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放着无聊的本地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大。
帕蓬站在套房客厅的角落里,低着头。
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目光不时瞟向里间卧室那扇虚掩的门。
门内隐约传出女人夸张的娇笑。
以及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帕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个最忠实的影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只剩下女人软绵绵的撒娇。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
眉眼间带着一股被骄纵惯了的跋扈和戾气。
正是象邦那位将军的儿子,苏维莱。
他身后,两个浓妆艳抹的流莺跟了出来。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媚笑。
还想往苏维莱身上靠。
苏维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从扔在沙发上的裤兜里胡乱掏出一把钞票。
看也不看就甩了过去。
“滚出去!”
两个女人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的钞票。
也顾不上数。
嘴里说着含糊的感谢话。
抓起自己的小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套房。
帕蓬这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苏维莱少爷。”
苏维莱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抓起桌上半瓶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抹了抹嘴。
这才斜眼看着帕蓬。
语气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满。
“帕蓬,你站那儿跟个木头似的干嘛〃「 ?”
“倪家那边怎么说?货什么时候能接?”
帕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
“少爷,倪家那边……情况有变。”
“我上午去见了倪坤的儿子,倪永孝。”
“哦?那小子怎么说?”苏维莱晃着酒瓶,不甚在意。
“倪坤……几天前被人杀了。”帕蓬压低声音。
“死了?”苏维莱晃酒瓶的动作一顿。
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但更多的是不屑和嘲弄。
“啧啧,倪坤那老家伙,不是自称在尖沙咀很罩得住吗?”
“这么容易就被人干掉了?”
“看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是,听说是被仇家刺杀。”帕蓬继续说道。
“而且,倪永孝说,倪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尖沙咀,换了一个叫‘威哥’的人当家。”
“他说以前的生意,包括和我们将军定的那批货,都做不成了。”
“什么?”
苏维莱脸上的慵懒和不屑瞬间消失。
猛地坐直了身体。
将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酒液都溅出来几滴。
“他说不做就不做了?”
“那我们那批货怎么办?!”
“倪家算什么东西,也敢放我们鸽子?!”
他越说越怒,脸上横肉跳动。
眼中凶光闪烁。
帕蓬连忙劝道。
“少爷息怒。”
“我看那倪永孝不像是在说谎。”
“他连倪家庄园的门都没让我进,就在外面站着说的。”
“身边还有个老管家,手好像还断了。”
“看样子,倪家是真的垮了,尖沙咀确实换了主人。”
“垮了?换主人?”
苏维莱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
但眼神里的怒意未消。
反而多了几分阴沉和算计。
“倪家还真是废物。”
的人全是软蛋,连家门都守不住。”
“这么说,我们这趟算是白跑了?”
“那批货,还得另外找买家?”
帕蓬点头。
“恐怕是的,少爷。”
“尖沙咀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向将军禀报,再作打算?”
苏维莱眯起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属于纨绔子弟的狂妄和自以为是的精明。
“急什么?帕蓬,你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呢?”
苏维莱嗤笑道。
“既然尖沙咀现在是什么‘威哥’说了算。”
“那我们找他不就行了?”
“倪家不做,难道他就不做?”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对白花花的银子不感兴趣!”
“尤其是他们这些混地盘的,哪个不需要钱养小弟,抢地盘?”
“我们那批货,质量上乘,价格公道。”
“他凭什么不接?”
帕蓬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少爷,这……那个‘威哥’我们完全不了解。”
“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
“而且倪家刚倒,他就上位,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贸然找上门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怕他吃了我们?”
苏维莱不耐烦地打断他。
眼中闪过凶光。
“在象邦,谁不知道我父亲的名头?”
“我们带着诚意和生意上门。”
“他要是识相,大家一起发财。”
“要是不识相……”他哼了一声,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