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这盘棋的棋盘,是他李琛的,棋子怎么走他说了才算。
不听话的棋子?
扫下去就是了。
? 第96章 我是生意人,又不是什么坏人【第一更,求月票求全订】
南区,一栋灰扑扑的民房。
二楼。
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几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了一圈,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铜锣湾街区地图,边角压着烟灰缸和啤酒瓶。
爆牙威坐在正中间,叼着根烟,手指头在地图上戳来戳去。
“渣打银行分行,就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地图上画了个红叉的地方,“正门朝轩尼诗道,后门通巷子,巷子出去就是骆克道,接应车停在这里和这里,一前一后,抢完了往两个方向跑,差佬追都追不上。”
几个心腹凑过来看了看,然后纷纷点头。
“威哥,金库的门怎么开?”一个寸头马仔问。
“这个你不用操心,里面有人。”爆牙威咧起龅牙嘴笑道,“渣打那个分行经理欠了我们东星六十多万的赌债,半年了一分都没还,之前我去找过他两回,他吓得跟死狗似的什么都肯答应……金库密码他有,保安排班表他也有,到时候我们进去了他在里面配合,十分钟之内就能把东西全搬出来。”
“那差佬呢?”
“差佬是最好办的!”爆牙威吸了口烟,得意得不行,“你们想想,铜锣湾现在是谁在闹?疯猴跟陈浩南,天天砍来砍去的,差佬天天接报案,烦都烦死了。这个时候银行被抢了,差佬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想到他们?”
“废话!这不明摆着嘛!”爆牙威一拍大腿,“而且我跟司徒浩南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银行一抢,他立马就安排人往报社和电台放消息,往疯猴和陈浩南身上扣帽子……舆论一上去,就算新洪兴和洪兴那帮人收买了差佬也没用,上面的压力一大,差佬不做事也得做事!”
“到时候差佬大搜捕,疯猴和陈浩南两边全被清场,铜锣湾就是一片空地,谁先进去谁就是老大!”
几个心腹互相看了看,眼睛全亮了。
威哥的计划好啊。
很显然这计划是提前部署过的,并且有高人指点,不然爆牙威不可能说的这么流畅。
不说别的,光是这几个心腹就知道爆牙威肯定没这脑子。
“威哥,那我们今晚就准备?”
“今晚准备好家伙,明天动手。”爆牙威把烟掐灭在地图上,在那个红叉上烫了个洞,“枪、面罩、接应车,全部到位。谁他妈敢掉链子,我亲手崩了他。”
“威哥放心!”
“行了,散了吧,回去准备。”
几个心腹鱼贯而出。
爆牙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两个贴身马仔下了楼,出了民房大门就直接上了车。
引擎声一响,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而他不知道的是,斜对面一条胡同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睛从头到尾盯着他的车,直到尾灯完全消失了才缩了回去。
那人摸出一个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人走了,明天动手。”
……
宝岛,忠字堂。
客厅里摆了张大圆桌,桌上铺着港岛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和箭头。
忠勇伯靠在椅子上,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满脸横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凶悍。
“上次的事不用提了。”忠勇伯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心腹,声音闷得像闷雷,“打了个稀烂,回来被帮主骂了一顿,骂得我差点把自己脑袋拧下来赔罪。”
“但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计划要做到完美。”
他又站起来走到桌边,粗手指头戳在地图上中环的位置:
“蒋天生的老巢在这里,龙五和那个什么麦当雄也在附近活动,这两个是最难啃的硬骨头。但是……”忠勇伯手指一划,“靓妈在深水埗,古守忠在南区,陈耀在中环外围,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只要我们先把他们的支援路线全掐死了,蒋天生就是待宰的羔羊。”
“怎么掐?”一个心腹问。
三联邦能够有20多万之众可不是简单的靠打打杀杀,还有谋略。
忠勇伯是三联帮里没什么脑子那个,但不代表他没有战术。
就跟岳飞情商低但能打仗一样。
“先堵靓妈!”忠勇伯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死肥婆是蒋天生的大管家,手底下有几百号人能随时调动,她一旦出了深水埗,蒋天生那边就能多一层支援。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堵死在深水埗,一步都不让她走出来。”
“古守忠那边呢?”
“那老狐狸手底下最多的只是古惑仔,不算什么威胁。”忠勇伯不屑地摆了摆手,“砸钱买一批港岛当地的小帮派去骚扰一下他就行了,搞个三四百人冲他门口,就算打不进去也能把他拖住!他要是敢分兵去救蒋天生,南区的家底就保不住了,他自己掂量掂量。”
几个心腹纷纷点头。
“那龙五呢?”另一个心腹压低声音提了句,“听说蒋天生身边有个高手,以前是靓坤的人……”
“高手又怎么样?”忠勇伯嗤之以鼻,“能打得过枪啊?再厉害的功夫也打不过子弹,这他妈什么年代了?难不成他还能刀枪不入?”
“我们三十多个枪手一起上,你就是李小龙复生也得给我躺下来。”
“麦当雄那个扑街也是半个麻烦,但也就半个……他之前在码头被蒋天养的人打了个伤,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这种半残的东西不用太放在心上。”
“先把龙五和麦当雄打散了,蒋天生身边就没人了。到时候三十杆枪对一个光杆司令,跟杀只鸡有什么区别?”
心腹们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计划确实比上次靠谱多了。
上次仓促行事,准备不足,被蒋天生逃了。
这次有了忠勇伯的详细部署,加上雷公那边全面开战的死令撑腰,成功率比上回高了不止一倍。
“还有一个事。”忠勇伯最后补了一句,“陈浩南那几个话事人也不能放着不管,该盯的盯,该堵的堵。蒋天生的支援能力越弱,我们动手就越顺。”
“忠勇伯放心!”
“行了,准备出发。三十多个人分三批走,今晚之内全部抵达港岛。”
……
第二天上午。
旺角,大富豪电影公司。
经过几天的公告招揽,公司门口从一大早就排了一条长队,清一色的年轻面孔,有的穿着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拿着简历紧张兮兮,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混在里面,也不知道是来当演员还是来当保镖的。
李琛叼着烟从后门进了公司,上了二楼办公室。
阿华端着杯奶茶跟在后面汇报:“琛哥,今天来面试的有四十多个,女演员二十来个,男演员十来个,还有七八个说是导演和编剧的。”
“先把妹子的照片拿给我看看。”
“琛哥,你是选演员还是选……”
“选演员。”李琛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又想到哪去了?”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想。”
阿华把一沓拍立得照片递过来,李琛翻了几张,大部分都是千篇一律的甜妹脸,漂亮是漂亮,但没什么记忆点。
翻到最后几张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个不错。”
“哪个?”
“这个短发的,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阿珍,街坊出身的,没学过表演。”
“长得有味道就行了,表演可以学。你让她留下来,安排到下午再面试。”
“另外再看看她是不是龅牙的。”李琛总觉得阿珍这名字非常有特点。
”好。”
翻完了照片,李琛又把导演和编剧的资料翻了一遍,翻到其中一份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人叫什么?”
“说自己叫肥晶,本名叫……”阿华翻了翻资料,“好像姓王,导演世家出身,他爹和他爷爷都是拍电影的。”
“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胖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圆脸圆肚子,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整个人圆滚滚的跟颗肉球似的。
但一双眼睛很亮,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圈办公室的格局,然后才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琛。
李琛看了他两眼,嘴角微动。
三四分相似的面容。
他知道这是谁了。
“你叫什么名字?”李琛叼着烟,翘着腿靠在椅背上。
“李老板好!大家都叫我肥晶。”胖子笑呵呵地弯了个腰,态度挺恭敬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肥晶?”李琛嗤笑了一声,“你爹给你起的?”
“不是,外号来的。因为我从小就胖嘛,加上我家那条街有个卖晶晶糕的摊子,我天天去吃,一天吃三四块,街坊就叫我肥晶了。”
“行,肥晶。”李琛弹了弹烟灰,“听说你家三代都是拍电影的?”
“对!我爷爷四十年代就开始拍粤语长片了,我爹是六十年代入的行,拍过武侠片也拍过文艺片。我从小就在片场长大的,摄影机怎么摆、灯光怎么打、剪辑怎么接,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能上手了。”
“哟,那挺厉害的嘛。”李琛叼着烟,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不敢说厉害,就是从小耳濡目染。”肥晶搓着手,笑容满面。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李琛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你觉得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故事!”肥晶脱口而出,“没有好故事,再大的明星再好的特效都是白搭。观众进电影院是来看故事的,不是来看你烧钱的。”
“嗯。”李琛点了下头,“第二个,港岛现在最卖座的是什么类型的片子?”
“动作片和喜剧片。”肥晶推了推眼镜,“动作片有大鼻孔和茶壶宝撑着,票房稳得很。喜剧片是市民最喜欢的,成本低利润高,拍好了一部片子几百万上千万的票房不是问题。”
“那你自己最擅长什么类型?”
“什么都能拍,但最擅长的是喜剧。”肥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个体型天生就适合搞笑嘛,而且我对喜剧节奏的把控从小就练出来了,什么时候该抖包袱什么时候该留白,我拿捏得死死的。”
李琛听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肥晶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行,你被录用了。”
肥晶一愣,这么快?
“不过有个条件。”李琛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纸扔到桌上,“这是之前我写的一个剧本大纲,你拿去看看,觉得能拍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