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国愣住了。
5亿美元！
这个数字对于一所大学来说意味着什么，李振国比谁都清楚。
姑苏大学全年的科研经费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而陈平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报出了这个数！
李振国的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陈，我代表学校谢谢你！”
陈平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
李振国问了一些关于AlphaGo技术细节的问题，陈平挑能说的部分做了回答。
杨桃偶尔也插几句嘴，她的声音软软的，说的都是一些轻松的日常话题，比如学校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哪个自习室的空调最凉快。
李振国听着也跟着笑。
他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分开之前，李振国看了看并肩站在一起的陈平和杨桃，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很有夫妻相！”
杨桃听完，脸颊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低下头，而是转头看着陈平。
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得非常灿烂。
……
9月8日，人机大战最后一场比赛的日子。
李世石对阵AlphaGo。
这场对决在赛前被全球媒体冠以“人类对ai的最后反击”的噱头。
虽然前四名人类棋手已经输掉了全部八局棋，但在五位挑战者里李世石是公认实力最强的那一个，他在世界大赛决赛舞台上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是其他人不具备的。
李世石今年28岁，职业生涯已经拿下了14个世界冠军头衔。
他的棋风不像朴廷桓那么均衡，不像古力那么刚猛，也不像谢赫那么精细。
他的特点是在劣势局面下找到翻盘点，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输了的时候赢回来。
这种能力在比赛之前被各大媒体反复提及。
BBC的赛前预热片里用了很长的篇幅回顾了李世石职业生涯中几个最经典的逆转名局，旁白写道：“如果人类还有最后一道防线，那这道防线就是李世石！”
姑苏灵境ai实验室主馆。
上午10点整，李世石走进三楼对局室。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
李世石的表情很安静，不是朴廷桓那种绷着的安静，而是从内到外都沉下去的那种安静。
他向裁判鞠了一躬，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棋罐的盖子打开放在右侧。
AlphaGo那边的机械臂已经启动完成，金属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安静地等待落子指令。
第一局，李世石执黑。
依旧使用快棋规则，基本用时30分钟，读秒30秒。
李世石的前十手走得很标准。星位、小目、挂角，都是常规开局。
他没有像朴廷桓那样刻意制造混乱，也没有像古力那样主动把局面往复杂方向推。
到第20手，盘面看起来完全在均势状态。实时胜率图上AlphaGo的领先优势很小，曲线在中线附近轻微波动。
观众席上的职业棋手们在低声交流。聂卫平对常昊说了一句：“李世石今天的状态和前面几个人不一样。”
常昊点头。
“他没有上来就想跟ai硬碰硬，而是在等。”
第30手，李世石在左下角发动了一次局部的劫争。
这次劫争的规模不大，涉及的目数也不多，但步骤极其复杂。
李世石在处理这个劫争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后续的变化，他在用这个劫争测试AlphaGo在多分支复杂局面下的计算深度。
AlphaGo的应对没有任何破绽。
机械臂落子速度依然稳定，每一次停顿的时间都和之前对其他棋手时一样。
到第50手，局部劫争结束。
李世石输了这个劫，盘面落后了大约三目，实时胜率图显示他的胜率降到了15%左右。
但这个结果没有让他慌乱。
第60手，李世石在中腹走出了一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跳！
这一步直接跳过了一段常规推进的中间区域，把战斗区域拉到了左上角。负责解说的主播在看到这步棋后停了好几秒才开口。
“李世石下了一手非常不常规的大跳，这步棋在职业棋谱里几乎没有出现过，因为从常规判断来看，这一步冒的风险太大了！”
AlphaGo对这步棋的应答时间比平时多用了两秒。
实时胜率图上的数字开始波动。
李世石的胜率从15%跳到了28%！
台下围棋圈的人同时感受到了某种变化，聂卫平低声说了一句：“他把局面盘活了，不可思议！”
AlphaGo用了几手棋来稳固左上角的防御，但李世石没有任何打算停手的意思。
从第60手开始，他的每一手棋都带着进攻性，不是在守，是在往AlphaGo的防线里钻。
第70手，中腹；
第75手，左下方；
第80手，右上方。
三个局部几乎同时形成了对杀局面。
李世石的胜率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维持在30%以上，最高一度达到了34%！
这是整个系列赛开始以来，人类棋手在进入到中后盘阶段依然能保持最高胜率的一次！
34%的胜率，盘面也只有半目的差距。
直播平台的评论区里，大家纷纷为李世石摇旗呐喊：
“世石加油！”
“百分之三十四！能赢！”
“今天就是奇迹诞生的日子！”
然而围棋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赢的。
进入收官阶段后，AlphaGo开始展现它最恐怖的能力。
李世石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把大量时间消耗掉了，而AlphaGo每一手官子都下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意图上的犹豫。
胜率曲线开始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向AlphaGo的方向倾斜。
终局，AlphaGo以半目优势获胜。
半目。
李世石看着棋盘上的终局局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台下没有任何人鼓掌。
不是不尊重，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一个事实：
李世石在发挥出最高水平的情况下，把AlphaGo逼到了全部能力极限，最终只输了半目，这已经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休息15分钟后，第二局开始。
李世石执白。
这一局他的策略和第一局完全不同。
他从第一手就采取了进攻态势，几乎每一手都在压迫AlphaGo的防线。
这种打法极其消耗精力，因为进攻方需要比防守方做更多的计算，但李世石别无选择。
第一局的测试已经证明了，和AlphaGo拼官子是绝对拼不过的，唯一的机会是在中盘就把差距拉大到足够安全的地步。
但这个策略的问题在于，进攻越猛，破绽越多。
到第40手，李世石在进攻中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漏洞。
AlphaGo在第41手直接把这个漏洞撕开了，一步精准的打入让白棋左下方的阵型瞬间崩掉了一小块。
实时胜率图上，李世石的胜率从25%直接跌到了6%！
李世石尝试了反扑。
他在第60手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弃子转换，试图用牺牲左下角来换取中腹的主动权。
这个转换在局部来看是赚的，但从全局来看，黑棋的厚势在转换之后变得更加不可动摇。
到第87手，李世石投子认负。
裁判宣布AlphaGo中盘胜。
五场比赛，十局对弈。
AlphaGo十胜零负，人类零胜十负！
李世石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面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表情依然安静。
李世石没有哭，没有像朴廷桓那样掩面啜泣，只是对着镜头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画面被BBC的摄像师完整地捕捉了下来，成为当晚全球各大媒体头条的配图。
比赛结束后一个小时不到，陈平就在自己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上同步发布了一条新的公告：
“灵境资本年度股东大会将于9月15日在姑苏召开。”
没有更多说明，只有这一行字。
但这行字已经足够了。
灵境资本上一次对外公开披露的内部信息还是今年年初入股英伟达的那笔交易。
之后的大半年时间里，陈平通过VR交易所、以太坊公链和HKDV稳定币在全球金融市场上搅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惊涛骇浪，赚到了让所有华尔街投行都眼红的利润。
现在他的ai实验室又在人机大战上打出了一个满堂彩，全球关注度达到了一个商业公司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峰值！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宣布召开股东大会，传递出来的信号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