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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省,广南第一糖业有限公司。
这是一家坐落于桂省首府的大型制糖厂,在国内同行中排名第八,市场份额为4.4%。
4.4%看似不多,可对大宗商品而言,10%的缺口就能让价格翻倍!
今年年中,两广蔗糖厂联合减产、囤货,供应缺口达12%,致使现货价格翻了一倍多、期货涨超80%!
如今复刻一把火龙烧仓,白糖能涨多少?
广南第一糖业总经理陈子豪对台下的公司高管沉声道:
“大家不必担心,仓库的火灾已经被扑灭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工厂负责人问:“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对外发布公告吗?”
此时此刻,互联网上相关的传闻多如牛毛,有说整个工厂都被烧了,有说死了好几个工人,还有说连甘蔗的主产区都被火灾波及到!
这些言论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公司要完蛋了。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广南第一糖业只有一间仓库起火,并且实际受损并不严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没有人员伤亡。
“等下午收盘后再发。”
陈子豪的话让与会者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合着这场火灾就是为了炒作和作秀?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等到收盘以后再发布公告?
“江瀚宇,你今天的任务是为公司2月份之前生产的白糖和仓库囤积的白糖做套保单,尽量把价格做得高一点。”
“今天就要全部完成吗?”
江瀚宇迟疑道。
“目前我们只建了两成仓位,涵盖您说的货物的25%,如果今天大幅加仓做空,盘面很难维持在适宜价位。”
“消息面给你们这么多配合,要是还做不到你们可以集体辞职了!”
陈子豪语气冰冷。
“我……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江瀚宇暗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他的要求。
产业资本做商品套保一般是个漫长的过程,交易员需要根据行情来判断是否进场做多、建几成仓位。
入场太早,现货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通常是确定行情已经到达或者即将达到顶部后,再做空。
如此一来,交割利润就被最大程度锁定了。
不过,由于产业资本体量巨大,建仓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往往耗时巨大,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
广南第一糖业从本月月初建仓做空白糖期货,至现在大概持有4万手空单,对应40万吨白糖标的,占公司全年产能的五分之一。
按照惯例,广南第一糖业会在每年的2-3月交割一个季度的产品库存。
现在距离交割日其实还有2个月,期货部门有足够多的时间建仓,然而在陈子豪一声令下,他们被迫改变策略,要在今天大幅加仓,覆盖所有的交割商品。
“薛慧,消息发酵得怎么样了?”
陈子豪看向左手边坐着的一位年轻女性。
“已经传遍全网,微博热搜冲到第三,雪球热搜第一,贴吧期货板块第一、总榜第二。”
薛慧回答道。
她是公关部门总监,专门负责处理公司的公关事件。
这场白糖厂火龙烧仓虽不是他们自导自演,但却是公司高管刻意向外泄露的,并且有意夸大其词,给人一种广南第一糖业要被这把火烧没的感觉。
陈子豪是总负责人,薛慧则是事件中最重要的一环。
舆论反响将直接左右期货盘面的走势。
陈子豪希望白糖能借助这个消息大幅冲高,他们便可以顺势在高位加仓做空。
如若没有火龙烧仓,散户和机构既不太可能主动接盘做多的。
之前说过,白糖这个品种天生就是多头多、空头少。
“很不错!”
陈子豪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但是陈总,目前已经有大量媒体堵在公司门口了,想向我们求证这场事故。”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媒体不可能没有动静,这帮人向来是哪里热闹往哪钻。
“不用理他们!”
陈子豪道,“越是不理,他们越好奇,没准还会主动帮我们编个故事,我们就需要故事,越夸张越好、越荒诞越好!”
造谣这种事情公司自己干是有风险的。
广南第一糖业是上市公司,受监管部门管控,一旦发现他们利用自己公布的不实消息牟利,监管会重罚,甚至把相关责任人送进监狱!
内幕交易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重罪。
相较于公司,媒体更愿意充当这个角色,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靠吸人眼球赚钱的。
“好,我这就去让保安将他们拦在门外。”
薛慧点点头。
“行了,散会吧!”
江瀚宇刚要离开,陈子豪就把他叫住了:
“上周让你查的那两个人,你查了没有?”陈子豪问道。
“您指的是……陈渐平和那个风头正盛的操盘手陈平?”
“白糖能吸引这么多流量,他们功不可没啊!”
“据我调查,陈渐平一直专注于白糖期货,不过这次他资金不大,翻不起什么浪花。”
江瀚宇顿了顿,“那个陈平,他上周估计是心血来潮,在白糖上剥头皮,我不认为他还会继续这样操作,剥头皮太耗神了。”
“那就好。”
陈子豪不是怕他们交易白糖影响自己。
这俩又不是什么大机构、大资本,不会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太大干扰。
陈子豪是担心他们的名气和流量导致盘面变数不断,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你让人多盯着点,只要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向我汇报!”
“知道了,陈总!”
第105章 激战白糖,产业资本对轰国家资本
8点半,白糖火龙烧仓事件被各路媒体争相报道,网上声浪很大,显然有人在推波助澜。
上一轮铁拳行动还没过去多久,产业资本又开始蠢蠢欲动。
想利用这场火灾谋取利益的势力有很多,远不止广南第一糖业一家。
产业资本是天然的商品多头,不过不同的资金操盘方式不一样。
有的专注于现货,在期货上往往采取激进的做多策略,用现货推高期货价格,从而实现期现双赢。
但这种策略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两头输,输完现货输期货,最后惨败收场。
另一种则是对冲。
套保就属于对冲策略的一种,它的风险比较小,绝大多数产业资本都是选的套保期货来锁住利润,广南第一糖业现在做的就是这个。
利用消息面炒作,推高期货价格,在高位套保做空。
以现在的市场价,这些白糖生产商的利润已经很高了,但他们仍不满足。
贪婪犹如伊甸园里诱导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一旦出现,就像附骨之蛆一样难以挣脱。
于是,在许多人关注不到的工厂、写字楼里,国内的白糖厂商,尤其是以两广地区为代表的家族企业,纷纷聚集在各自的会议室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广南第一糖业起火的事。
“赵总,资金已经全部筹齐。”
千色糖业总裁助理窦雅琪对总裁赵明德汇报道。
“分析师那边出结果了吗?”赵明德问。
“出了,三位分析师一致认为市场情绪已经来到临界点,今天突破上方阻力的可能性极大。”
“其他白糖厂商呢?他们反应如何?”
“据线人反应,广南第一糖业的受灾情况没有网传的那么严重,他们显然在利用这件事炒作,云糖集团、宁南糖业和桂西糖业预计会择机做多助力盘面突破压力。”
赵明德微微点头。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白糖在7300点附近压力巨大,往前一步就是监管下重拳的价格。
但各大厂商仍贼心不死,在空头没被成建制拉爆前,他们是不会大举做空期货的。
“有一点我需要跟您提醒一下。”
窦雅琪小声道,“今天白糖的热度之所以这么高,除了因为广南第一糖业仓库被烧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
赵明德眉头轻挑。
“您近期是否有关注首届期货实盘大赛?其中人气选手,ID‘姑苏胜负师’在上周五疯狂交易白糖,他似乎与中粮的陈渐平展开了一场剥头皮‘竞赛’。”
陈渐平他知道,中粮糖业首席分析师,08-10年名声响彻业内,被冠以“糖王”的称号。
不过赵明德一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糖王”不过是个打工仔,运气好踩中风口,跟他们这些真正的产业资本没法比。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陈渐平在中粮任职首席分析师,他能对中粮糖业的决策施加影响。
至少他说的话肯定能被中粮的决策层听到,因此许多白糖厂商也会关注陈渐平的态度。
至于陈平,在听完窦雅琪的介绍后,赵明德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靠投机、火中取粟发财的小散,即便知名度高又如何?能对整个市场产生多大的影响?
什么百倍收益率、100%胜率、0回撤,这些数据看上去很华丽,然后呢?
只要他还没成长到叶庆军、付海棠那个体量,赵明德根本无需将他放在眼里。
“陈渐平那边要注意一下,这个姑苏胜负师,没必要过多关注。”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