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拿去。”杨贵华裤兜里抓出一堆皱巴巴的钞票：“多大点事，全给你。”
贵华娘高兴坏了，喜滋滋一张张钱叠好数了几回：“不对啊，这才7元9角，不是26块6吗？其他钱呢？”
“花了啊。”杨贵华指着五花肉：“买肉不要钱啊？你刚才说的，挣钱不就是花的吗？”
“嘿！你这败家玩意儿……”
第103章 心意
杨兴吃完午饭去了秦昆山家。
“叔，那晚的事，我觉得你不要出面去找那三个流氓，就当无事发生，让这件事消弭于无形的好。”
今天待遇不错，喝上茶了，杨兴端着茶杯吹气，一边说道。
“你是怕动静闹大了，传出去对我家老四老五名声影响不好？”
秦昆山现在对杨兴面子上还挺客气的，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家有宝物被老贼惦记上的感觉。
“是这个意思，本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几个流氓嘴里喷了几口粪就被打跑了。”杨兴说道：
“你跟二叔三叔商量着要去坑口村找他们算账的话，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多大事，不然为什么要大动干戈？”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传谣的老娘们，一看热闹大，听风就是雨，拼命脑补都不知得传成啥样，相当于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成屎了……这不行，对两位姑娘的名声伤害太大。”
秦昆山默默不说话，他这两天跟老二老三商量要去找三个流氓算账的，老秦家人不能被欺负不是？
可后面商量来商量去，觉得不行，不能把事情扩大化，不然火气是撒了，对女儿名声影响不好，正如杨兴所说，谣言可畏啊！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啦？太便宜那三个流氓崽子了！”
想来想去还是窝火，秦昆山给杨兴续上茶：“我担心不打怕他们或把他们送进去，他们长不了教训，说不定还想着找你寻仇，毕竟是你把他们打一顿的。”
“找我寻仇最好了。”杨兴说道：“转移矛盾，关注点都在我这里，两位姑娘抽身事外，名声无损。”
“这样不行。”秦昆山摇头：“那你娃不是危险了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些流氓崽子下作得很，真要记恨起一个人来，什么阴招损招都敢使。”
“叔，真不用担心，他们哪有那么厉害啊，就一群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二流子而已。”
杨兴笑道：“我以前也跟这一类人喝酒……接触过，人前拽得跟二百五似的，其实没什么料水也没什么脑子，怂货一群，只敢欺负老实人和弱小者，遇上比他们恶的，他们就怕得要死。”
“要不然那晚他们为什么喝几口马尿敢在村口耍流氓，打一顿灰溜溜就跑了？说白了就是怂！”
接过秦昆山递烟，杨兴顿一下说道：“他们要是敢来找我那最好不过，我一枪过去把他们当野猪打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要不敢来找我，我也有办法收拾他们，将这件事做个彻底了结……”
说道几句，杨兴劝秦昆山按兵不动置之事外后，便准备回去。
他今天事急没什么东西过来的，没想到回去时候，大包小包好些东西给到自己手里，让带回家去吃。
这太客气了啊，老丈人跟丈母娘。
杨兴心里嘿嘿笑着，都有点感激李铁山等几个叼毛了，要不是他们，自己哪这么快能得到秦昆山跟陈秀兰这待遇？
不过，今天一直在偷偷搜寻着秦玉茹身影却没见着，有些遗憾，也不方便多问。
出院子没几步，杨兴看到老七秦香茹跟老小秦雪茹，往裤兜里掏几颗大白天奶糖正要给她们。
秦香茹却跟杨兴招手：“阿哥，过来，过来。”
“咋啦？”杨兴疑惑。
“阿哥，过来嘛！”
“好好。”
杨兴跟着过去屋后，没想到秦玉茹在那里。
“杨同志，听说你要用7.62子弹，我这里有一些，你拿去吧。”秦玉茹递过去沉甸甸一个蓝色布袋，脸上有些红扑扑。
“啊？这……”杨兴接过布袋，一时间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吧，这就是自己媳妇！
“谢谢啊，秦老师，你帮我大忙了，我很缺这些子弹。”
“不用不用，该，该说谢谢的是我和四姐。”秦玉茹连连摆手，脸上更是觉得发烫。
自前晚事情发生后，她对杨兴的感觉就发生很大变化，先前是觉得这人挺风趣健谈也挺厉害的，那晚之后就多了一些牵念，情不自禁去关注杨兴及相关人或事。
“对了，秦老师，你……你们下午有事吗？要不，我们去抓竹鼠？”
杨兴原计划是回去细竹林看有没有竹鼠抓，顺便砍一两根靓竹子做钓鱼竿的。
此时见秦玉茹主动为自己收集了那么多56半子弹，带着些羞怯的表情娇美动人，情难自控想跟她好好说会儿话，这里却不是地方，毕竟秦昆山跟陈秀兰两个家长都在屋头，就一墙之隔而已。
“好啊！”秦玉茹下意识点头，又摇头：“我不会抓竹鼠。”
“没事我也不会……不对，我会，我教你抓，很简单的其实。”
“好是好……”秦玉茹想了想：“我怕我爸不让，那晚吓到了，这段时间他都让我跟四姐少外出。”
“因噎废食了不是？我得跟秦叔说道说道了，大白天怕啥，再说还有我跟我兄弟保护你们。”杨兴拍了拍背着的56半笑道。
“先跟秦叔秦婶问一下，他们要是不肯，那就偷偷溜出去，我在你们村往马头山脉方向的细竹林路口等你。”
秦玉茹抿嘴点头，她很想跟杨兴一起去抓竹鼠，老爹的话好像也可以违背一下，自己都参加工作了，总不能还事事都听老爹的。
这个时候，却听到秦昆山的喊声，问杨兴走远了没，让秦继祖去追回来。
杨兴赶紧从屋后走到前院：“叔，我在呢，啥事啊？”
手里提着沉甸甸怕得有上百发56半子弹的蓝色布袋，他也没藏着掖着，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老丈人的态度。
跟媳妇儿玉茹已经连上线，就剩打通老丈人跟丈母娘关卡了。
“你不走了吗？咋在这里？”秦昆山有些愕然的看着从身后出现的杨兴。
“秦老师送我一袋56半子弹。”杨兴实话实说。
“嗯……”秦昆山沉默着点点头。
他早知道秦玉茹收集7.62子弹给杨兴，从中也知晓秦玉茹对杨兴的一些心思。
没有阻拦，是觉得秦玉茹做的没问题，很应该。
没有主动挑明并加以支持，就是心里那点老父亲的心事在作祟，养了18年的女儿，那么快就要处对象嫁人吗？还想让她在家里多住几年啊。
另外一点，秦昆山对杨兴不是说有什么意见，相反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很欣赏这个能说会道，有些滑头，关键时候却能扛事的建国哥家小儿子……但就是说，杨兴太滑头的话，他怕自家女儿被欺负啊，老五别看会读书考上了教师编制，实际上心思单纯脾气太好，不像老四那样刁蛮一些，结婚后反而能管住自家男人。
“50斤黄鳝已经抓到了，在水池里养着，我刚才忘跟你说了。”秦昆山心里暗暗叹口气说道：“你过都过来了，就先带回去吧……我让继祖跟你一起挑回去。”
杨兴一拍脑门：“叔，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么快搞到50斤啦？昨晚去抓啦？”
“嗯。”秦昆山说道：“昨晚上继祖跟几个堂哥一起去抓的，寻思凑够50斤给你先。”
“行，叔，我刚好也带钱了。”杨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10元，一张5元，递给秦昆山。
“不用……”
“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是我们先前约定的相当于口头订单，钱你不收的话，黄鳝我也不敢拿走了。”
秦昆山只能接过钱收起来，带杨兴去水池那边，跟秦继祖一起把黄鳝装起来。
这黄鳝数量明显超出了，杨兴目测起码有六七十斤，个头都大，每条半斤以上。
两担箩筐里面摆铝盆子装好，连水带盆带黄鳝，每担有个五六十斤的样子。
其实装在一起杨兴一个人也能挑得动，但黄鳝都挤在一起密度太大容易缺氧，再加上现在中午日头有些烈，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分两担箩筐去装，一担是杨兴自己挑，另一担是秦继祖挑。
关键时候，秦继祖却捂着肚子嚷嚷起来：
“疼疼疼！肚子疼死了，我不行了，这担子挑不了了……爸，你让姐去吧！”
一边说着，秦继祖背向秦昆山跟杨兴咧嘴一笑，又跟不远处秦盼娣和秦玉茹眨了眨眼。
杨兴心领神会，看向秦昆山：“叔，这咋办？两担箩筐都装好了，我一个人没法挑两个担子。”
“能咋办？我帮你挑过去。”秦昆山踢了秦继祖一脚：“得几斤鱼肉可劲儿造，吃坏肚子是吧？赶紧蹲茅坑去！”
“也行啊，不过这点小事还劳你走一趟是不是太那啥了？”杨兴说道：“你下午不有事吗？来回一趟得个把小时了，能赶得及吗？再说，你都到我家了，我爹能让你放下箩筐就走啊？少少的也得拉着你喝泡茶吧，那就更赶不及了。”
秦玉茹走了过来，低低声音说道：“爸，我下午没事，我，我帮杨同志挑一担过去吧。”
秦昆山看一眼秦玉茹，又看杨兴。
这都合起伙来点自己了是吧？女大不中留啊！
陈秀兰从屋里出来，前天晚上半夜受到惊风，昨天又去杨兴家一趟来回累着了，现在有些身子骨发虚，她扶着屋门说道。
“他爸，就让玉茹去吧，有阿兴在，不会有事的。”
秦昆山心情复杂，无比纠结而沉默着。
听媳妇这么一说，也算是有个台阶，心里安慰自己，玉茹就是将家里收了钱的黄鳝挑去给钱的杨兴家而已，跟生产队干活差不多一个意思，也不算答应了什么。
他摆摆手，背对着杨兴跟秦玉茹都不想看一眼：“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叔放心，一定安全，天黑之前我保证送秦老师回到家！”杨兴心花怒放。
“啥玩意儿？天黑前？”秦昆山忍不了了，转身瞪了杨兴一眼。
“叔，有什么不对吗？”杨兴愕然：“不是天黑前，难道还天黑后啊？”
见秦昆山要发飙，他心情大好之余的跳脱本性发作也不敢再开玩笑，赶紧解释：“我二嫂说细竹林里发现几个竹鼠洞，下午想去挖一挖，我寻思可以让我二嫂带秦老师一起去。
这两天都是吃鱼，要是能搞到竹鼠，那嫩滑爽脆的竹鼠肉跟深山老谭冷水鱼的鲜嫩清甜又不一样。”
……
杨兴跟秦玉茹，一人挑着一副箩筐，并肩子走山路往李梅村而去。
心情自然是好的，秦昆山这番举动，加上陈秀兰的说话，不说支持两人处对象，起码也是不反对。
而互相之间的心意，没有点破却也都能感觉到。
否则那晚杨兴为何不要命的冲过去打跑流氓，今天又为了保护二人名声把事情大包大揽都引火到自己身上？
否则秦玉茹为什么收集了100多枚7.62子弹送给杨兴，又愿意跟杨兴一起把黄鳝送回家，待会儿还要一起去挖竹鼠。
一路上两人说着话，就像是多年老友一样小小的一件事能聊上半天。
但没有张扬，从桃源村出来去到李梅村，都是绕了一些山路避开人群，免得被奇怪眼神打量着，甚至问东问西。
走松树岗上去那个山窝子，再横穿深林去到岗头山背，走山溪沿岸过了一个小树林，来到家里后山鸡窝边上。
昨天挖出来存放鱼获与黄鳝的水槽盖上了两片木板，不过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库存昨晚已经被杨兴等人挑去镇上卖掉。
“老四，你咋从这里回来？秦队长那里事办完了吗？可得保护好两闺女名声……”
房秀云提着畚箕给白天放出来散养的鸡鸭阴凉树下喂点人吃不完的青菜，听到杨兴从背后一声喊吓一跳，说道着几句转过身去。
整个人亚麻呆住，差点手里的畚箕都抓不稳掉地上。
好俊的一个姑娘，白白净净，高高挑挑，大眼睛柳叶眉，挺翘鼻梁小小嘴巴，跟年画上仙女一样。
“这，这姑娘是……”房秀云看着秦玉茹，心里已经有所猜想，实在是喜欢的不得了，长得忒好了！老四有眼光啊！
“妈，这是秦老师，帮我一起挑黄鳝过来。”杨兴心里暗暗得意，老娘你就美吧，这么好看的儿媳妇娶回家，以后你到处跟村里人嘚瑟去。
“噢噢。”房秀云赶紧过去：“闺女，这箩筐重吧？快给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