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银水中学的学生？”
杨兴解开56半递给秦玉茹，叮嘱她握枪在这里看着，便是个‘核威慑’。
斜挎包也取下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只揣了个弹弓，提了根花椒木棍，缓步往国道下面的河岸走去。
“是！大哥，我叫杨海峰，银水中学初三（2）班的学生，他们几个都是我同班同学……阿哥，你水性好吗？帮忙救人吧。”
“对，海峰说的对，阿哥，我们给你钱……阿宾跟阿东快淹死啦，快救人啊！”
两个学生仔都是瘦卡卡排骨一样。
这年头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也不容易见到胖的。
杨兴多看了那个叫杨海峰的学生一眼，跟自己同姓，说话也挺流利。
“我是林业站的护林员，跟几个同事巡林任务结束准备回镇上……你们既然是银水中学的学生，为何跑十几公里到这里游泳？
你们学校的王建森校长，黄栋梁副校长，还有初中部主任王瑞明，我都挺熟，什么时候允许你们下河游泳了？银水河每年淹死多少人，大概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杨海峰苦涩道：“大哥，就是怕被学校抓，我们才来这里……后悔也来不及，你，你能帮忙不？”
“大哥，初中部主任不叫王瑞明，叫王瑞阳。”另一个半大小子说道：“你别管那么多了，能不能救人再说啊？救上来你让我喊你爹，我二话不说一边磕头一边喊。”
“那你们咋不去救？”
杨兴暗暗点头，初中部主任王瑞阳的名字能说对，基本上可以确定真是银水中学的学生，要不然鬼认识自己那位熬资历当上初中部主任的当年班主任王老师啊。
“我们水性不行，下去也救不了人。”
“水性最好的阿东都被阿宾抱住上不来，我们去了更死，都没人招呼求救。”
两个学生仔被杨兴这么一说，都是脸色涨红，给自己找理由辩驳。
其实还是这个道理，水性不行的去河里救人，那是送。
“闭嘴吧你们！说白了，就是怕死呗，你们怕死，就让我去冒险，呵呵。”
杨兴冷笑着，开始脱衣服裤子鞋子，往岸边干爽地方放好：“顾好我的衣服，两个废物，水性不精学人下河游泳，你们爹妈那么多粮食喂大你们算是喂白眼狼了！”
“我们没有……”
“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救人，救上来随便打骂……”
“我打骂你们干啥？替你们爹妈还是老师管教你们？”杨兴往河里走去，一直在赶路没停过身体是热的，也就不用热身了：“犯得着嘛我？要不是为了个见义勇为奖，我都不想救你们，一群蠢货废物纯纯的浪费国家粮食！”
骂骂咧咧着，杨兴穿着条大裤衩子往河边游去。
不忘回头看一眼国道，媳妇儿背着56半在那里好好的，便放下心来。
“阿哥！小心啊，注意安全！”
“没事，玉茹，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你放心。”
杨兴挥手高喊一句，又嘀咕着说道：“等一等他们淹死了再捞尸，奖励更丰厚。”
“不是，大哥！”
两名学生仔面面相觑，三观受到暴击。
本来他们见杨兴救人拖拖拉拉，就心有不满，再被杨兴跟秦玉茹隔老远喂一口狗粮，更是郁闷。
此时听到杨兴竟想等人淹死了再捞尸？！
这特么是人能干的事？
“咋的？不服啊？不服你们去救，多淹死几个，我多挣几份捞尸人的钱。”杨兴瞥他们一眼，满是嘲讽与不屑。
看着河面，慢悠悠游过去。
两个抱在一起的学生仔，动作渐渐缓和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强烈求生欲望下的剧烈动作……快淹死了，体力槽已空。
这个时候，才是最安全的救人时机。
不然杨兴琢磨着自己力气就算大，在水里也不定能扛住两个求生状态下全力挣扎半大小子的力道。
深吸一口气，扎个猛子游道两人身旁。
伸手过去的瞬间，竟激活其中一人的求生意志，又特么挣扎起来，力气真不小，仅仅抓着自己手臂不放。
杨兴又惊又怒，抬手一掌斜劈，砍在他后脖子上，让他脑部供血供氧都为之一滞，本就状态奇差的情况下，直接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这就好办了。
深吸一口气，钻到水下，背部托举着一个学生仔浮出水面，手上再拉另一个学生仔，往岸边扒水游去。
第366章 招摇过市
到了浅水，杨兴站起来，拖着两个学生仔，再往岸上走去。
前面两个少年，喜出望外着奔过来帮忙。
被杨兴一脚一个踢开：“废物，水里不敢下去，老子捞上来就抢功劳了？”
“大哥，我们没想抢功。”
“都是你救的，你是大英雄，活雷锋！阿哥，你林业站叫啥名字？我们给你送锦旗！”
“谁跟你们说救人？难道不是捞尸？”杨兴嘲讽拉满：“你知道他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这……？”
“死，死了？不会吧？”
两个学生仔呆呆着，不敢置信。
看着杨兴手里拉着两条死狗一样的自己同窗好友。
咋不动？
真淹死啦？
“哇~呕~！”杨海峰趴地上剧烈呕吐起来，巨大的恐怖与愧疚，让他胃部筋挛着，不可抑制的大吐特吐。
“大哥，阿宾跟阿东，真，真没啦？”另一个学生仔表现好一些，也是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问。
杨兴都懒得理会他们。
将手上两个学生仔拖到岸边青草地，观察他们的情况。
被自己一掌劈晕的学生仔还好些，应该是后面去救人，结果被拖下水的那个，窒息时间没那么长，抠一下他嘴巴异物，脑袋歪一边方便吐水，再往他肚子上捶两拳将他打吐，一会儿他就自己好起来了。
另一个学生仔，面色乌青，一动不动，早已失去意识。
这个是真有生命危险。
杨兴暗骂自己，摊上这个事，人要是真没了，搞不好家属还得埋怨自己。
心肺苏复赶紧给他按着。
溺水急救的步骤脑子里十分清晰，事实上下水救人杨兴也不是第一次，上一世跟媳妇儿结缘，还是因为山洪暴发跟她一起营救溺水学生。
两乳连线中点即胸骨下部份，往下按压深度成人约5厘米，频率每分钟100到120次。
一边按着，一边跟那两个痛哭流涕的学生仔大喊：“废物过来，给你们同学度口气，不然真成尸体了。”
“没死！”
“阿东，你，你活过来啦？”
“快快，帮忙！”
两人往杨兴那边看，专业的溺水急救姿势，学校有宣传教导过。
而一旁躺着的阿东，歪着脑袋正在往外吐水，哪里是尸体了？尸体咋可能吐水吗？
喜出望外，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两人飞奔过去帮忙，配合着杨兴，给阿宾做心肺复苏跟人工呼吸。
好一会儿工夫。
阿宾灵魂归窍般往外吐了一口水，开始恢复自主呼吸……
“侧卧保暖，不要着急走，让他缓多会儿。”
杨兴往草堆那边穿上自己的衣服，跟两个学生仔问道：“你们有谁抽烟不？”
“大哥，我抽。”
“大哥，我不抽，但你给我散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抽！”
“滚一边去！还想老子给你们散烟？”杨兴穿好衣服，过去给说抽烟的那个学生仔踢了一脚：“我意思是你抽烟的带火吧？给你同学烧个火堆烤烤火，别失温了！”
“噢噢，我有火，在那边，谢谢大哥。”他如梦初醒般跑去衣服堆，找着自己衣服，一边穿上一边掏出烟跟火：“大哥，你抽烟不？”
“我叼，可以啊，还抽过滤嘴儿呢。”
“阿宾给我的，他也抽。”
“都是浪费国家粮草，没收了！”杨兴过去将还剩半包的大前门揣裤兜，火柴盒就给他们留着。
接下去的事就不管了，这年头能长到这么大的半大小子，生命力顽强得很。
能自主呼吸，基本上这条命就捡回来。
当然，真要有个什么后遗症之类，跟自己也没关系。
看几眼再警告几句，杨兴转身往国道奔去：自生自灭吧孩子们，大哥与你们素不相识，做的已经够多了，不求锦旗不求奖励，只希望不会有后续麻烦，比如那个差点死了叫什么阿宾的后遗症之类医闹找到我。
“回去了，媳妇。”
“好。”秦玉茹依旧有些羞赧，却是应了下来，将一件外套披在杨兴身上，并将56半交还给杨兴：“阿哥，你真厉害。”
“确实。”杨兴摸出半包大前门，拔一根出来点上：“赚了半包烟，嘿嘿。”
……
沿着国道一路走，渐渐看到村落，将近十月，晚季稻将近成熟，沉甸甸的稻穗在稻田里翻起金黄色的波浪，有些田亩已经是割完稻谷了，看到一些雀儿成群结队在只剩稻茬子的稻田里觅食，乌压压一大群降落，呼啦啦又一大群起飞。
杨兴看着心中一动，这个季节，禾花雀迁徙经过本地啊。
回到老街。
奶牛是个稀奇物，惹来许多群众围观，一二十个小孩更是嘻嘻哈哈跟在牛屁股后面一路走着。
“好大的扔子！”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当众宣淫，说什么扔子。”
“同志，这虾米牛啊？咋长得跟老黄牛，水牛古不一样？”
“奶牛奶牛！这是奶牛！畜牧站的奶牛我见过，每天挤奶有营养啊！”
“怎么个挤奶法？”
“回去问你媳妇啊。”
“哎我的天呐，这么大，太吓人了，长人身上不跟个皮球似的？”
“你们这些老娘们，说话注意点分寸好吧，那么多小孩跟女同志呢。”
“说的你小时候不喝奶似的，人黑同志都敢把奶牛沿街牵着走，还不能让人讨论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