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3000元确实不少。”周庆隆叹了口气:“尧哥,我最想跟你合作,但我也只能凑到3000元……只能这样了,我找大龙合伙吧,他一直问我,等着你这边口信没答应他。”
“大龙心眼子稍多一些,其他倒没什么,挺好的……”房尧栓十分遗憾,想搞一条自己的船出海,不容易遇到个捡漏机会,却苦于手头上没钱,只能错过。
两人说着几句。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惊呼。
“威仔发财啦!搞到红吓群,几百斤红虾哦!”
“大靓货啦,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新买的船第一次出海就赚翻了!”
“别说了,我难受!”
“威仔在哪,我要问他哪里捕到红虾的,租他的船出去一趟不知行不行啊。”
“肯定是去镇上卖鱼啦!难道还回家抱老婆啊?”
“也不是不可能,出海那么几天又发财了,天雷勾地火哦。”
“那也卖完鱼获,多吃几个生蚝,晚上必有一场大战!”
房尧栓听着更是心思涌动,做梦都想要一条自己的船,趁身体还行干几年多赚点钱,同时把自己在渔业队那么多年练出来的本领跟经验教给儿子,也不用跟人出海被指手画脚受气。
只可惜啊,底子太薄了,凑不够跟人合伙买船的钱。
……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耽搁行程的杨兴一家人,坐着老司机曾凯敏开的东风卡车,终于到了小南湾村。
前面的村路太小,卡车开不进去,只能下车带着东西走。
“我就不去了啊。”曾凯敏说道:“杨叔杨婶,先走了。”
杨兴留他:“都到地方了,我外公家吃个饭再走呗。”
“你一大家子人团聚,我凑啥热闹?”曾凯敏笑道:“我镇上有老朋友,去他那里住几天,到时候再接你回去。”
“公费旅游就是爽啊。”杨兴留了两条大前门在车上。
曾凯敏也没有客气,笑呵呵道:“那还不是沾了杨老板的光。”
“那不敢,主要是曾师傅你本事大。”
杨兴跟曾凯敏说道几句,一个开着车走了,一个跟老爹老娘一行人走村道去外公家。
没多远,约莫二三里地的样子。
沿海区域很是平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一些大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
这就是海边渔村啊!
跟银水镇四面环山还是很不一样的。
秦玉茹第一次见到海,心情澎湃着,感觉心胸都开阔起来,既有对大海雄壮的向往,也有对大海神秘的敬畏。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如果能往外面走走,世界会很不一样。
房秀云则是满怀感慨,多少年了,终于回一次娘家,全是小时记忆里的模样,变化并不会很大啊。
第521章 战力不详
“阿云,你是阿云吧?”
“阿……阿芳?”
“是我啊!阿云,真是你,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想哭!”
“呜呜,阿芳,我也没想着还能再见着你啊!”
有个老妇人,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于人群之中上前,浑浊双眼辨认出房秀云。
相比之下,看起来年轻不少的房秀云,也把她认出来了,这是年少未嫁时的发小啊!
双双嫁人后,几十年未见。
今天这么巧的,都回娘家探亲见着。
“你怎么这么老了啊,阿云。”
“瞧你这说的,阿芳,你也很老了啊。”
阿芳泪水都快飙出来:“那会儿你头发那么长,那么黑,现在都白一半了,还有你的脸啊,那会儿多顺滑啊,像刚吹起来的气球,又饱满又有弹性,肉乎乎的人没多重脸上全是肉,可是现在,怎么全是褶子了?苍蝇爬你脸上,都能一嘎嘣夹死哟。”
房秀云也想哭:“阿芳,你头发全白了啊,你比我利害,不愧是你,从小到大没输过我,就连变老这一块,你都比我遥遥领先。”
阿芳抹了下眼泪:“你这是在夸我我知道,但听着怎么难受?我也不想变老啊,谁想在变老这件事上遥遥领先啊?可是啊,人终究是会老的,老了老了,也就过去了,跟我爹娘一样,跟咱们小时候生产队的许多朋友一样。”
“泉叔泉婶没了啊?咱们的那些朋友,也走了很多?”
房秀云呆呆着,心情复杂,她嫁的远,对这边消息基本闭塞,完全不知,仅有的也就是来信里能得到自家爹娘弟妹的一些信息。
而阿芳的话,嫁的不远,逢年过节,隔三差五的,还能回娘家看看。
“没了一多半咯,就剩我们几个了,你以前喜欢的韦龙哥也……”
“诶?!诶诶?!”房秀云听着不对劲,赶紧捂住阿芳嘴巴:“瞎说啥呢,没有的事!七八岁说的话能当真吗?”
两个老闺蜜又哭又笑又闹。
惹得本就对杨兴一行5人陌生面孔感到好奇的村里人,纷纷上前,好些个都是老人,认出来房秀云,又是一番感慨。
过几天12月22日这边镇上有个大型庙会,又临近年关,许多外嫁的人借此机会回娘家,故此房秀云遇到好些建国前的发小,不止阿芳一人。
杨兴挑着箩筐,背着56半跟斜挎包,跟秦玉茹站一块儿,乐呵呵看老娘跟许多多年未见的村里人说话。
“我爸头上怎么绿……尖尖的?”
“啊?”
“我妈七八岁还有喜欢的人呢。”
“噗~别闹,七八岁的事哪能作数,难道你遇到我之前,就没有喜欢过别人?”
“难道你有?!”杨兴有些心虚,反客为主怒视秦玉茹:“说出来,看我不找他单挑,揍他稀巴烂!”
“我没有哎,不过……”秦玉茹掩嘴轻笑:“我知道某人在林业车队的时候,跟一个影剧院的周同志,好像有些说不清的……”
“没有的事!瞎说!谁造的谣?”杨兴果断摇头:“媳妇,你知道我的,没办法长得太帅了,
就好比一朵娇艳无敌,喷香迷人的鲜花,那么蜜蜂蝴蝶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就是说,我这朵花是长在你这泡牛粪上的,我的根扎在你那里,我是你的,我是独属于你这泡牛粪的鲜花。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你这泡牛粪是独属于我这朵鲜花而不属于其他任何牛粪的……”
秦玉茹听着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轻轻碰了杨兴一下:“胡说八道,耍嘴皮子你是真的最厉害!”
“句句肺腑,字字珠玑,怎么就耍嘴皮子了?”
杨兴乐道:“媳妇,你要说刷嘴皮子的话,那我在我们家都排不上前三……”
“还有谁比你厉害?”秦玉茹好奇问道。
“那当然是房秀云同志,田娜文同志,还有就是……”杨兴想了想:“你四姐算你家的,但你家就是我家,所以也算我们家,她嘴皮子也比我厉害,主要是骂人很凶,泼妇骂街无敌,秦盼娣同志跟田娜文同志一时瑜亮,并列第一名。”
“好啊!你说我四姐是泼妇,我回家告她。”
“告就告呗,反正我是她房东,她能拿我咋地?动不动断水断电涨房租,她受得了吗?”
杨兴乐呵呵说着,彻底将话题从周晓梅身上带走,这个女人,说实在早就淡忘了,只是没想到媳妇既然知道她,看来她身边也有一些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生怕闺蜜过上好日子的人。
不过不用担心,媳妇从来就不容易被外人的说法左右,她向着家里人,亲近人。
“你能少说点话吗?”
杨建国就在旁边,些许听到杨兴跟秦玉茹的对话,他从杨兴说‘爸脑袋尖尖的’就开始忍,到最后属实是忍无可忍。
“你是鲜花吗?玉茹是牛粪吗?反过来差不多!
还有,招蜂引蝶算什么本事?没听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老四,我看你啊,就是个老母鸡抱窝孵了一个月没孵出来的臭鸡蛋!”
“急了!媳妇你看,我爸急了!”
“我急啥啊我!”
“老女婿新上门,心怀惴惴,反复难免,村口忽遇娘子发小,翻出少女时代爱慕之人,惜已成黄土白骨……”
“什么东西?!”杨建国目瞪口呆:“你在说什么?!老四,文邹邹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当你是文化人呢?”
“反正有文化的人就听得懂。”杨兴摇头晃脑:“此情可待成追忆,海鲜大咖捞酱油……”
“老大,去把你四弟揍一顿!”杨建国气到不行,本来就紧张,本来就生气,杨兴这小子还阴阳怪气!
“行。”杨海光久久憋出一个字,却没有任何行动,双手放在箩筐扁担上,微微发颤,想到今天要见许多陌生的亲戚朋友,他也紧张,而紧张的时候,他话就更少了。
“建伯,你别生气,阿兴哥知道你有些紧张,故意逗你放松心情呢。”
秦玉茹忍俊不禁,乐到不行,瞎说八道时候的杨兴,她觉得最有意思了,一个人就能很热闹的样子。
这边说话。
那边也说话。
好一会儿,房秀云才依依不舍的跟多年未见的许多故人告辞,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家呢。
赶紧的吧,她招着杨建国等人就走,往村子那一头的自己娘家而去。
“哎!这不秀云吗?”
“你是……”
“我黛丽啊。”
“?”
“噢,抱歉,我不小心说到我的英文名了。”
“你是洋人?”房秀云目瞪口呆:“我瞅着不像啊,这黄肤黑发的,虽然长得是丑了点,但也是像本地丑人啊。”
“房秀云!你说什么呢,你才丑,你最丑,你全家都丑!”
烫着卷发,穿着长裙,踩着个高跟鞋走路踉跄不稳,画个浓妆嘴唇红得像猴屁股的女人,原本还优雅端庄一下呢,后面破防了,直接不演了,恶龙咆哮冲房秀云吼道。
“噢,是吗?”
房秀云平时也没那么淡定自若的,这会儿却像是羁绊效果一般,面对这个半老不老的妇人,表现得十分优雅,云淡风轻的挖了挖耳朵,招招手,把秦玉茹拉到身旁:“这是我儿媳妇。”
“什么意思?”烫卷老妇人愣住,随即咆哮:“有儿媳妇了不起啊?谁没有?”
“你不说我全家都丑吗?这我小儿媳,三个儿媳里最丑的那个……你儿媳有多漂亮?拉过来跟我丑儿媳比一比,让我长点见识。”
“嗯?!”
杨兴看了老娘一眼,睁眼说瞎话嘛属于是。
不过,老娘应该是认出来对面这老妇了,升腾起的浓浓战意恐怖如斯,以前在李梅村可没见到过老娘战意这么强烈的时候!
多半,是小时候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