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反倒被收拾了一顿。
那份殷勤,也就渐渐变成了怨恨。
他本就是个地道的小人,一开始还怕王安平,没有什么动作。
后来发现,王安平和陈雪茹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关系,而且极少露面,所以范金友猜着,王安平和陈雪茹可能并没那么好的关系。
如今他恢复了工作组的工作。
感觉自己又行了。
攀附不上,那就针对。
刚才他进来时,蔡全无两人没主动给他让位置,可陈雪茹一到,这窝脖就立马拉人起身,这便成了范金友借题发挥的由头。
陈雪茹皱着眉看向范金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范干部,你这话可就乱说了!”
“我和蔡全无认识。”
“何况。”
“我一个肚子的。”
“人家给我让个座,难道不应该?”
范金友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嚣张:
“乱说了?我说错了吗?”
“你人脉广,之前暗地算计我一把,真当没人知道?”
“但现在是新社会,旧社会那套攀附、欺压的把戏,早就不管用了!”
“别以为自己当个老板,就可以压榨劳动人民。”
“以前的刺头那么多,不还是被子弟兵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可别往枪口上撞,成了人民的公敌!”
说着,他转头看向隔壁桌的牛爷,故意问道:
“牛爷。”
“您说我说的这话,是不是这个理?”
陈雪茹和范金友刚碰面就对上了,旁边的酒客们立马来了兴致,一个个都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吃瓜,小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牛爷本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被范金友捎上。
他也是算是旧社会的顽固派。
之前斗争中。
也被拉着去学习过。
如今做事向来谨言慎行,哪敢轻易表态。
可被范金友当众点到,脸色虽难看,也只能点头陪笑:
“范干部说的是,说得对!”
听到这话,陈雪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懒得再跟范金友计较,拿起筷子夹着小菜,就着自己带的酸梅汤慢慢吃了起来。
蹲在墙根下的蔡全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
临近高考。
王安平便很少出门了,一门心思在家复习。
每天早上,等院里上班的人都出门后,院子里便渐渐恢复了平静。
可这天上午,中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王安平便起身过去看看,一打听才知道,是贾张氏正在教训贾东旭。
原来早上的时候,贾东旭说三轮车的脚蹬坏了,朝贾张氏要五毛钱修车。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道:
“你的钱都用哪去了?”
“之前是你闹着,说你们小两口的工资要自己管着。”
“小陈跟我说,你出去出车,一天就上交四毛钱!”
“以前咱们没自己买车的时候,你后半夜跑几个小时,也能有七八毛钱进账,现在你全天出去跑,钱反倒少了,你倒是说说,钱都花到哪去了?”
“东旭,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你还要不要养家了?”
“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贾东旭被他妈骂得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反驳:
“这能怪我吗?”
“这车刚买回来就老出毛病,三天两头要修,就这段时间,光是修车就花了好几块钱,关键还耽误出车赚钱!”
“我之前就说买辆新车,您又舍不得花钱!”
贾张氏狠狠瞪着他,那眼神看得贾东旭心里发虚,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段时间他确实懈怠了不少。
以前用的是何家的车。
时间有限,还只能后半夜用,他不敢偷懒,那几个小时几乎都在干活,把人送到地方就立马返回车站附近等着下一个活。
可现在。
车是自己的,想什么时候出车就什么时候出车,他便渐渐懒了下来。
一般晌午才出门,随便带个馒头。
出去先找个面馆吃碗面,下午晃晃悠悠地找活干,有时候嫌天气热,还会找个阴凉地睡一觉。
晚上更是经常下馆子、去小酒馆喝酒。
当然。
修车也是真事。
车买回来骑了没两天,贾东旭就发现,他们买的这辆车,怕是被人骗了!
车不顺溜不说,还经常出问题。
换轴承珠、换刹车、换内胎,麻烦事不断。
后来有其他蹬三轮的人跟他说,这车是快报废的旧车翻新的,他和贾张氏回头去找那个卖车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两人怕丢脸。
也没敢在院里跟人说这事。
昨晚贾东旭回来时,车又出了毛病,几乎骑不动,他只能站起来蹬,结果一不小心,把一只脚蹬给踩坏了。
可他昨晚在外面潇洒了一顿,钱都花光了。
没办法,只能找他妈要钱修车。
才有了眼前这场争吵。
贾张氏骂了好一阵子,贾东旭就像只鹌鹑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看热闹的街坊们见状,连忙上前劝慰:
“东旭他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东旭也知道错了。”
“东旭啊,你以后可不能再犯浑了,小陈都怀上孩子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家就要多一张嘴吃饭。”
“你是当爹的人了,得扛起养家的担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了。”
还有人劝贾张氏:
“东旭他妈,你还是给他拿钱吧。”
“车坏了不修,今天就没法出车,更赚不到钱,让东旭赶紧去修车,别耽误了正事。”
贾张氏也没办法。
只能转身回屋,拿出自己攒的私房钱。
但她没直接把钱给贾东旭,非要跟着他一起出去,等修完车,她亲自给修车师傅付钱。
坚决不能再让贾东旭沾手钱,免得他又乱花。
贾家母子一走。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
王安平正准备回屋复习,蔡全无也推着车准备出门,不过出门前,他特意去找了王安平。
“平哥儿,有个事和您汇报。”
“昨天晚上我去了前门大街上的一个小酒馆,碰到陈雪茹老板了,当时范金友也在,那家伙在酒馆里故意找陈老板的麻烦,还说些难听的话……”
蔡全无把昨晚小酒馆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王安平说了一遍。
王安平听得面色平静。
等他说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得咧,我知道了。”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再告诉我。”
“行了,你忙去吧。”
蔡全无一看王安平的态度,就知道自己这事办对了,乐呵呵地拱了拱手:
“哎,平哥儿,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回去推了车,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王安平站在屋门口,没有立刻回去,沉思了片刻,才转身进了屋。
晚上。
前门小酒馆里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贾东旭又来了——早上被他妈臭骂一顿后,他本来想着老实两天,好好干活,这两天都不来小酒馆了。
可没想到今天运气爆棚,叫车的人接连不断。
到晚饭的时候,他竟然拉了十多趟客,收入突破了历史记录,足足超过两块钱。
于是他决定犒劳自己一顿。
晚饭都没吃,咬牙又跑了一趟车,然后就揣着钱来了小酒馆,要了二两酒、一荤一素两个小菜,一共六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