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不小。”
“他们的报价已经从24亿英镑降到16亿英镑，如果算上养老金和债务，实际收购成本接近31亿英镑。”
“年产能多少？”
“理论产能是22万辆，去年只生产了6.8万辆，单车平均亏损超过4200英镑。”
陈平笑了。
按照去年6.8万辆的销量计算，这家企业每年光是整车业务就要亏掉2.85亿英镑。
这里还没有算研发投入和融资成本。
31亿英镑买下一家每年亏损数亿英镑的汽车企业，正常投资机构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对灵境资本来说，这家企业依旧有价值。
它拥有完整的整车制造资质，在欧洲经营了数十年，销售网络遍布英国、法国、德国和北欧。
灵境资本从零建设这些渠道，至少需要5年时间。
收购能够大幅压缩时间。
当然，前提是价格合适。
“对方最近有没有改变态度？”陈平问道。
“有。”
魏芙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们刚开始不知道我代表灵境资本，以为我们是一家来自香江的普通投资机构，所以态度非常热情。”
“现在呢？”
“最近有关您准备进入汽车行业的报道越来越多，他们已经猜出来了。”
“然后坐地起价？”
“这倒没有。”
魏芙摇了摇头：“他们依旧愿意按照16亿英镑出售，只是提出了新的条件，要求灵境资本承诺未来5年投入不少于50亿英镑，并且把欧洲总部设在英国。”
50亿英镑！
消息传开，绝对会被很多人当成抢劫。
可从对方的角度来看，这个条件很合理。
新能源汽车需要投入巨额研发资金，电池、电机、电控系统全部要从头开发，智能驾驶和车载软件也需要持续投入。
如果灵境资本只买下工厂，却不愿投入研发，这家汽车企业很快又会陷入困境。
“先拖着。”
陈平合上报告：“没有确定整车平台以前，暂时不收购任何一家海外汽车制造商。”
“国内这5条生产线呢？”
“继续审计。”
“对方希望在7月底以前签署意向协议。”
“让他们等。”
陈平语气平静：“现在着急的是他们，我们没必要赶时间。”
汽车产能严重过剩，这是灵境资本最大的谈判优势！
全球汽车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价格战，丰田、本田、福特、通用和大众等汽车巨头为了争夺市场份额，纷纷降低价格。
它们有品牌，有技术，还有遍布全球的销售渠道。
利润下降固然难受，却不至于立刻伤筋动骨。
中小汽车制造商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的单车成本更高，供应链议价能力更弱，品牌溢价又远远比不上行业巨头，跟着降价等于卖一辆亏一辆！
但不降价，连一辆都卖不出去！
很多企业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过去，汽车制造业拥有很高的准入门槛，整车生产线属于稀缺资产，市场从来不缺少买家。
如今情况变了，愿意接手亏损工厂的资本越来越少。
普通投资机构没有能力经营汽车企业，专业汽车集团又有自己的工厂，根本看不上这些落后产能。
因此，当魏芙主动联系这些汽车制造商，表示有意投资或收购时，对方简直乐坏了！
某家东欧车企的管理层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公开嘲笑灵境资本：
“华夏人愿意花8亿美元收购我们的工厂？”
“他们大概没弄明白，这座工厂每个月要亏多少钱！”
“这群人有钱，却不懂汽车。”
“金融资本总以为自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等他们真正接手工厂，就会明白制造业有多复杂！”
“最好让他们承担全部债务，这样我们就能拿着现金重新开始。”
相似的对话不止发生在一家企业，很多汽车制造业高管都认为魏芙人傻钱多。
后来，他们知道魏芙背后站着灵境资本，态度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灵境资本在过去2年名声大噪，陈平凭借贵金属、加密货币、货币对、镍期货和人工智能，创造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财富！
伦镍一战，灵境资本获利220亿美元，还拿下了清山集团的全部控制权！
女娲1.0发布以后，灵境ai更是一跃成为全球最受关注的人工智能企业。
这些成绩足以让华尔街敬畏，但汽车制造商们却没有太大感觉。
在他们看来，金融投资和汽车制造完全是两个世界。
金融市场可以依靠信息、资金和情绪赚钱，制造业需要解决成千上万个具体问题。
一辆汽车有数万个零部件，任何一个关键零部件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整条生产线停工！
生产出来只算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还有质量检测、物流运输、渠道销售和售后服务。
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重大问题，前面的所有投入都会被拖下水。
历史上，很多服务业企业家都曾尝试进入制造业，真正获得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美国铁锈带的Old Money看不起华尔街，原因也在这里。
在他们眼中，华尔街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摆弄数字，工业资本才是真正创造财富的人！
这种鄙视当然带着傲慢，但客观来说，它的确有一定道理。
制造业的利润率普遍偏低，可经营难度却高得吓人！
同样是1000亿美元市值，一家互联网企业可以依靠数万名员工维持运营，一家大型工业集团背后可能连接着数十万名工人和上万家供应商！
前者犯错，损失的通常是流量和收入；
后者犯错，工厂会停产，供应商会倒闭，数万名员工可能因此失业，风险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因此，陈平准备进军汽车行业的消息传出以后，外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华尔街日报》率先发文：
“灵境资本试图复制它在金融市场上的成功，但汽车制造业从不相信奇迹。”
彭博社的标题更加直接：
“从人工智能到新能源汽车，陈平是否正在失去边界感？”
英国《金融时报》则列出了一组数据。
过去10年，全球共有63家科技和金融企业宣布进军整车制造行业，真正实现量产的只有11家，其中能够持续盈利的企业只有2家。
成功率不足4%！
“陈平又开始画饼了！”
“他懂什么叫汽车吗？”
“收购几座镍矿，就觉得自己能造新能源汽车？”
“互联网行业做久了，真以为造车跟开发一个APP一样简单？”
“等着看吧，汽车行业会烧光灵境资本的现金！”
国内互联网上，相似的评论随处可见。
这一次，陈平的支持者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反驳。
人工智能和加密货币虽然复杂，普通人很难真正理解其中的技术和金融逻辑。
汽车却不同。
谁都坐过汽车，在很多人的认知中，奔驰、宝马和丰田已经把汽车做到了极致。
新能源汽车听起来很新鲜，实际表现却不算惊艳。
续航不够长，充电速度太慢，冬天还会大幅掉电，只要这3个问题无法解决，电动汽车就很难撼动燃油车的统治地位。
灵境资本的几家大股东也坐不住了。
6月27号，高盛董事会代表率先给陈平打来电话。
“陈，你真的准备收购汽车制造商？”
“灵境资本正在进行前期调研。”
“前期调研？”
对方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我们听说，魏女士已经接触了至少20家汽车制造商，还向其中5家企业发出了非约束性报价。”
“没错。”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调研的范围！”
高盛代表语气沉重：“汽车制造业需要长期投入，灵境资本没有相关经验，我们担心这项计划会给公司带来无法控制的风险！”
“我会在股东大会上作出解释。”
电话挂断不到20分钟，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又打了过来。
紧接着是道富，贝莱德和黑石也没有缺席。
他们问的问题几乎一样：
陈平到底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想进入汽车行业？灵境资本要投入多少钱？投资规模会不会影响股东分红？
陈平没有在电话里给出答案。
3天后，灵境资本出通知，将本年度第一次股东大会定在7月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