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
三秒。
“抱歉，事出有因，来不及知会。“
“事出有因？“李琛哈哈一笑，笑完脸上一点笑意都没了，“在九龙城砍人的是我，在北角插旗的是我，在油尖旺灭七大金刚的也是我，你在我的地盘动枪都不吭一声，你让我怎么想？“
“是我的疏忽。“王建军点了下头。
不是服软，是承认事实，在别人的地盘办事不打招呼，搁哪个圈子都说不过去，何况对面是鬼琛。
在港岛，鬼琛这两个字就是规矩。
不过嘛……香港仔他连根毛都没有，但谁要让他是地头蛇呢？
他说有地盘就有地盘，他说对方找事，对方就一定是找事。
“行了，过去的事我不追究。“李琛挥了挥手，嘴角重新翘起来，“我这人心善，从不翻旧账。“
王建军嘴角微动。
从不翻旧账？刚才那一通连敲带打算什么？
“说正回事。“李琛把烟掐了，重新叼起一根，身子往前倾，“你来港岛是帮金主追债的？“
“差不多。“
“追完了呢？“
“走。“
“走去哪？“
“回东南亚。“
“回去继续帮人打仗？“
王建军沉默了一瞬。“不一定，那边局势变了，活不好接了。“
“那不就得了。“李琛懒洋洋道，“留下来帮我干，比你在东南亚打生打死强一万倍。“
开门见山。
他从不绕弯子，尤其是在想要的东西面前。
“在你这干，一个月能赚多少？“王建军直截了当。
“一个月十万，你跟你弟弟一人十万。“
“那还不如当雇佣兵呢。“王建军嘴角一扯，要不是对面坐的是鬼琛，他来都懒得来，在东南亚接一票大的几十万到手，还不用看人脸色。
“当雇佣兵有个鸟用？“李琛嗤笑道，“打生打死，枪林弹雨，你也不看看你身上几个疤！哪天一颗流弹打中脑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朝四周一指，“在我这呢？吃香的喝辣的，港岛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遍地黄金，安安稳稳赚钱不好吗？“
“十万一个月叫安稳？“
“我说的是他妈基本工资！“李琛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不听人说完话的，通通都是傻屌，记住了，我说的可不是所有收入。“
王建军愣了下。
“基本工资？“
“废话，十万块一个月是底薪，酬金另算。你自己问问他们这个月赚了多少。“李琛转头点了点旁边几人。
“不多，基本工资三四千，这个月加了点外快，也就三四十万吧。“阿华最先开口，语气淡得像报天气预报。
王建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你管三四十万叫他妈“也就“？
上百倍的底薪差距？
“我也不多。“阿武从角落冒出来，一脸平静，“底薪一两万，不过这个月倒是挣了一百来万，小本生意嘛，不值一提。“
王建军眉头跳了。
一百万？小本生意？
“我也差不多，一百来万。“吴韬叼着烟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他是最近才跟李琛的，赚得反而最狠，之前李琛为了拉他过档，直接把朱韬的小半副身家给了他当见面礼。
李琛对这100万200万不在乎，可其他人不代表是这样想的。
影子没说话，微微点了下头，意思差不多，程锋更直接：“打打杀杀的钱我不算，反正光老板发的奖金就够买两套房，一辆车，一块大金劳！“
王建军安静了好几秒。
他以前觉得在东南亚当雇佣兵已经是刀尖上赚钱的天花板了，一个月几十万，拿命换的。
可眼前这帮人，随便一个马仔都是百万级别的月入？
当古惑仔这么他妈赚钱？
殊不知当古惑仔是真不赚钱，从始至终，赚钱的都是李琛这个人。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一个礼拜黑吃黑，一个月砍一个龙头……就这搞法，想不发达都难。
“怎么样？“李琛翘着腿，一脸得意，“还想回东南亚吃土？“
王建军沉默了很久。
不是犹豫，是在权衡。
最后他又抬起头说道：“我手里还有一票没结，金主那边得给个交代。“
“可以。“李琛点了下头，“有信誉，不错！我最欣赏讲信誉的人。“
“等我把这票结了，就带我弟弟回来。“王建军顿了下，“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
“我只听你的。“王建军目光平静但语气不容商量，“其他人指挥不了我，你手底下的人也别想对我兄弟指手画脚。“
“你他妈还挺大牌！“李琛嗤笑一声，不过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多了几分赏识。
有脾气的人才好用，没脾气的基本都是废物。
这话没别意思，他说的就是阿武。
“行，就这么定了。“
李琛伸出手。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上去。
两只手攥在一起，力道都不小，谁也没先松。
“欢迎加入。“李琛松了手，叼起烟，笑眯眯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琛的人了，谁敢动你，我替你把他全家户口本撕了。“
王建军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站起身，转身就走。
“哎，急什么？酒都没喝呢！“阿武在后面喊道。
“不喝，回去收拾东西。“
门合上了。
李琛靠回沙发，叼着烟看着天花板，笑了。
又多了一张牌。
而且是张硬牌。
十几个越战老兵出身的雇佣兵，加上王建军兄弟俩的枪法和指挥能力，往后跟港督翻脸那都能硬气了。
“老板，这人靠得住？“阿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李琛弹了弹烟灰，“能打就行。“
“万一他拿了钱跑路呢？“
“跑路？真当我是死人啊？“李琛嗤笑一声，“他要是能从港岛跑出去，就真算我是个死人了。“
阿武没再吱声。
也是，老板大把钱砸，在港岛的眼线比蜘蛛网还密，相当于号码帮几十万人盯着，机场码头全有人，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报备。
王建军再能打，两条腿也跑不过几十万只眼睛。
“行了，散了散了。“李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事办完了，我回去睡觉。“
“老板，才下午三点……“
“三点怎么了？我乐意。“李琛头也不回往外走，“赚钱的人不睡觉那叫亡命徒，不叫生意人。我李琛是正经生意人。“
阿武撇了撇嘴，没敢接话。
你是正经生意人，那港岛就没有不正经的了。
……
中环，蒋天生的别墅。
入夜。
议事厅里坐了一圈人。
陈耀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靓妈坐在角落里补妆，面无表情，陈浩南站在窗边抱着胳膊，脸上那道浅疤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古守忠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沉默寡言，一直没开口。
蒋天生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铜锣湾打成什么样了？“
陈浩南开口：“五五开，疯猴人多，但脑子不行。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能把他那半条街吃下来。“
“没时间了。“
陈浩南愣了下。
蒋天生把钢笔搁在桌上，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要么速战速决，直接干掉蒋天养，让洪兴变成一盘散沙！要么就不打铜锣湾了，先打三联帮！“
所有人都听懵了。
打三联帮？
陈耀最先反应过来：“蒋生，三联帮那边……出什么事了？“
蒋天生扫了他们一眼。
“雷公给了我三天期限。三天之后不交赌场股份，他就动手。而且不光打我们，洪兴那边他也要一块打。“
满堂寂静。
靓妈补妆的手都停了。
陈浩南皱着眉头：“雷公疯了？他打洪兴干什么？蒋天养又没欠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