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芝麻剑,这特么是野生花鲈!
杨兴都惊了!
等着明天去老舅家,心血来潮随便钓一钓。
又钓到四大名鱼之一的花鲈鱼?!
杨贵华那‘好运圣体’,不会是转移到自己这里来了吧?
花鲈又叫七星鲈,是一种洄游鱼,跟白鲟鱼一样,可以生活在淡水,但产卵一定要回到海水里。
相对比较常见,但也只是限于几个出海口。
家这边还真是难得一见,毕竟正常的鱼也不会逆流那么远距离到本地啊,长大了繁殖期还得回海里择偶呢,回不去就只能当光棍了。
这条七星鲈有一斤多,体型尚可,估计也到了2-3岁性成熟的时候,至于是公是母,非繁殖期杨兴可就辨认不出来,反正肚子肥肥的,都是贴了秋膘最肥美美味的时候。
同为珠江四大名鱼,七星鲈鱼比芝麻剑鱼在味道上各有千秋,但这年代的绝大部分人应该会更喜欢芝麻剑鱼。
毕竟芝麻剑鱼油脂更多,且只有一条主骨别无分刺,出肉率极高;其肉质紧实,久煮不烂,别无异味等特点,也很有吸引力。
七星鲈鱼的话,有少量细刺,肉质细嫩绵软,因为是蒜瓣肉,煮久了容易碎。
但它有个优点,就是带一些咸淡水生活的独特的鲜味,吃起来比芝麻剑鱼要更鲜甜一些。
鲈鱼等后世养殖业起来后,价格不贵,分海鲈鱼跟河鲈鱼,海鲈鱼就是养殖的花鲈,河鲈鱼则是从国外引进的黑鲈。
跟纯野生的花鲈鱼,味道相差甚远,基本上没有可比性,从价格上来说更是如此,阿三高种姓与低种姓的区别,就差生殖没有隔离……也不知有没有人试验过,搞不好生殖都隔离了。
野生鲈鱼还有几种很有名的。
比如松江鲈鱼,降海洄游鱼类,跟花鲈鱼江海穿梭不太一样,有四个鱼鳃,体型很小,大概也就三四两,味道极其鲜美。
比如五道黑,纯淡水鲈鱼,北方才有。
杨兴将这条野生花鲈鱼拿下,中午就吃它了,做法的话,搞个简简单单的清蒸浇油就行。
至于其他那些小白条,大板鲫啥的,杂鱼当然就做杂鱼煲啦,先煎一下再放进砂锅里慢慢炖,油盐料足也很香的啦。
感觉够一顿了。
便收杆提桶走人。
没走几步路。
就一个穿着灰棉袄的中年妇女跑了过来,颧骨高,嘴唇薄,眉眼锋利,看着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同志,你钓到鱼啦?给我几条啊。”
“?”杨兴疑惑的表情:“我们认识吗?”
“我姓贾,你叫我贾大婶就行……哟,好大一条鱼,这给我吧。”中年妇女丝毫不客气,上手就想拉桶。
杨兴轻轻一个半转身,将她甩在身后:“什么毛病?我欠你的?”
“哎呀,小伙子,你不要那么小气嘛。”中年妇女嚷嚷道:“我观察你们好久了,又骑自行车又听大收音机的,有钱!不缺吃的!
你就给我一条鱼咋啦?那河里不还有吗?再钓就是了,你看你多会儿工夫,就钓到好几条了,对吧?”
杨兴乐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这么不要脸。
“听你这意思,谁有谁就该你的呗?”
“那反正你们也不差这点鱼。”
“我差钱,你有没有钱?要不给我十元八元的,反正你这么没皮没脸的,家里应该存不少钱,多给我点吧,三五十元,一百最好。”
“啥玩意儿?”中年妇女怒了:“我跟你要条鱼,你跟我要一百元?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你的鱼是镶金的啊?”
“是你先不要脸的!”杨兴懒得跟她多说,摆摆手:“起开!离我远点!”
“你怎么这么小气,真是的,一条鱼怎么啦?那么孤寒讨不到老婆……”
中年妇女嘴里嘟嘟囔囔着不太干净。
杨兴不管不顾走了,不然怕忍不住揍她一顿。
翻过几个山坡,突然想到,刚才阿华的鱼被人偷走,不会就那人偷的吧?
唉!算了算了,都走远了,不然非问她赔钱不可。
……
下午4点多。
秦玉茹出来了,她明天一起去外公家。
杨兴睡个午觉起来,没什么事做,干脆骑上自行车兜上秦玉茹,裹着厚棉衣在风中浪漫。
溜溜达达,去了一趟曾凯敏家,确认明天那辆东风汽车的事,有他当司机,省了带老爹老娘坐公共汽车的艰辛。
又溜达去了阿四饭店,跟许久没见的李阿四吹了会儿牛批,观摩了一下他后厨存放冰鲜食材的雪柜。
大冬天的,李阿四直接把电插头拔掉,现在就起到个储物箱的作用,不过到了夏天,这东西的作用可就大了。
能存野味鱼虾,确保了食材的稳定提供,不少老客户就是冲这点过来,反正多多少少能有点好东西,请客啥的有面子。
杨兴暗暗寻思着,等过完年,自己也得整一台大冰箱,还有就是电风扇,夏天中午睡觉的时候有个对着吹的风扇那可太爽了。
别的家电,要不要整一台电视给老爹老娘乐呵乐呵?镇上现在能收到几个台啊?有节目看吗?
手头上虽然有点钱了,但是花起钱来,还是很容易花完。
买家电在这个时代太亏了,特别是进口的,贵得要死,用不了几年就产品迭代,价格就跟后世二几年以后的房价一样,拥有着巨大的下降空间。
这么一想,还是算了。
除了能极大程度改善生活水平或兼具生产资料作用的家电,其他都不用着急买。
有这闲钱,还不如多找点老东西收藏着,真真假假不容易鉴定,但藏十件有一件是真的,都赚大发了。
……
一晃就第二天。
曾凯敏开着一辆东风汽车过来,早就准备好的杨兴一家人,上车走人。
副驾驶坐着的是杨兴,一来陪曾凯敏聊天说话,二来帮忙看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路上经过许多地方,山险水恶可能还有车匪路霸,自然得是在外经验丰富并且还会开车的坐在前面应对。
“怎么有420多公里?”
杨兴看着路线地图,有些愕然的问道。
“?”曾凯敏被问愣住了,一会儿才说道:“怎么就不是420多公里?你这没正式出过车的驾驶员学徒,是在质疑我这个全国各地掉不知多少脚毛的老司机吗?”
“那你脚毛还挺多的。”
杨兴一边回应着,一边仔细查看途径地名,反应过来了,这特么是走国道啊!不是后世的高速路!
山地多又没有隧道,九转十八弯的绕来绕去,比走高速多出个快一倍的路程,好像也不出奇。
420多公里啊!
平均时速60公里每小时不到,得走7个小时!
卧槽!
怪不得曾凯敏说要早点出发,一大早冒着今天降温后只有几度的寒风,就在院子下面按喇叭了。
“我脚毛当然多啦!不然怎么掉遍全国。”曾凯敏乐呵呵说道:“你没听说吗?手毛长性欲强,腿毛长富安康。”
“那你手毛也不短啊好像。”
“那是!”
“还挺得意?”
“这不该得意吗?说明我厉害啊!你这小楚男是不懂的。”
“厉害个毛,欲望强又不是能力强。”
杨兴反驳道:“好比有人很想发财,那是他发财的欲望强,但不一定代表他能力就很强,就能发财。”
“开口闭口就是发财,兴啊,你这太庸俗了知道吗?满身铜臭味,一点不像19岁的阳光青年。”曾凯敏说不过,只能开辟新话题,反正都是唠嘛,车程无聊说说话过得快。
“这是市场经济政策吃透了的表现,这是一位致力于改变穷困生活现状农民的伟大自我修养!你懂啥?”
杨兴回一句道,心里就有些被戳中心事的感觉,好像自己是有点被金钱羁绊住的感觉。
一路走着。
后车厢里盖着篷布,杨建国,杨海光,房秀云,秦玉茹4人也在偶尔说着几句话,更多的,则是新奇感受这平常不容易得到的坐车出远门机会。
特别是杨建国跟房秀云,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宽敞又平稳的四个轮儿,感觉更不一样。
“这老四,真是出息了。”房秀云挨着杨建国低声说道:“四个轮儿啊,说安排就安排,公社杨书记都不好说随便坐四个轮儿出门。”
“林业车队的关系,曾老哥是老四的贵人啊,以后可不能忘恩。”
杨建国亦然低声回应,有些感叹,原本混不吝就知道打牌喝酒打架的杨兴,变化如此之大就是从林业车队当学徒回来以后。
“那肯定不能忘,曾队长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嗯。”杨建国点了点头,扶了扶挨着的箩筐,这里面都是带去给老丈人家的东西,对这个许久未曾拜访过的老丈人,他也有许多愧疚,还有一些惴惴不安。
出发的时候还有些阳光,渐渐天色阴沉下来,再走一段路,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有遮风避雨的驾驶室跟篷布,倒是问题不大。
曾凯敏有些担忧的是前面一段山路经常塌方,尤其是下雨天,这次不知会不会,开车开得愈加小心警觉,跟杨兴的吹水聊天都停了下来。
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远远的看到两个穿着蓑衣斗笠拼命招手,靠近一些后听到嚷嚷着前面塌方,不让过去。
这没得办法啊。
只能找个空处,暂且歇息一阵,看看雨停了怎么说法。
国道,特别是这种多事故地点,有一些公路单位的人会管,倒是不十分担心塌方堵路会延续太长时间。
“就是天色不早,再耽误几个小时,怕天黑前到不了福海你外公那里。”曾凯敏说道。
“没事,找个小镇招待所呆一晚,明天再出发也行。”杨兴手里抓着几颗钢珠,随时警惕异常情况,这在半截道前不挨村后不靠店的地方,最容易有一些歹徒,小心点并不过分。
“我不着急,反正车被你杨老板包了,耽误一天多给一天钱呗,这点花销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曾凯敏打了个哈欠,看似放松,其实也在小心戒备。
另一边。
杨兴外公房战魁,大舅房尧栓等人,得知大姐房秀云一大家子要过来的消息,也都在期盼着。
搞了不少海鲜,收拾干净屋子之类。
只是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接到电话,说路上遇到塌方耽误行程,明天到。
有些担心的房创周等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栓哥,强仔那条船你合不合?”周庆隆走了过来,拉房尧栓一旁说道:“最后3天时间,强仔说最多再等3天,不然他就给别人了。”
“强仔说最低多少嘛?”房尧栓说道。
“6000元,强仔说了,最低也要6000元,他那船咱都看过的,确实好,跟新的差不离多少,而新的60马力13米的船,你就算能买到也起码2万以上!”周庆隆说道。
“我这钱……”房绕栓艰难摇头:“凑不够啊,要不你找别人合吧,我再攒多几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