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362节

  老歌新唱、老歌新编,是音乐行业里亘古不变的成功秘诀之一。a-ha乐团1984年发行的新浪潮合成器流行经典《Take On Me》,2013年被Pitbull和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改编成流行舞曲《Feel This Moment》,通杀欧陆舞曲榜单,也在美国公告牌单曲榜上拿到了最高第八名的好成绩。

  The Carnigans乐队1996年的迪斯科流行乐《Lovefool》,经过现代化编曲改造之后,变成了贾斯汀-比伯早期的代表作之一《Love Me》。The Jackson 5的经典《ABC》,重录之后加入热带浩室元素,成为让电子音乐制作人Sigala进入主流乐坛的破圈之作。瀚音乐旗下电子音乐厂牌Mad Decent刚刚签入的组合Cheat Codes,其第一首登榜的热单《Sex》,也是从Salt-n-Pepa1991年那首Hip House《Let's Talk About Sex》那里借用的旋律。

  阿德里安-努涅斯把麦迪逊-洛夫签下,又把这首歌匹配给麦迪逊-比尔的源动力就在这里。一段经典的旋律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了它应有的关注,由一位大势新人把它捡拾起来,抛光打磨,重新带到公众视野里,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原版作品的拥有者,会因为重新泛起的流量而获得更多收益。使用已经通过市场验证的优秀采样,也能为新版单曲增加成功概率。

  于是,经过反复多次的慎重讨论,《Bad Things》最终被确定为麦迪逊-比尔首张录音室专辑的第一支正式宣传单曲。

  《Cold Water》是她沾了Diplo和贾斯汀-比伯的光,而《Bad Things》,才是她第一次真正挑大梁。

  为了让新专辑打响头炮,执行制作人克里斯托弗-斯图尔特特意找来合作过多次的制作组合The Futuristics进行编曲工作。刚开始,听到是给麦迪逊-比尔这种籍籍无名的小辈做歌,The Futuristics的两位成员亚历克斯-施瓦茨和乔-卡贾杜里安还不是特别乐意,毕竟他们职业生涯里合作的全是大牌,正式挂名的第一首歌就是克里斯-布朗的《Go Away》,布鲁诺-马尔斯、Flo Rida、Will.i.am和Wiz Khalifa都是多次返聘他们的老客户,给一位迪士尼流行公主做重录采样,确实跟他们的事业规划背道而驰——毕竟,在《Bad Things》项目立项初期,《Cold Water》离正式发布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The Futuristics向瀚音乐提出,合作可以,但是歌手得考虑换人,最好是霍尔希这种声线独特,之前也合作过的优秀独立艺人。当时,凯伦-郭差点就同意了The Futuristics的请求,把歌拿给霍尔希来唱。幸好霍尔希本人不太喜欢这种采样的流行说唱,委婉地拒绝掉,这首歌才重新回到了麦迪逊-比尔手中。

  不过,这还不是麦迪逊面临的唯一一段波折。由于《Bad Things》是一首流行说唱,主歌部分需要有嘻哈歌手来填词并演唱,所以,瀚音乐必须为她找到一个rapper搭档。那个时候,神殿厂牌仍在草创阶段,Snoop Dogg还没有在韩易的盛情邀请下就任CEO,Migos、Lil Yachty和21 Savage这些艺人也尚未签下360合约。这意味着,瀚音乐必须寻找外部的艺人资源,来完成项目。

  恰巧,采样的原曲《Out of My Head》属于A&M唱片公司,跟Interscope唱片同属于Interscope Geffen A&M的业务框架内,于是,阿德里安-努涅斯便顺藤摸瓜,带着凯伦-郭直接杀到十分钟车程外的Interscope唱片办公室,把《Bad Things》的小样甩到了Interscope负责A&R工作的执行副总裁萨姆-里贝克的办公桌上。

  在Interscope工作多年,萨姆-里贝克也许不是一个艺术家,但他绝对能够辨别出那些有潜力跻身排行榜前列的优质商业单曲。而且,在集团里混了这么久,面前这两位经理代表哪家公司,那家公司又跟谁关系密切,他心知肚明。于是,里贝克当场拍板,跟瀚音乐和瀚发行这边达成了歌曲使用协议——筹备第三张录音室专辑的Machine Gun Kelly,正好需要一首这种可以帮助他攻克主流榜单和商业电台的流行说唱。

  但是,毫不意外地,萨姆-里贝克又代表Interscope对歌手的选择提出了质疑。他们不信任麦迪逊-比尔,觉得把她的名字跟Machine Gun Kelly放在一起,有点拖累后者的意思。里贝克提出,如果可以更换歌手,特别是把歌手更换成Interscope签约艺人的话,他愿意承担《Bad Things》的全部制作成本,包括MV的拍摄费用。

  那一次,卡米拉-卡贝洛差一点就拿到了这首在上一世本就属于她的音乐,她的第一首公告牌前十热单,多亏韩易在每周例行会议上坚持要把《Bad Things》留给麦迪逊-比尔,甚至还给吉米-约文打了个电话,才最终让Interscope勉强同意这桩合作案。

  处处皆是明目张胆,且根本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歧视,新人想要在音乐工业里闯出一片天地,难度可见一斑。初创的唱片公司,跻身核心圈层的难度也无需多言。如果没有韩易捐赠给约文与杨学院的千万美金,如果没有他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瀚音乐哪怕从三大音乐集团挖来再多高管,也很难让主流大厂抬起眼皮多看一下。

  星荟大厦1001室里的雇员们每天都在忙什么?

  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忙着跟音乐圈里的这些陈规陋习做抗争,也做妥协。

  出于对艺人的保护,不管是韩易、赵宥真、凯伦-郭还是阿德里安-努涅斯,都没有把背后这些辛酸透露给麦迪逊-比尔,但长岛姑娘不是刚出道的菜鸟,《Bad Things》异常缓慢的进度,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本来是9月份就要发行的单曲,最后却拖到了10月14日才面市,中途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的蔑视。

  因此,在她看来,这首歌的歌词,除了麦迪逊-洛夫脑海里幻想出来的虐恋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意义。

  “是我失去理智了吗?

  是我的思维不受控制了吗?

  我无法用言语解释,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一切都不受我的控制。”

  轻声吟唱着的麦迪逊-比尔,缓步踱到舞台中央,在她身后,那面由韩易亲自提出设想,按照Las Vegas Sphere的效果打造的半弧形巨幕上,出现了一座废弃仓库的室内全景。斑驳的红墙、残破的窗檐,角落里肮脏的积水,还有天花板上因老化而显得昏黄,不时闪烁的吊灯。

  脚下,原本漆黑的地屏逐渐亮起,变成了一片到处布满龟裂纹路的黑灰色水泥地。眼前,几位伴舞或坐或躺,绕着几张破沙发和一张褪色的茶桌睡得香甜,很明显是在扮演一群偷溜进旧工厂里,彻夜饮酒狂欢的颓废青少年。

  “不管你说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

  我都只想对你做一些坏事。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还能说什么呢,它如此复杂。”

  “进入cue点,麦迪逊。”

  听到耳机里的指令,麦迪逊按照排练时规划好的动作,拨开一位女伴舞翘在沙发上的右脚,在扶手边缘坐了下来。

  麦迪逊抬起头,看了一眼纷纷举起手机,一边记录这场超出他们想象的实景视觉表演,一边屏息凝神,期待她下一个举动的观众们。

  出乎所有观众的预料,麦迪逊向后仰起身子,仿若不胜酒力一般,完全瘫倒在沙发里,闭上了双眸。

  随即,她举起麦克风,用听起来似乎快要睡着的疲倦声线,低声说了一句:

  “女士们先生们,Machine Gun Kelly。”

  像是一道指令,麦迪逊话音刚落,她身边一张原本背对观众的单人沙发……准确地说,是沙发下面的圆台,开始转动了起来,让座椅直接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个时候,全场乐迷才在一阵脱口而出的轻呼中发现,原来Machine Gun Kelly,一直都翘着二郎腿,蜷在这张沙发里。

  (本章完)

第329章 站稳阵脚

  与甫一发行便大受好评,被称为《Lean On》升级版的《Cold Water》不同,麦迪逊-比尔与Machine Gun Kelly的这首《Bad Things》,可以用毁誉参半来形容。

  要是夸张一点,说恶评如潮,也不为过。

  2016年10月14日发行至今,音乐点评网站Rate Your Music上,五分满分的标准,162条用户评分汇总在一起,只有1.34分。在评论区里,你可以看见无数一星至二星的短评——“平庸”、“呕”、“超级蠢歌”、“糟糕到有点搞笑”、“像是过期的711冻肉三明治”、“差劲至极”、“放了一天的炸薯条”、“比罗马尼亚还差”、“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还不如不存在”、“退钱”,还有“现代社会制造的可憎之物”……

  毫不夸张地说,《Bad Things》在Rate Your Music上的作品详情页,就是人类文明讽刺类幽默文学的巅峰作品集散地。

  实不相瞒,韩易自己浏览这些评论的时候,都是当喜剧脱口秀在看。

  解压效果超群。

  如果要百分之百客观辩证地去看待这个问题,《Bad Things》的歌曲质量在流行音乐里还是相当过硬的。和弦演进做得非常漂亮,毕竟人声旋律是从《Out of My Head》这首歌里照搬过来的,如果后者算得上经典,那么前者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而The Futuristics为歌曲加入的额外和弦呢?若你有听过那首脍炙人口的,约翰-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你就会发现,二者尽管不完全相同,但是非常接近。

  换句话说,《Bad Things》不光人声旋律是受到主流乐坛认证的经典,和弦演进与低音线更是已经在人类的集体意识里住了超过三百年时间。就算个别人可能会反感它的老套,也无法否认《Bad Things》这个音乐公式的普适性。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一个问题,正是麦迪逊-比尔本身。

  “Ugh,这个婊子还要唱多久啊?Migos多久上场?”

  这是舞池最右侧,穿着加州大学圣芭芭拉分校Alpha Tau Omega兄弟会T恤的金发小伙,故意跟同伴悄声讲出的呛词。这能满足他对旁人关注的渴求,也能以一种他觉得很有批判性的方式,向朋友们炫耀他对音乐的独特品味,从而建立起一个“cool guy”的人设。

  人们经常会通过对高曝光量的公众人物的贬损,来达到这一目的。比起真的分享实用的知识或者深入的洞察,嘲讽流行文化显然是一个难度更低,收益更高的自我宣传方式。

  过去两三个月里,麦迪逊-比尔迅速成为了这种社交手段的新受害者。

  自Popular Culture,即流行文化或大众文化一词,于19世纪诞生以来,纯粹的爱与强烈的恨,便一直都是其最基础的底色。因为,这一词汇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去描述那些盛行于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所谓“下层阶级”间的热门趋势。

  上层阶级的官方文化是含蓄的、内敛的、极少表露情绪的。而下层阶级的流行文化,则是热烈的、张扬的、鼓励直抒胸臆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绝没有中间地带。

  这是资本主义为主导的工业化社会里,人们利用娱乐与体育来释放高压的主要手段,有些时候,甚至是唯一手段。

  因此,随着不同的流行文化风潮,进入大众视野的名人们,便自然而然地被赋予了一个,近似于基督教里“三位一体”概念的光环——他们不光是真实的自己,还是崇拜他们的人眼里被神话的自己,也是憎恶他们的人口中被妖魔化的自己。这三个形象,同时活在整个社会的文化记忆里,履行着殊途同归的职责。

  作为白手起家的全球作家,大众文化时代的媒体明星,查尔斯-狄更斯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感受到同时身为艺术家,以及公众不断关注和崇拜的对象所带来的巨大压力的人。喜欢他的读者称他是史上最伟大的小说家,而讨厌他的人则嗤之以鼻,认为他是欺骗了一个时代的廉价文学小丑。

  同时代的戏剧演员莉莉-兰特里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1881年在伦敦西区剧院首次亮相的她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并在一年之后成为第一位接到商业代言的名人。拥趸赞誉她是商业代言风潮的开拓者,维多利亚时代最迷人的英国女性,保守派批评家则着力于描绘她与王室之间的风流韵事,以贬低其人格和成就。

  进入二十世纪,电影在全球范围内广泛传播,头一个十年,美国的电影制作公司会不顾观众的反对,刻意隐去电影演员的真实姓名,因为担心公众的认可会促使演员要求更高的薪水,但很快,以查理-卓别林为代表的第一代好莱坞巨星便打破了这一人为制造的藩篱,成为美国明星制度的奠基人。自那时起,公众对明星的着迷,便远远超出了他们在大银幕、小银幕、留声机或者CD中留下的供给,他们的私生活开始成为头条新闻。

  特别是美艳女明星的私生活。

  伊丽莎白-泰勒、格蕾丝-凯莉、奥黛丽-赫本,再到布兰妮-斯皮尔斯、格温妮丝-帕特洛、安妮-海瑟薇,所谓的私生活,并不只局限于这些女人睡了谁,跟谁结了婚,又跟谁签了离婚协议——这只是明星叙事中的一部分而已。流行文化最明显也最重要的支持者,是年轻女性,她们最关心的,是女明星的形容外貌、穿着打扮、妆容风格与护肤技巧,任何让这些名人在大众文化的语境里蜕变为女神的要素。

  而正是因为这些关注点太过“女性化”,太过“小家子气”,这些追星的年轻女性粉丝,连带着她们崇拜的女性偶像,都会成为传统主流社会调侃嘲笑的对象。

  嘲笑柔弱的女性,嘲笑她们的社群文化,是最安全也最能获得共鸣的消遣。毕竟,在这个阶层无限细分的后现代社会里,已经很少再有什么公众人物,能像流行女明星这样,能获得如此广泛的关注度和知名度了。

  所以,绝大部分,甚至可以说全部的流行女星,不管她们是靠电影、音乐还是……小电影出名,都会经历从迅速蹿红,名满天下,到毁誉参半,再到因为某个负面公众事件导致全网挞伐,熬过几年黑暗时期后谷底反弹,最终成功蜕变,开始以艺术家身份得到认可的全过程。

  99%的人都会在其中一个阶段折戟,比如精神崩溃的布兰妮-斯皮尔斯,比如后继乏力的凯蒂-佩里,只有现在的碧昂丝,还有未来的泰勒-斯威夫特,这极少数天选之女,才能排除万难,站上无人可以撼动的山巅。

  麦迪逊-比尔现在的状态,只是刚刚开始蹿红,第一波仇恨言论只有浪头部分抵达了海岸线而已,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头。

  但这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虽然是麦迪逊-比尔的老板,但是韩易自诩还是能够在音乐性与演唱技法的评判方面保持公正的。客观地说,麦迪逊-比尔在《Bad Things》里的演绎,确实比上一世的卡米拉-卡贝洛要出色不少。卡米拉的嗓音条件难言出色,音域相当窄,低音靠硬挤出来的干瘪胸音,高音则是虚无缥缈,毫无力量,让人感觉像是随时要破音一般的头腔气声。而麦迪逊-比尔的嗓音,比这位Fifth Harmony的头号偶像要醇厚、丝滑、有力得多,声乐技巧方面也掌握得更加娴熟。

  从刚才Mad City现场的那段现场演唱就能听得出来,比记忆中卡米拉-卡贝洛在iHeartRadio Jingle Ball现场半死不活,调都抓不准,小猫抓黑板式的演唱,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去。

  而且,哪怕跟原唱相比,麦迪逊也是稳压一头。大多数摇滚乐队的主唱都是大白嗓,Fastball乐队的主唱托尼-斯卡尔佐也不例外,他的长项是音乐创作,而不是现场演绎,那种在声音处理中对压抑颓丧情绪的精准把控,再让他练五年也追不上现在的麦迪逊。

  但即使已经做到了这样的程度,为麦迪逊-比尔在《Bad Things》中的表现给出负面评价的乐迷仍然占大多数,至少在网络空间里是这样的。

  许多人对歌手的容貌有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或者说,这是大部分普通乐迷评判音乐人的唯一标准,毕竟他们没有办法从歌曲质量上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若是长得好看,那必然没有才华,只有Sia或者艾德-希兰这种中人之姿,方能说明他们的走红靠得是实力。

  按照这一公式来计算,毫无疑问,麦迪逊-比尔会与布兰妮-斯皮尔斯、詹妮弗-洛佩兹和阿什莉-辛普森一起,被归类为空有一副漂亮皮囊的花瓶。

  因为长得好看才获得这么多资源的Industry Plant,这是网民对麦迪逊最主要的抨击。其他恶评,包括说她根本没有创作能力,第一首单曲靠蹭,第二首单曲靠抄,嗓音平平无奇,不如老老实实在Instagram继续发照片当网红……反正任何能证明麦迪逊-比尔名不副实的推论和揣测,都被一股脑地加诸其身。

  如果把麦迪逊-比尔最近一个月社交媒体评论区的仇恨言论放在一起,隐去姓名,恐怕没人能猜到它们的目标对象竟然只是一个少女明星而已。

  这些狂躁暴戾的语言,更像是对海因里希-希姆莱的评价。

  而且是TNO世界线里的希姆莱。

  但麦迪逊的管理团队对此倒是安之若素,公告牌三连冠之后,合作邀约与商业演出的询价表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飞来,光是目前正在洽谈的时尚品牌代言就有四个。每天一睁眼就是五六位数的生意,经理人赵宥真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恶言。社交媒体的监控工作被交给了两个刚刚入职人予管理的经理人助理,普通的差评不用管,涉及到种族的极端评论联系平台删除即可。

  至于麦迪逊本人,这个见过大风浪的网瘾少女更是淡定,之前没冠军单曲的时候,评论区因为各种莫须有的绯闻或者照片来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虽然现在黑粉变多了,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好评居多。因此,行程越来越繁忙的麦迪逊,泡在网上的时间反而变长了。汲取评论区的夸赞作为提振精神的养分,成为了她最主要的放松方式。

  至于间或看到的“我恨伱”、“你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在麦迪逊看来,它们也能帮助她保持谦卑,时刻提醒她,没有人能完美到可以同时取悦所有人。

  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演出合同上写着多少个零。

  当然,虽然不少人看不惯麦迪逊-比尔的迅速蹿红,但光是她招来的这点带着嫉妒的厌恶,还远远不足以让《Bad Things》的评分低到如此程度。

  大众对这首歌曲最主要的不满,或者说最拖累评分的关键因素,其实是另一位合作者。

  Machine Gun Kelly。

  平心而论,机关枪凯利其实是进入2010年代之后,欧美乐坛最受人瞩目的新生代白人rapper,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别的不提,光是后台就十分强大,隶属于Bad Boy Records,是吹牛老爹P.Diddy在SXSW音乐节上主动接近并签下的门徒。

  虽然从个人音乐成就和音乐界影响力方面来看,P.Diddy跟真正的业内大佬,比如吉米-约文和大卫-格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离他西海岸的死对头Dr.Dre也相去甚远。毕竟后者一个Beats by Dre的收益,就够P.Diddy再追十年。但吹牛老爹在嘻哈圈的崇高地位和深厚人脉却是毋庸置疑的,他是东海岸嘻哈的灵魂人物,也是不少阴谋论者津津乐道的,杀死Tupac的犯罪大亨。有这样一位权势人物在幕后保驾护航,Machine Gun Kelly的职业道路,从一开始就比普通新人要光明得多。

  2012年,MGK发行了他的首张专辑《Lace Up》,该专辑在Billboard 200专辑排行榜上最高冲到了第四位,其中包括与Waka Flocka Flame合作的热门单曲《Wild Boy》。他的后续作品《Genral Admission》保持了良好的上升态势,空降嘻哈专辑榜冠军席位,同时也维持住了专辑榜第四的最佳成绩。

  整个2015年,Machine Gun Kelly在全世界范围内举办了94场演出,场场爆满,其品牌声量与商业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的追赶目标Macklemore,成为嘻哈乐迷口中有机会接班阿姆的下一位白人说唱巨星。

  那么,这位前途无量的说唱歌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呢?

  对于绝大多数他的黑粉来说,一切症结的根源,还要从MGK曾经称为“国王”的那个人说起。

  阿姆。

  “我不得不说,她他妈的真有够性感。我以最尊重的方式写下这句话,因为阿姆是国王。”这是2012年MGK在推特上发布的,与阿姆女儿海莉有关的推文,当时的海莉只有16岁,还是个未成年。可想而知,这种言论必会引起阿姆的极度反感,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海莉的保护欲有多强。别人随便Diss他没关系,只要任何一句话带上了他女儿,那就绝对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从那时开始,MGK就惹到了他原本应该竭力争取的白人说唱基本盘——喜欢阿姆的乐迷。2015年10月19日,在作客纽约都市音乐电台WQHT的一段采访中MGK声称,因为他三年前的那句无心之言,他遭到了阿姆长达三年的报复,许多音乐杂志拒绝刊载与他专辑有关的新闻,不少电台也将其放入了黑名单……这一指控,无疑加剧了他与阿姆及其粉丝群体之间的对立态势。

  再加上他经常性的争议言论、演出时颇具女性化特征的装扮、明显药物使用过量的瘾君子面相,还有他对流行朋克这种在乐迷群体间备受嘲笑的“过时音乐风格”的偏爱,使其在最近一两年时间里口碑急速逆转,跟身高相差无几的另一位俊朗白人说唱歌手G-Eazy,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人是各圈层通吃的大众情人,而他,是正经姑娘唯恐避之不及,手臂上都没有地方能再戳进针孔的人间噩梦。

  肯定还是会有那种自毁倾向强烈的女孩喜欢他这一款,但总的来说,MGK在互联网上就是如此恶名昭彰,任何与他有关的歌曲,Rate Your Music上的分数想要超过2.0都很困难。

  最重要的是,Machine Gun Kelly在《Bad Things》这首歌里的表现,也确实糟糕到令人吃惊。

  “其实事情没那么糟糕,

  只要它让你感觉良好。

  你回到了我的身边,

  就像我预测的那样。

  我们都同样狂野,

  在这刚刚开始的夜幕里。

  你就是让我无法自拔的毒药,

  不断吸入你,直到我脸部开始失去知觉……”

  69BPM的慢速伴奏下,Machine Gun Kelly没有融合任何说唱技巧,只是单纯地踩在节拍上,一点一点地往外吐着无病呻吟的短句——不需要练习,任何人都可以在录音室里一遍录过,而且效果说不定还更好,至少他们的声音不会像MGK这样干瘪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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