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是再遇到她们,我该怎么办?”
秦母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该咋办就咋办,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就好。”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只要安平没跟你说,你就当没看见,别自寻烦恼。”
一旁的秦京茹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冒出来一句:
“大娘,我以后会帮我姐的。”
秦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丫头,倒会见缝插针,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再说,等你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
秦淮茹听着老妈的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听到外面王安平回来的脚步声,她立刻收起思绪,回到缝纫机旁,继续忙活起来。
天气炎热。
晚上出来溜达的人也多了起来。
前门大街上,即便到了傍晚,依旧热闹非凡,有瞎逛散心的街坊,也有拎着篮子、推着小车出来摆摊的小商贩。
前门小酒馆里,更是人声鼎沸。
下了班的工人、收了摊的商贩,没事都爱来这儿坐一坐,打二两酒,就着小菜,和身边的人天南海北地侃大山。
就算不插话,坐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十分热闹。
贾东旭把三轮车停在小酒馆门口,推门进去,喊了二两酒,抢了个空位坐下。
自从前段时间路过这儿,发现了这个地方——
不嫌弃他蹬三轮的身份,价格也实惠,他就爱上了这儿,晚上没事就来喝两杯,有时候还能碰到蔡全无。
就比如现在,蔡全无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可奇怪的是,两人在这儿碰到,总是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各喝各的酒,各聊各的天,互不搭理。
众人正聊得热闹,范金友推门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见店里已经没有空桌子,便慢悠悠地走到贾东旭和蔡全无这桌旁,冲柜台喊了一声:
“贺老头,来二两酒,再给我来两份小菜。”
前段时间,范金友因为工作疏忽,被停职反省了两个月。
前不久才恢复工作。
经此一事,他干活倒是积极了不少,又没对象,下班后没事,就爱来这小酒馆喝两杯解闷。
小酒馆里都是不大的四方桌,一张桌子一般坐四个人。
贺永强很快给范金友拿来酒盅和小菜。
范金友把东西放在桌子角上,看向贾东旭:
“哥们,你就一个酒杯,没点小菜,要不往旁边挪挪,让点位置出来?”
这话明摆着是欺负贾东旭没点小菜,不配占这么大的位置,分明是打他的脸。
贾东旭哪能忍?
他梗着脖子,冲贺永强喊道:
“小贺,给我来一份素肠,一份萝卜皮,一份咸菜。”
说完,他斜睨了范金友一眼,心里暗自较劲:
你二两酒两份小菜,就敢跟我抢位置?我现在点三份小菜,看你还好不好意思凑过来!
小酒馆的酒一毛五一两,小菜一毛钱一份,三份小菜就是三毛。
贾东旭咬了咬牙,还是舍得的。
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能在这儿丢了面子。
贾东旭这段时间常来,知道这个青年是街道工作组的,不少人都喊他“范干部”,可他才不在乎:
自己又不是前门街道的商户,甚至都不是前门街道的人。
对方就算是干部,也管不着他。
坐在贾东旭旁边的蔡全无,见状连忙起身,笑着对范金友说道:
“得,范干部,你坐这儿,我去边上喝。”
贾东旭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最想看到的,是范金友只能端着菜,蹲在地上喝,没想到被蔡全无这么一让,反倒让范金友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
第120章 范金友小酒馆嚣张,再被收拾
范金友坐下,心里依旧不太舒坦。
看了贾东旭一眼,嗤笑道:
“做事没半点眼力劲,这辈子也就只能干苦力的命。”
这话戳中了贾东旭的痛处。
蹬三轮,确实比厂里的工人不体面。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如今被人当场点破,他又羞又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忿地喊道:
“你说谁呢?”
“我以前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
“要不是把岗位让给我媳妇,我才不会来蹬三轮!”
蔡全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贾东旭,脑子是真不太好使。
要是王安平在这儿,刚才肯定会抓着范金友“看不起劳动人民”的话头,好好噎他一顿,让他下不来台。
这人与人之间的段位,差得也太远了!
旁边的酒客们听到贾东旭的话,顿时哄笑起来:
“拉倒吧!”
“你小子吹牛还吹上瘾了。”
“红星轧钢厂那可是大厂,你要是真有那样的工作,能舍得让给你媳妇?”
范金友在一旁补了一刀:
“除非是想偷懒耍滑,不想上班!”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贾东旭的脸更红了,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范金友说的,还真是实话。
就在这时,小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立刻有人笑着打招呼:
“哟,是陈老板!”
“您都怀着身子呢,还来喝酒啊?”
“陈老板最近可不得了,生意越做越大,赚发啦!”
来的是陈雪茹,她是这附近的老街坊,小酒馆里的酒客大多都认识她,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坐在门边的牛爷笑着打趣:
“陈老板,您来晚喽,这会儿都没座位了!”
陈雪茹不以为意,冲柜台里招呼道:
“贺老板,来一份炸小鱼,再来一份麻辣牛杂拼盘,酒就不用了,给我来杯白开水。”
说完,她目光扫过店里,寻找空位。
蔡全无见状,连忙拉着身边的年轻人起身,笑着招呼:
“陈老板,您坐这儿!”
他知道陈雪茹和王安平关系不一般,而且自己经常给陈雪茹送酒,也算是自己人,自然要多照应着点。
陈雪茹顺势坐下。
掏出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装着她自己熬的酸梅汤。
虽说进了酒馆。
可她怀着身孕,半点酒也不会碰。
家里闷热,一个人待着无聊,又忽然馋辣的,便等丝绸店打烊后,自己过来凑凑热闹、解解馋。
贾东旭看着对面的陈雪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女人他见过,之前去过他们四合院,参加王安平的喜宴。
那会儿就有人私下猜测,这女人身份不简单,说不定是个大老板,如今一看,果然和大家猜的一样,气派得很。
另一边。
贺永强端着小菜送了过来。
陈雪茹点的是店里的荤菜,两毛钱一份,分量不算多,大多是酒客下酒的佐菜。
陈雪茹扫了一眼,抬手拍了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
“筷子呢?”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贺老头那机灵劲儿,你是半分没学到!”
旁边立马有人笑着打趣:
“嗨,又不是亲生的,没学到也正常!”
贺永强不是贺老头的亲儿子,是贺老头兄弟过继给他的,来这儿喝酒的人都知道这事,也总爱拿这个笑话他。
贺永强是要面子的犟脾气。
听得脖子冒青筋,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范金友压根没留意贺永强的窘迫,目光落在旁边的蔡全无和强子身上,鼻子里哼了两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窝脖,倒是挺会趋炎附势。”
“现在都是人民当家做主,用不着这般巴结别人!”
范金友心里清楚,之前自己被王安平收拾,十有八九和陈雪茹有关。
起初他还想着攀附陈雪茹,虽说她结过婚、有孩子,可家底殷实,只要能娶到她,钱的事就彻底不用愁了。
所以他之前总往陈雪茹店里跑,没话找话地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