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不疯不重要。“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重要的是他真的会动手!雷公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说三天就是三天,一个小时都不会多给。“
陈耀沉声道:“蒋生,那你打算怎么办?给还是不给?“
“给?“蒋天生冷笑,“给了赌场股份,我拿什么养你们?拿什么跟蒋天养斗?“
没人说话。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守好自己的地盘,别乱出来。“蒋天生转过身,目光冰冷,“雷公是疯的,他手底下那帮人更疯,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
陈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蒋天生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上门走了。
议事厅里只剩蒋天生一个人。
没过多久,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接了。
“蒋天生,你是真不给了?“雷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雷公,我不是不给。“蒋天生的声音立马换了个调子,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叙旧,“是缓给、慢给、有序的给……靓坤虽然坠海了,但生死不明啊!我也没有真正成为洪兴龙头,承诺都还没生效呢,你让我拿什么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你既然都这样说了,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就开打。“然后雷公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从电话传出。
“雷公,有事慢慢谈嘛,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也一把年纪了……“
嘟。
电话断了。
蒋天生看着手里的大哥大,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拖不住了。
三联帮是真要动手了。
要是挡不住雷公的第一波进攻,蒋天养那条老狗一定会趁火打劫。
到时候腹背受敌,新洪兴就完了。
他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中环的夜景。
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方婷端着一杯热茶上来,看到他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把茶放在桌上。
“赛文。“
“嗯。“
“又是雷公的事?“
蒋天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答话。
方婷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轻声道:“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蒋天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阿婷,帮我把陈耀叫回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
“现在。“
“好。”方婷看着他的眼神,没再多说,转身下楼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陈耀重新出现在议事厅。
“蒋生。“
“有个人,我要你去招揽。“蒋天生放下茶杯,“龙五。“
陈耀愣了下。
龙五,靓坤以前的人。
雇佣兵出身,战斗力港岛数一数二,靓坤掉进海里之后,这人就没了动静,不知道在哪猫着。
“蒋生,龙五之前是靓坤的人……“
“雇佣兵而已。“蒋天生打断他,“谁给的钱多帮谁办事,这种人最好收买了。“
“现在麦当奴重伤了,我手里缺人。雷公要是真动手,光靠你们几个根本扛不住。“
陈耀沉默了一瞬。
“需要多少钱?“
“多少都行。“蒋天生目光冰冷,“只要他肯来,我就敢给。“
陈耀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蒋天生重新站到窗前。
中环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熄灭的欲望。
他在这里经营了半辈子,不会输。
不会输给雷公,不会输给蒋天养。
更不会输给一个叫鬼琛的年轻人!
……
九龙城,李琛的屋子。
晚上十一点半,李琛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看赛马报,嘴里叼着根烟,电视机开着没人看,放的是新闻——香港仔大排档枪击案,差佬还在调查中,疑似帮派追债所致。
“几个枪手而已。“李琛瞥了一眼电视,换了个台。
游敏从厨房端了碗泡面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看你长不长记性。都几点了还吃泡面,你不怕胖?“
“吃泡面跟胖有什么关系!“
“你问问你肚子上那圈脂肪大肥肿瘤肉有没有关系。“
“你才有肉!你全身都有肉!“游敏拿筷子指着他鼻子回怼。
“我那叫肌肉,懂不懂?“
“还有新闻上可说了,女生吃多点才不容易被风吹就倒。”
“你现在能把树都压倒了啊!”
“呸!“
两人斗了几句嘴,游敏赌气端着泡面去房间吃了,李琛躺回沙发,把赛马报扔到茶几上。
脑子还想着今天的事儿。
丁瑶、王建军、雷公、蒋天生、蒋天养……五条线搅在一起,港岛的水越来越浑了。
水越浑,鱼越多。
不过鱼越多,他李琛捞得就越多。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三联帮和新洪兴先打起来,等蒋天养和蒋天生先咬起来,等所有人都头破血流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叫什么?
这叫正经生意人的耐心。
李琛掐灭烟,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有得忙呢。
? 第94章 阎王点名【第二更,求月票求全订】
报复来得比谁都快。
第二天晚上,三联帮的枪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港岛的四个角落。
铜锣湾、中环、上环、湾仔。
新洪兴的话事人一个不漏,全都被日记上了。
犹如阎王点名。
……
“砰砰砰!”铜锣湾,一酒吧内,陈浩南端着酒杯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玻璃门就碎了。
三颗子弹贴着人群的缝隙飞进来,全钉在他后背。
当时就发出一闷响。
陈浩南整个人猛地趴倒在吧台上,酒瓶碎了满地。
“南哥!“大天二扑过去,一把将他拽到吧台后面。
蕉皮更野,翻身抄起一张凳子朝门口砸了过去,趁对方缩头的空档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铁门哐当落地。
外面又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打在铁皮上嘭嘭嘭嘭连响四下。
“南哥!你怎么样?“大天二蹲在旁边,脸色煞白。
“……操。“陈浩南蜷在吧台后面,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溢出一丝血。
三枪全在后背,防弹衣硬生生扛住了,但那股冲击力把他五脏六腑都震得发麻,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
“还活着呢!“陈浩南撑着吧台慢慢坐起来,扭头吐了口血沫。
蒋天生下午开会说的没错,三联帮真他妈动手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酒杯都没放下,枪就到了。
“你不是穿了防弹衣吗?怎么还吐血?“大天二慌得不行。
“穿了不代表不疼,你他妈试试?“
“……“
外面的枪声渐渐远了。
那帮人不恋战,打完就跑,典型的三联帮做派。
……
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