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里,你看吧。”
杨兴将背篓里的青蟹一个个拿出来,秦玉茹满是兴奋,眉眼里笑意压根就下不起的也帮忙,绑好草绳的青蟹不怕它夹人。
“行家啊,绑挺好。”老板点点头,摸出烟递给杨兴:“面生啊兄弟,哪个生产队?还是城里过来的。”
“张家口第一蟹王,号称出门不抓十只青蟹等于亏。”
“张家口?”老板愣了愣:“没听说过啊,不是我们县的?”
“反正是国内,没出国。”
“噢,也对。”老板不敢小觑,内行看门道,他看青蟹绑挺好的,钳子都齐整,就知道杨兴抓青蟹肯定有些水平:“蟹王同志,这也没10个啊,今天岂不是出门亏了?”
这老板还是个妙人。
杨兴乐了:“是亏了啊,不过没关系,我打算卖你贵点,从金钱上补偿回来。”
老板呆滞:“你亏的要我补,这什么道理?我寻思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没啥交情吧?”
“交情嘛,都是交出来的,多来几次不就有了。”
杨兴叼着老板散的经济牌不带过滤嘴的烟,反手摸出自己的大前门给他散了一根:“你看,一来一回了,有交情了,贵点收!”
“……”老板偷偷又看了一脸期待表情,娇憨可爱的秦玉茹,艰难挪开视线点了点头:“行……”
“开价就低一点啊。”
“?”
“我们还价嘛。”
“……”老板想骂人:“不是,你们……”
但又偷偷瞥到秦玉茹的脸,一下就没火气了:“行行行,城里来的小两口喜欢玩点不一样的是吧?我配合不就结了,电视台拍电视我当过群演呢,演技杠杠的!”
“嘶~!”杨兴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文艺工作者呢,同志,失敬失敬啊。”
“好说好说,文艺工作是兴趣,收海鲜卖海鲜是生活。”老板这一下看杨兴真有知己的感觉:“小兄弟,我观你对象如此美貌,你也是样貌非凡,莫非也是文艺工作者?”
“我丢!”杨兴大为知己:“同志,你这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我样貌非凡!好眼力!厉害!”
“这……”
老板沉吟,决定不说明事实,其实只是捎带手说的一句杨兴,主要是发自肺腑的敬重秦玉茹美貌。
“谢谢,同志,这青蟹咋收?”
秦玉茹礼貌微笑,明眸皓齿,顾盼神飞间的风情,又跟前面天真懵懂的稚嫩乖巧模样有些反差。
老板直接看呆,讷讷道:“你,你说了算。”
……
外公家。
房秀云拉着杨建国,杨海光,角落说悄悄话。
“有件事,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哦,那就别说。”
杨建国起身往家里走去,跟大舅子二舅子等人打牌,海边玩法,不比跟媳妇在这里说悄悄话有意思多了?什么话不能回家说啊?
“诶?!”房秀云愣住,你还真走啊?
“回来……但我还是想说。”
“或者……”杨建国抿嘴皱眉:“可以回李梅村再说。”
“回李梅村说就晚啦!”
房秀云老目圆睁,瞪了杨建国一眼,回手肘了杨海光一下:“老大,你让我说,就问我想说什么。”
“……”
杨海光沉默,这想说就说呗,非要整个仪式感吗?
“妈,说。”
“哎!”房秀云点头:“既然老大问了,那我就说了……杨建国,回来坐下,听我说。”
“听着呢,说吧。”杨建国只能坐下,顺手掏出卷烟袋,卷了一根烟在嘴里叼着,没点火:“你想说啥?阿云。”
“就是……”房秀云面露为难之色:“我外面溜达的时候跟别人那里听到的,就是我大弟看中一条船,想跟人合买,以后就出海打鱼能挣多点,
可是船多贵啊,那条二手的也要六七千呢,他拿一半3000多也拿不出来。”
杨建国正经起来:“你意思是,我们帮阿栓出这笔钱?”
“不是帮他给,是借钱给他。”
“嗯……”杨建国沉吟:“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但那些钱,虽然存在你跟我的折子上,却是老大老二老四辛苦打拼赚回来的,真要用大钱的话,得问一下孩子们的意见。”
“那是老四给你们的,我跟老二拿了自己的钱。”
杨海光大概是这几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爸,你问老四意见就行了嗷,不用管我跟老二。”
“也行。”杨建国点头,看向房秀云:“得问老四,他同意了,才能拿这笔钱。”
“老四肯定不会有意见的,他都说了,钱随便花,没了跟他要。”房秀云见杨建国点头,心里欢喜,乐呵呵道:“老四这跟个大财主似的,卖高岭土据说赚海了,几个生产队的人每天上山给他挖石头,一天就能挣一千多。”
“自己儿子,你还听别人吹啊?”杨建国摇头:“老四就是有好的跟家里说,有坏的自己藏着的性子,
你别看他现在赚钱多,万一……我说万一啊,有个没那么赚钱的时候呢?咱们当爹妈的,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起码也得把他给我们的钱攒着,给他兜个底。”
房秀云撇撇嘴:“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你看我乱花钱了吗?
再说了,老四精着呢,他早在玉茹哪里存了七八个万元户,五年定存,利息都吓人,这就是他自己攒着以备不时之需,兜底的钱!”
“七八个万元户?”
“没那么多吧?”
杨建国跟杨海光都吃惊的看着房秀云,不知道这茬啊,老四这么有钱了吗?
“你听谁说的?老四啊?”
“不是,老四那嘴,他会跟我说才怪。”
“玉茹说的?”
“也不是,玉茹那嘴,老四让她别说的,她一个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那你听谁说的?总不会是老二或老二媳妇?”
“他们跟我哪说的着啊,自去了湾上院子,一个月见不了几回。”房秀云摇头:“我听大嫂说的。”
“大嫂?”杨建国歪嘴拢眉:“你这说的,亲伯母再亲,还能比得上爹娘兄弟?她还能比我们知道的多?”
“她不知道,阿淼知道啊,听阿淼说的呗。”
“阿淼不会说这些,他也不可能知道老四挣多少钱,供销点只是一部分收入而已。”杨建国摇头:“多半是大嫂跟别人那里听了,回家自己想象加工一下赌乱吹的。”
“那就算吹吧。”房秀云说道:“反正老四跟玉茹那里是存了钱的,这是玉茹亲口跟我说的,
多多少少的,大概不会比存我们这里的少,
老四啊,也是个有了媳妇不要娘的主儿……”
“咳咳。”杨海光提醒道:“妈,偏题了,说正事。”
“正事……”房秀云想了一下:“哦对,那借钱给大弟买船的事,你们都同意是吧?就等老四点头。”
“同。”
“问老四。”
杨海光跟杨建国都点头。
顿了顿,杨建国往远处看了一眼,又道:“三个弟弟哦,借给了啊栓,阿林跟阿坤迟早也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你是当大姐的,要是一碗水端不平,容易引发矛盾,过不去的话,感情就淡了。”
房秀云轻蔑一笑:“就阿坤跟阿林那怂样,敢不高兴?我这当大姐的,单手镇压他们!”
“多大人了,奔六十的老妇人了,还说孩子气话?”
杨建国总算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斥道:“阿坤跟阿林不敢不高兴,他们老婆呢?他们孩子呢?他们孩子的老婆呢?
总会说你这当大娘姐的,当大姑的,太偏心,就帮着老大家,不管老二老三家,他们也不富裕啊!难道就不想买船出海?”
杨海光附和:“对。”
“你这双眼睛,看得有多远?”
房秀云有些崇拜的看着杨建国:“还得是你啊,当家的,大队长,老杨同志……那你想个办法吧,解决这个问题,
要说借三千四千给阿栓,我忍痛也就借了,但要是阿林阿坤每人都要三四千,那我忍不了,太痛了,都占据我存款的一半了!怎么说也借不出手,老四同意我也不同意!”
“一时半会,我想什么办法?”
杨建国摇着头,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像是中计了?
这大难题丢给自己,关键自己也不会,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不得掉几千根头发啊?原本也没多少根了。
“问老四。”杨海光提议。
“噢!对!”
“有道理,问老四有什么办法!他鬼主意多。”
杨建国跟房秀云都是眼睛一亮,咋没想到呢?
“首先得他同意。”杨建国又道。
“那肯定。”房秀云点头:“他不同意,那还问啥啊。”
……
秦玉茹高兴了,一番讨价还价卖了4只蟹
杨兴反手又跟老板这里买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黄鱼,3斤多虾虎鱼,价格不贵,东西挺好,也高兴。
老板就最高兴了,一来一去,进了货又出了货,利润就落到自己腰包里。
转一圈,溜溜达达。
杨兴担心背篓里的海鲜不新鲜了,便拉着秦玉茹回家,还得走几里地。
“她走了!”
“跟上去,看她是谁家姑娘,找机会制造巧遇,第一次碰面十分重要,必须得留下深刻的好印象,紧接着再投其所好,制造惊喜……”
“人有主的,我怕你会挨揍。”
“怕啥,被打了我顶多疼一下,得不到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笑了。”
“屮!真JB恶心!”
“你不懂,这叫老艺术家的感性,不过我不会失手的,挖墙脚,横刀夺爱啥的,我最擅长了。”
“怪不得你都搞别人老婆,你丫的就是变态!迟早被人打死!”
“瞎说什么大实话……不是,我跟她们上床不是因为她们是别人的老婆或对象,而是因为她们是她们,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