是看不上情色片？”李琛翘着腿，语气平淡但带着点压迫感，“我跟你讲啊肥晶，港岛现在的院线市场你也清楚，十部片子里面有六部是亏钱的，剩下四部里面有三部是情色片和动作片在撑着。你觉得我让你拍情色片是在糟蹋你？”
“不是不是……”
“你家三代导演，你爷爷你爹都是拍正经片的，你心里觉得拍情色片丢人？”
肥晶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这倒是跟他后世什么都敢拍什么都能拍性格差别极大。
“我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只有赚钱不赚钱的。”李琛懒洋洋道，“这部片子你要是拍好了，票房过了五百万，我直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红！五百万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一百万！你一个刚入行的新导演，第一部片子就赚一百万，你去港岛随便哪个电影公司问问，有没有这种待遇？”
肥晶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一百万？
他爹拍了一辈子电影，最多的一年也就赚个几十万。
一百万？
“真……真的？”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人？”李琛露出和善笑容。
肥晶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正要说些感谢的话。
“不过嘛。”
李琛的语气忽然变了。
“要是拍不好，票房扑了街……”
“我就拉你去沉海。”
肥晶笑容瞬间凝固了。
“……啊？”
“你没听错。”李琛叼着烟，笑容不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沉海，就是两脚绑上水泥块扔进维多利亚港那种……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个生意人来着，开玩笑的而已。”
肥晶刚松了半口气。
“我当老板一向很民主的，沉海只是其中一个选项。”李琛竖起手指头数了起来，“除了沉海之外呢，还有空中飞人、河里喂鳄鱼、海里喂鲨鱼……你慢慢选，大把选项，一切以你的意愿和兴趣为主。”
肥晶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李琛那张笑眯眯的脸，再看了看旁边靠墙站着的阿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你这是老板吗？
你他妈是黑社会吧？
“李……李老板。”肥晶咽了口唾沫，憋红了脸，声音都在抖，“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可以退出啊，没问题。”李琛笑盈盈的。
肥晶刚要站起来。
“不过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肥晶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意思太明显了。
不走楼梯不走电梯，那就只能走窗户了。
这是二楼。
摔一次两次可能摔不死，但十次八次呢？
肥晶觉得李琛是真做得出来。
“所以你看，民主吧？”李琛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到了极点，“选项这么多，退出的渠道也有，我李琛做事一向公平公正公开，从来不强人所难。”
肥晶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我拍。”
“这不就对了嘛！”李琛一拍桌子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肥晶的肩膀，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你看你紧张什么？我跟你说那些都是开玩笑的，逗你呢！我这人心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害你呢，对不对？”
肥晶的冷汗还没干呢。
开玩笑？你的开玩笑跟正常人的开玩笑是一回事吗？
“好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再多给你些权限。”李琛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从今天开始，大富豪电影公司的日常管理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肥晶一愣。
“对。购买设备、选演员、签导演、排片期、安排拍摄计划，这些事情全归你管。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李老板，我……我行吗？我才二十出头……”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拍出来的东西说了算。”李琛弹了弹烟灰，“不过你也别太紧张，遇到不懂的就回家问你老豆和你爷爷嘛，他们在这行混了几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肥晶这才明白过来。
李琛给自己这么大的权限，不是因为看中自己本人，而是看中自己背后的老豆和爷爷。
肥晶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不假，但他家里有两个在电影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遇到搞不定的事，他肯定会回家求助，他爹和他爷爷出于心疼儿子孙子也肯定会帮忙。
等于李琛花了一个新人导演的价钱，买了三个导演的经验。
李琛的算盘打得也太他妈精了。
“明白了，李老板。”肥晶苦着脸点了下头。
“别苦着脸嘛，干不死就一直干，这才是做事业的态度！”李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拍，拍好了你就是港岛最年轻的百万导演，以后你跟人吹牛的时候可以说是我李琛一手栽培出来的。”
“多谢多谢。”
“客气什么？快走快走，我还有别的事。”
肥晶拎着那几页剧本大纲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还在发软。
走到走廊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深深地吸了口气。
完了，这辈子算是上了贼船了。
退不了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百万确实很香。
那就拼了！
……
傍晚。
李琛推开家门走进去，客厅里没开灯，但房间那头传来噗噗噗的声响，夹杂着游敏的呼气声。
他走到房门口一看，游敏正对着一个沙袋猛揍，身上的运动背心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一拳一拳打得虎虎生风。
游家拳的底子确实不差。
“回来了？”游敏扭头看了他一眼，拳头没停。
“看你这汗出的，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李琛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你是在练拳还是在洗澡？”
“你管我。”游敏抹了把脸上的汗，又补了两拳。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再打下去这沙袋都他妈要报警了。”
“不打了不打了。”游敏收了拳，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子，走到客厅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事办完了就回了。”
“什么事？”
“你别管。”
“我不是管，我是关心你。”
“关心跟管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好不好！关心是因为在乎你，管是因为看你不顺眼，你分不清吗？”
“在我这里都一样，都是烦。”
游敏拿毛巾丢他，李琛偏头躲了过去，伸手把她往沙发上一按，直接压了上去。
“喂喂喂！我还没洗澡呢！全身都是汗！”
“你的汗又不臭，还挺香的。”
“你流氓！”
“流氓怎么了？你不喜欢？”
“你……唔……”
后面的话全被堵在了嘴里。
两个小时后。
游敏蜷缩在李琛怀里，整个人温顺得像只小猫咪，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是不是又变强了？”游敏声音有些沙哑。
看来刚才练拳是真练累了。
“本来就强，你以前没发现而已。”
“你脸皮可真厚。”
“不厚怎么行？脸皮薄的人赚不到钱，还基本都是扑街。”李琛叼起根烟正准备点，大哥大就响了。
“老板。”阿武的声音。
“说。”
“爆牙威那边的消息我确认了。”
“怎么确认的？”
“我找了个跟爆牙威的心腹认识的朋友，昨天晚上把他灌醉了，套了些话出来。虽然没说得很细，但大概的情况对得上……明天动手，目标就是铜锣湾渣打银行分行，他们里面有内应。”
“明天？”李琛吐了口烟，“时间地点都确认了？”
“确认了。”
“好，让影子和吴韬今晚就去踩点，接应车的位置、逃跑路线、银行周围的地形，全部摸一遍……明天他们一出银行门口，我们就动手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