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存个万元户
房秀云一溜小跑,拉开黑皮袋子拉练。
整个人呆住在那里。
好家伙!
全是一叠叠的大团结?!
那是一张零钞都找不到啊!
“孩他娘,咋的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算一袋子全是大团结,你也别吓到动不了……嘶!真全是大团结啊?!”
杨建国凑过去看一眼,也是呆愣着一动也不能动。
见过大团结。
也见过大量的大团结,比如上次家里分钱。
但特么的,没见过一整个皮袋子里全是特么的大团结啊!
“这,这有多少?”房秀云颤声道。
“俺不晓得啊。”杨建国声音都尖细了,他极力压制内心激动跟音量导致:“老四,这多少钱?”
“别问我,擦皮鞋……不是,自己数。”杨兴得意的坐在木沙发扶手上,翘起个二郎腿:“数吧,我搁这等着呢,反正能够上好几回四九城读书了应该。”
“你小子!”杨建国抬起个粗大巴掌,就给杨兴倒了一杯茶:“儿子,喝茶,
爸数学好,帮你数数这里多少钱……这么多现金放家里是不安全的,存信用社挺好,国家单位比家里安全,开户啥的你支一声,爸的存折随便你存钱……”
“死老头子!”房秀云颤抖着拿出一叠钱,真金白银的大团结,她扭头看向田娜文,杨丽春等人:“是不都知道老四有这么一袋子钱?多少啊?说个数让我飘荡的心情落一落实地。”
“妈,老四都说了,让你跟爸数,你们就数呗。”田娜文乐道:“我们告诉你有多少钱,终究不如你们自己输出来多少钱记得扎实。”
“这句话……”杨河光扭头看田娜文:“怎么有些耳熟?好像读书的时候,老师就是这么让我们做作业,做练习的。”
“哈哈,河哥被你听出来了。”
“那肯定,你撅个腚我就知道你拉什么……”
“哎呀!你是不是高兴坏了,爸妈大哥大姐老四都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噢噢,对不住媳妇,我太粗俗了,有钱了得把气质提上去,我以后有空多读书多看报,学习文化知识,学习文化人咋说脏话。”
“学文化就学文化嘛,干嘛要学文化脏话?”
“老四说的啊,学一门语言文化,首先从脏话入手是最容易的。”
“啊?真的啊?那你学点文化脏话,以后说给我听听好不好听。”
“有完没完,夫妻话不能回房关上门再唠吗?”房秀云看向杨海光:“老大你说,这里有多少钱?”
“一万。”杨海光答道。
“你咋知道?”
“知道。”
“你跟我们一起出来,咋会知道?瞎猜。”房秀云还不信了,习惯碰了一下站旁边的杨建国:“老杨同志,你数吧,有多少钱,明天老四带我去开户存我存折下,
太好了,这么多钱一起生儿子,每年不得生个百八十元啊?全家一年的生活费都有了,咱们家就指着这袋子钱养老了。”
“没出息。”杨兴说道:“这点钱就养老了,我才19岁呢。”
“你小子,找……山梨子吃是吧?妈给你擦擦。”房秀云捡起桌上一个山梨子,衣服上擦拭几下递给杨兴:“好儿子,吃你的甜甜的大山梨,别说话,只管明儿带妈去开存折就是了……你回房睡觉都可以,这袋子钱晚上妈帮你看着,一个分币都跑不了。”
“全是大团结,一个分币都没有,怎么跑分币?”杨建国往前一步,捡起一叠钱开始数数:“丽春儿,帮爸一起数数,这里多少钱?”
杨丽春搬过两张凳子,一张给老爹,一张给老娘:“爸妈你们坐下说话吧,这里有一万元……”
“啥?”
“一万?!”
“我靠!”
“卖啥了这么多钱?卖老虎挣的?挣不了那么多吧?”
二老又是新的一轮震惊。
杨兴啃着个梨子,解释道:“没有1万了,上午有急用拿走500元,还剩9500元。”
“哇!”
房秀云突然一声大喊,大家都被吓一跳,纷纷看她。
“妈,你咋啦?”
“安静点,隔墙有耳。”
“院子大门关了没?”
“关了关了,我最后一个进屋的关了,门栓都栓上,后门跟西院门也都栓牢了。”
“妈,你突然‘哇’一下干啥?”
“噢,我小点声。”房秀云自觉降低声量:“就是被老四一句话吓到。”
“我咋吓你拉?应该是这一袋子钱吓到你吧?”杨兴疑惑的看着老娘:“妈,你是不是被震迷糊了?”
“迷糊啥啊?刚开始是有些晕乎,现在是又精神又清醒。”
房秀云指着皮袋子说道:“500元都已经是很吓人的巨款了,你随便拿走500元有急用,袋子里竟然还能有9500元!
老四,这忒吓人了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嗐~!”杨兴被整无语了,沉默半晌,才想起招呼着哥哥姐姐嫂子们落座:
“这钱呢,上次跟大姐二哥商量过,用来做家族发展基金,在妈名下开个存折存着,有需要时候再支取,
但我瞅着爸也想存,不如你们打一架看存谁名下……”
“瞎说八道。”
“正经点老四,别开玩笑了。”
“不打不打。”杨建国笑道:“就存你娘名下,让她管着钱下崽,乐呵乐呵,我以前也想过存一笔钱在她名下,可惜没钱存,没想到我做不到的事,儿子替我做到了,真不错,乐享其成。”
“算你懂事。”房秀云喜孜孜道:“摇生一变就要当万元户了,没当过不知道要怎么当?老四你主意多,教教娘,万元户走路怎么走,说话怎么说……”
“……”杨兴回房,拿出两块手表:“上次去县里买了4块二手手表,我跟二哥已经拿了,爸你跟大哥一人一个。”
“还有惊喜呢?!”杨建国接过手表一看:“魔都牌!牌子货!”
……
第二天不到7点,杨兴就起来了。
他起来后发现,好家伙,大家都起来了呢?还以为自己算早的。
“老四,快刷牙洗脸吃早饭……啥时候去信用社?”
“妈,你这脸上黑眼圈太重了,信用社同志不给黑眼圈重的人开存折存钱。”
“啊?真的啊?”房秀云赶紧往台柱上挂着的花形挂壁镜看了一眼:“还好啊,也不是很重。”
杨海光跟杨河光河里收地笼回来,杨兴赶紧过去帮忙,一看有个三四斤杂鱼,加上昨天除了大青鳗留着自己吃的,其他加起来有个七八斤的杂鱼,一斤多出头的青虾,外加鱼塘里养着的3条2斤往上的草鱼,一起拉去菜肉市场卖。
有些时日没往这里卖东西了,还有老顾客记得杨兴。
没多会儿,一拥而上就把哥仨卖的鱼虾抢完。
收入9元8角,虽然不算多,但是也够家里几天支出,还是挺高兴的。
遇到几个朋友,湾下村的眼镜哥,银滩村几个卖鱼的,打个招呼,一起烧了根烟。
兄弟三个便提着空桶回湾上院子。
“大哥,人民食堂这里的大肉包子特别出名,你还没吃过刚出锅热乎的吧,整几个吃去。”
“回家吃,做早饭了。”
“就咱这胃口,多吃个大肉包子也没关系,爸妈也没吃过新鲜热乎的呢。”杨兴拉着杨海光进去人民食堂,要了三个大肉包子,再每人一碗热豆浆,暖呼呼的东西进胃里是真舒服。
又给老爹老娘等人每人打包一个肉包子,一共花了3元8角2分。
老街上边走边看着,慢悠悠回了湾上院子,差不多又饿了。
一顿早饭干完,哥仨‘护卫’着老爹老娘跟自行车箩筐里面藏着的黑皮袋子钱,往信用社方向而去。
“老四,你背着56半跟挎包我能理解,这是你出门的标配……”
杨河光翻着箩筐另一边的水桶,劳保手套,抹布,扫帚,屉斗等,就有些疑惑:“这些东西带着干啥?存完钱还得给信用社打扫卫生?”
“哈。”杨兴笑出声:“自由妙用,二哥你别问了,到时就知道。”
“人真多啊。”杨建国走得很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瘸腿被路人看出来投射异样眼光:“不算上一次,上上次出来镇上,是七五年了吧?那会儿没这么热闹。”
“今天人算少的了。”杨兴推着自行车,回头看杨建国笑道:“赶集日人才多,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扯~!”杨建国摇摇头:“人多我信,锣鼓喧天就扯了,赶集又不是庙会,哪里来打锣鼓的?”
“妈,你咋不说话?有没有东西想买的?回头咱买,别跟我省钱。”
“别跟我说话,我紧张。”房秀云一步三看走着,比杨建国更加小心。
“你这样子,真有扒手的话,第一个注意到你,以为你衣服兜里藏着宝贝呢。”
“那不怕,我兜里就一个手帕包着几块钱,别扒你……”房秀云说着闭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才继续说道:“扒我不怕,别扒你就行。”
好一会儿,到了信用社。
重开后第二回来这里,也算是熟门熟路。
上次帮杨兴跟秦玉茹存钱的信用社同志,看到杨兴就热情起来:“杨同志……”
“刘同志,今天人不多啊。”
“是啊,你来的早嘛,办什么业务今天?取钱吗?”
“存钱。”杨兴凑前一步低声说道:“给我妈开个折子,存点钱。”
“上回是你对象,这回是令堂。”刘同志笑道:“杨同志,你对家里人可真好。”
杨兴招招手:“妈,过来。”
“伯母,你坐这里,单子填一下……杨同志,你可以帮伯母写。”
一同操作,存折开好了。
刘同志又问:“存多少钱?”
“九千五。”
“哈?多少?!”
“九千五……”
“不是不是。”房秀云小声说道:“同志,我儿子说错了,是一万。”
“嗯?”杨兴疑惑的看着老娘。
“家里就你大嫂一人在家,我跟你爹的老本都带出来了,凑个一万整数,你们要做什么好歹也算是我跟你爹给你们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