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200节

  “那么,韩先生……”

  鲁本-基胡恩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认真一些,也更谦恭一些。

  “如果安缦将占据马戏团赌场酒店的房车营地和汽车旅馆,那么瑰丽……应该就会接管那三栋酒店大楼了?”

  “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基胡恩先生,在拆除马戏团赌场酒店之后,我们并不打算按照老图纸来施工。引进安缦和瑰丽也好,对场地进行其他的改建也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人们彻底忘掉马戏团赌场酒店的定位与历史。”

  “这里,会有一栋比威尼斯人宫殿度假村以及永利安可酒店更高更壮观的,能让人瞬间想起维多利亚港壮丽天际线的现代化摩天大厦拔地而起。上面是瑰丽酒店和瑰丽公寓,下面,是拉斯维加斯最奢华的购物中心、最高档的米其林餐厅,以及最具人气的夜店。”

  “在拉斯维加斯大道旁,再造一个香港。”乔丹-布罗姆利为韩易的描述画上了一抹点睛之笔。

  “是的……再造一个香港。”

  韩易侧过脑袋看向乔丹,赞许地微微颔首。

  一个半月前,第一次到拉斯维加斯节日庆典场地为Mad City做实地考察的时候,韩易就注意到了空旷平地旁边,那……堆,无比突兀的建筑。

  呆板单调的白色外墙、褪色生锈的霓虹招牌、潮臭发霉的冷空气。

  在拉斯维加斯,这样一座代表着人类极致罪孽和奢华物欲的城市,它市中心的黄金地带,竟然横亘着一具如此破败、如此腐朽的,来自半个世纪之前,被时光侵蚀到面目全非的混凝土尸体。

  有人得为这儿做点什么。

  这是韩易最原始的想法。

  心头闪过的这句话里,主角绝不是自己。

  但回到洛杉矶后,这个念头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马戏团赌场酒店的濒临衰亡,也与盖蒂中心的历久弥新越来越紧密地交织纠缠在了一起。

  韩易真的想要像保罗-盖蒂那样。

  用取之不尽的财富,建立永世不竭的伟业。

  也许碰巧撞见的马戏团赌场酒店,就是属于他的盖蒂中心。

  而且……对于华人来说,不涉及政治禁区,也没有高精尖科技,百无禁忌的赌城拉斯维加斯,本来也是最适合发展实业的地方。

  看看丘德威的Hakkasan就知道了。

  在北美其他地方,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开中餐馆,但在拉斯维加斯,却可以跟MGM合作,把客家人的名号,变成这个星球上最成功的商业夜店之一。

  这种想法一旦在脑子里生根发芽,便像野草般迅速蔓延而不可抑止。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通过与大卫-鲁宾斯坦、乔丹-布罗姆利、安托万-嘉舍以及其他专业人士的频繁沟通,韩易原本模糊的“马戏团赌场改造计划”逐渐清晰,他也慢慢找到了自己在拉斯维加斯最独特的竞争优势。

  澳门有威尼斯人、伦敦人和巴黎人,但亚洲资本,还从来没有将真正具有现代远东特色的娱乐矩阵,带到过拉斯维加斯。

  如何在西方社会完全可以接受的前提下,将最能代表现代华国发展水平、现代亚洲摩登生活的事物,引入北美腹地呢?

  瑰丽酒店,特别是后世于2019年在维港文化区开业的瑰丽香港,以及与之共生共荣的K11,就是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

  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亚洲奢侈酒店业的个中翘楚,但最初的瑰丽酒店,恰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离远东距离最远的城市之一,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1979年,德州石油大亨H.L.亨特的女儿卡洛琳-萝丝-亨特开启了瑰丽酒店长达32年的白人家族运营史。

  这辈子都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意思的卡洛琳-萝丝-亨特,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扩张大师。毕竟,除了奢华度假村之外,她还有太多其他的爱好和事业。名叫Lady Primrose的洗浴护肤品牌、1987年在英格兰一时兴起开办的古董店,还有苦心写就的一本小说、两本烹饪指南,都耗费了卡洛琳太多的精力。

  因此,直到2011年公司易主,瑰丽酒店也只在维京戈尔达岛、洛斯卡沃斯、纽约、圣马丁以及达拉斯本地,有十余家酒店而已。

  不过幸运的是,以8亿美元买下瑰丽品牌的新东家,香港新世界集团,无论从财力、执行力还是商业布局上来说,都比亨特家的宝贝千金要强上太多太多。

  因为,新世界集团的母集团,正是全世界排名第九的奢侈行业巨头,横跨珠宝、房地产开发、酒店、赌场、港口和百货商店等诸多领域的,周大福。这家2016年毛利润72.9亿美元的亚洲珠宝皇帝,推动瑰丽酒店在全世界遍地开花,只能用易如反掌这个词来形容。

  甫一接手,周大福便在根基最深的华国宣布了四家分店的开业计划,与此同时,在金边、曼谷、巴黎、伦敦、香港和哥斯达黎加的店面也开始破土动工。

  瑰丽酒店所属的新世界酒店集团已于2015年4月将旗下三间位于香港的酒店资产,包括香港君悦酒店、万丽海景酒店和尖沙咀凯悦酒店,打包出售给了由新世界发展公司和阿布扎比投资局分别持股50%的合资企业,换得185亿港元的发展基金,而这其中的一大部分,都被用于瑰丽酒店的扩张。

  所以,周大福旗下的瑰丽酒店,并不需要像多罗宁的安缦那样,依靠债务融资来开设新店,但作为一家酒店管理公司,新世界酒店集团对于以管理合约或者租赁合约的方式,在未能获得自有资产的城市开设瑰丽分店,亦持开放态度。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瑰丽在威尼斯的分店,正是这样的合作模式。意大利本土的巴雷塔集团负责筹措资金进行地产开发,然后邀请瑰丽作为酒店管理方进驻场地。

  这便是韩易为他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主楼所做的规划,新世界酒店集团得一口气卖出三家酒店,还要跟人进行两三年的艰苦谈判,才能拿到二十来亿美元的建设基金,但对于韩易来说,他想要做到这点,只用一刻不停地疯狂花钱就行。这意味着韩易不需要资本帮他分摊财务压力,更不可能让周大福来联合开发未来的内华达第一高楼,毫无道理地给别人分一杯羹。

  ……当然了,到时候肯定得释放一点融资份额给凯雷集团,或者别的什么私募巨头,但那是为了自己能在对华人越发凶险的这片海域平稳航行。其他任何没办法帮他稳定国会山和白宫的公司,想要拿到这场舞会的邀请函,都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与瑰丽最佳的合作方式,就是跟这家香港人控股的酒店品牌,签下一份年限不长不短的管理合约。

  “新世界酒店集团特别希望能在拉斯维加斯设立一个奢华酒店和高端度假公寓的标杆,三天前我们才跟郑女士的团队进行过磋商。只要新大楼一破土动工,双方就会联合发布瑰丽拉斯维加斯酒店和瑰丽公寓的新闻通稿。”

  跟韩易对安缦的描述一样,向鲁本-基胡恩介绍瑰丽情况的这段话里,也只有名词是货真价实的。到目前为止,韩易本人,或者他的法律顾问乔丹-布罗姆利并没有跟新世界酒店集团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与新世界的郑志雯和掌控整个周大福集团72.39%股权的郑氏家族有交情的,依然是大卫-鲁宾斯坦。

  他的凯雷中国,跟周大福在华国的商业地产领域有着密切合作。

  对于鲁宾斯坦来说,让瑰丽落地由凯雷共同投资的拉斯维加斯赌场酒店项目,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搞定。

  这就是真正的世界级富豪所拥有的能量。

  此时此刻的韩易,离这种能量,还相距甚远。

  若没有备忘录里的祂们,和祂们提供的奖励机制,想要把这一项目顺利落地,起码需要十来年的苦心耕耘。

  而即使有了奖励和返现,韩易仍然得依靠大卫-鲁宾斯坦的人脉,才能为他的规划铲平障碍。

  目前为止,资本圈内,韩易只结识到了两位大佬。

  一个是影响力仅限于西海岸的道格拉斯-勒庞,另一个,则是能辐射全球的大卫-鲁宾斯坦。

  接下来,除了好莱坞之外,华尔街的社交活动也必须提上日程才行啊。

  把所有的希望和安全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相当危险。

  “So……there you go,基胡恩先生。瑰丽拉斯维加斯、安缦拉斯维加斯、奢华公寓、高端商场、米其林餐厅、世界级的夜店与赌场,这些,就是我为拉斯维加斯大道2880号描绘的蓝图。”

  脑海中的想法快速转动,韩易给鲁本展现出的表情和语速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大概了解了。”

  鲁本-基胡恩沉默片刻,决定以最直率的方式,将今天的对话引向实质性的谈判。

  “您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们迫切需要一位对内华达和拉斯维加斯的本土文化有深刻了解的企业顾问,基胡恩先生。你的父亲阿尔曼多,也许可以为我们提供许多有价值的建议。”

  韩易并没有急于回答鲁本-基胡恩的问题,而是将他给对方留好的糖果,一一展示出来。

  阿尔曼多-基胡恩挂职韩易即将在拉斯维加斯成立的地产开发公司,舒舒服服地拿上一份六位数的年薪,就是其中一颗糖果。

  当然了,几十万美元的报酬,除了税金之外,绝大部分都会流进他儿子鲁本的口袋。

  毕竟,一个仍然在中学里教书的科学课老师,哪有什么时间来做“顾问”呢?

  “另外,我会通过各种渠道,为你这次的竞选活动捐赠三十万美元。如果顺利当选,鲁本,两年之后的第二场竞选,我还会捐赠更多。”

  “至于交换条件,非常简单,我只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在国会山,为音乐工业的福祉大声疾呼……换句话说,也就是支持由乔丹修改编辑的《音乐现代化法案》。”

  “第二,在拉斯维加斯,帮我们说服消防和救援局、市政府、市议会,以及其他任何有可能阻碍拆建进程的淘气包们,拿到内爆拆除的许可。”

  “如果你能做到这两点,基胡恩先生,我向你保证,在你未来的政治生涯里,将有一个信念坚定且绝不吝啬的忠实盟友,运用他对公共事业的无私奉献,帮助你更好地为美国社会服务。”

  “毕竟……我们都是‘Dreamers’,不是吗?”

  (本章完)

第181章 超级委员会

  “OK,易,接下来我们会这样操作……”

  在从迈阿密市中心驶向西南农场的I-75高速公路上,把握方向盘的乔丹-布罗姆利,正在为副驾驶座上的雇主详细解释着政治献金的流程。

  “首先,我们肯定不想让您的名字出现在任何捐赠名单上,所以通过个人名义捐款这件事,可以先从选项中排除……你知道的,不仅是因为隐私的缘故,更因为FEC对个人名义的政治献金有严格的数额限制。从个人到具体的选举委员会,只有3300美元的额度。个人捐赠给选区级或者州级的党派委员会,也只有10000美元的限额。哪怕到了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级别,款项超过41300美元亦属非法。”

  迈阿密本来就是一个节奏缓慢的海滨度假城市,这些沿着海岸线向南北两个方向展开的卫星小城更是如此。I-75公路两旁,举目望去尽是四季常青的棕榈树,与掩映其间的西班牙风格度假别墅。住在这里的居民,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全美各地的退休老人,而剩下那些还没退休的年轻人,也慢慢在这种城市养老院的氛围中消磨掉了斗志和锐气。

  周末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出门办事。

  哪怕出门,目的地通常来说都只有三个——海滩、餐厅、购物中心。

  下午四点二十分,85华氏度的迈阿密天光正好,虽然算不上万里无云,但飘在天边的几朵如棉花糖般洁白柔软的稀疏云彩,也只是给这幅天朗气清的夏日图景,增添了几分油画般的志趣而已。

  不需要像在I-405高速行车一般跟人斗智斗勇的乔丹-布罗姆利,此刻显得相当轻松。他的左臂靠在车门上,手指悠闲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在车窗边缘打着节拍。十二声道的车载音响里,阿兰-杰克逊的乡村经典《Livin' on Love》,如他们疾驶而过的多拉林地湖水般澄澈纯净地涓涓流出。

  “身无分文的两个年轻人,

  为了几句誓言远走高飞。

  囊中羞涩却要成家立业,

  只为爱情……”

  并不是他最喜欢的歌,但绝对是跟这个闲适午后气质最为适宜的一首。

  在阿兰-杰克逊充满磁性的低沉吟唱中,就连平日里说话比连珠炮还快的乔丹-布罗姆利,声线和语调也不自觉地舒缓了下来。

  “摆在明面上的方案里,最适合您现在这种情况的,就是向某个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再由政治行动委员会把钱捐给基胡恩。FEC对普通的PAC也有捐赠金额限制,直接给选举委员会是5000美金,给民主党全国竞选委员会是15000美金。”

  “另外,我们还可以给民主党全国总部为其他项目设立的账户捐款45000美元,这些账户包括以下三种:总统提名选举专项账户、选举重新计票和其他法律程序的专项账户,以及维护和修缮民主党全国总部大楼的专项账户。”

  “虽然每个专项账户都要对捐赠者和捐赠数额进行公示,但在这之后,款项要流向哪里,其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比如,南国会山街430号……二楼的某个厕所的供水系统坏了,正好需要45000美元进行修缮,这笔款项打给一个长期合作的管道疏通公司,再由他们通过一些私人账户给基胡恩捐款……你明白的,这种操作,没有伤害,也无伤大雅。”

  “不过,这些小额捐赠,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我们给基胡恩承诺的三十万美元里,绝大部分都不会通过这种能够受到选举委员会监管的渠道输送给他,而是通过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简称Super PACs,还有黑钱集团……噢,抱歉,501(c)(4)组织。”

  这句话的后半段,乔丹-布罗姆利拖长声调,听起来讽刺意味十足。

  因为,二十一世纪的美国政治和美国社会之所以变得如此割裂,这两种隐于暗处的政治献金集团功不可没。

  2010年7月,联邦法院对著名的SpeechNow.org诉联邦选举委员会一案作出了终审判决。案情展开来说极为复杂,但用一段话简单概括,就是这家名叫SpeechNow的非营利性非法人协会,认为联邦选举委员会不应该限制他们从个人处所能获得的捐款额度。因为SpeechNow并不会把他们筹措到的资金捐赠给某个政治候选人,他们所做的,只是完全独立的政治宣传而已。

  换句话说,SpeechNow认为,只要不把钱捐给具体的政治人物,而是用于宽泛的政策宣讲和理念推广,那么,他们的活动就理应受到宪法修正案第一条的保护,而不应该由联邦选举委员会来监管。

  最终,SpeechNow的理念获得了联邦法院的支持,从判决生效之日开始,独立支出的委员会将可以从公司、工会、协会和个人处筹集无限数额的资金,然后花费无限数额的资金公开支持或者反对某位候选人——只要这些委员会不直接向候选人的账户打钱即可。

  这便是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s,的由来。

  之所以Super,就是因为它们可以凌驾于现有的FEC限制之上。

  而Super PACs的出现,对于美国政局的结构性影响用脚趾头也能预测得到。候选人可以通过各种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给自己筹措没有上限的竞选资金,只要明面上这些委员会跟自己没关系就行。

  换句话说,美国的各级竞选,从最开始规则严密的WBO拳击赛,变成了几乎没有规则限制的UFC格斗。

  2010年底,美国境内注册的Super PACs总共83家,筹措资金8918万美元。到了2012年总统大选时,组织数量蹿升到了1310家,总资金池爆发式增长到了8.28亿美元。

  总统大选,开始朝塔尖阶层最期待的方向发展——谁的钱更多,谁的赢面就更大。

  2012年,Obama和Romney两个阵营一共花掉了11.2亿美元进行选战,而2016年,根据华盛顿邮报的预测,到11月8日大幕落下之前,Trump和Clinton这两只依靠美元运转的吞金巨兽,将会吃掉24亿美元的政治献金。而同时进行的参众两院换届选举,还要另外再消耗40亿美元。

  可调配的资金越多,政治宣传的声势越浩大,普通公民能在街面上看到的各类对立式广告越琳琅满目,整个美国社会的气氛,也就越紧张和割裂。

  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合法化。

  “为了更好地隐藏我们的踪迹,我挑选的都是现在筹措到的资金比较多,来源也比较丰富,即使一次性收到六位数捐款都不会引起注意的大型Super PACs,嗯……第一个,LCV胜利基金,2010年7月30日成立,资历很老的民主党血源。他们今年已经支持了十三位民主党的候选人,所以,再加上一个鲁本-基胡恩,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第二个选择是Women Vote,一个专门主张女性选民权益的Super PAC,早在2010年的1月就已经成立,后面才转为独立支出委员会。毫无疑问,也是更倾向于民主党一派。虽然筹措到的资金总额没有LCV那么多,但是Women Vote的支持范围更广,到目前为止已经支持了二十个民主党候选人,这会让外界的注意力更分散一些。最重要的是,在我们本身没有什么特殊政治目标的情况下,把钱捐给女性选民的基金,给自己再套上一层伪装的外壳,被发现的概率就更小。”

  “第三个可选捐赠目标,叫做NEA倡导基金,2010年10月5日成立,旨在为美国最大的教师工会,全国教育协会,增强政治影响力。跟前两个Super PACs不同,NEA倡导基金主要做的事情不是支持民主党候选人,而是发布关于共和党候选人的攻击广告。这家基金的火力,从成立开始就一直很猛,但需要注意的是,NEA倡导基金会公布每一位捐赠者的具体信息,而LCV胜利基金和Women Vote,只会定期做选择性的公布。”

  “那么,现在就是需要选择的时候了,易,二十多万美元的捐赠额度,我们准备怎样分配?”

  “好,没问题。”

  “没问……”

  听到韩易的回答,说了一大篇的乔丹-布罗姆利一时气滞,他稍稍偏过脑袋,发现自己的雇主此刻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很显然并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叙述。

  “易,我问的是,我们应该选择哪家Super P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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