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瓶,第五瓶,第六瓶。
十几个女孩像变魔术一样,从各种不可能的地方掏出酒来。
林万盛站在两米开外,手里端着苏打水,看着这一幕。
威廉姆斯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罗德站在他另一边,嘴半张着。
三个人一起看着这十几个女孩,一声不吭。
“......安保是怎么通过的?”林万盛说。
威廉姆斯看他一眼,“我不想知道。”
罗德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她的裙子就那么短,能藏哪?认真的,那瓶龙舌兰比她大腿还粗。”
亚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拎走泽维尔手边的那瓶伏特加,拧开盖子闻一下,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各位,派对正式开始!”
………………
酒精到场之后,整个宴会厅像被人拧开一个开关。
先倒下的是替补们。
几个二线锋线的大个子,两百六七十磅的人,灌完三轮shot之后红着脸勾肩搭背,走路歪歪扭扭。
一个二年级的替补截锋抱着沙发靠垫,非说那是他高中时候的初恋,旁边的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初恋长得跟沙发垫子一样?”
“她比沙发垫子软!”
“兄弟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清醒得很!”他说着一头栽进沙发里,靠垫扣在脸上,三秒之后打起呼噜。
亚伦已经干掉小半瓶伏特加,整个人靠在吧台上,脸通红,嗓门比平时大三倍。他揽着一个二线安全卫的脖子,喝多之后的真诚全写在脸上。
“你知道吗兄弟,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谢谢?”
“不是,我说真的。你防守的时候老是慢半拍,你横移速度不够快,覆盖范围也需要提升,但是你是一个好人。”
“……那我到底应该说谢谢还是骂你?”
“都行。来,干一杯。”
………………
音响的音量不知道被谁调高两档。
宴会厅中间那片空地变成舞池。灯光暗下来,有人把手机闪光灯打开举在头顶,一闪一闪的,凑合当个气氛灯。
先是几个女孩上去跳。音乐节拍砸下来的时候,短裙跟着甩,头发跟着甩,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汗从脖子上往下流,锁骨上亮晶晶的。
喝多的那些更放得开。一个穿露脐装的女孩跳着跳着把外面的罩衫甩掉,只剩一个运动内衣,胳膊举过头顶扭腰,旁边的人吹口哨。
一个长腿女生踩着节拍往下蹲,蹲到几乎贴地再弹回来,裙摆飞起来又落下去,周围一圈人全在拍手。
球员们也下场了。
一个替补跑卫被三个女孩拉进舞池,两个从前面贴上来,一个从后面搂住他腰,三面夹击。那个跑卫的表情从不好意思到享受大概用零点五秒,跟他在场上的起步加速一样快。
泽维尔被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女孩拽着手往舞池走,他的龙舌兰还端在手里,走两步洒一点,走两步洒一点,到舞池中间的时候杯子已经空了。
“我的酒呢?”
“你洒了一路了!”旁边有人喊。
“那再来一杯!”
两个锋线大个子站在舞池边上不敢下去,想下去,怕踩到人。两百七十磅踩一脚,高跟鞋都得报废。一个胆大的女孩直接跳到其中一个大个子背上,搂着他脖子,大个子吓一跳,转了两圈,旁边的人全在尖叫。
亚伦站在吧台后面,伏特加灌到第三轮,已经开始用手指指挥舞池里的人,“节奏不对!你们的节奏不对!听鼓点!鼓点!”
“你是中线卫又不是DJ!”
“中线卫就是防守组的DJ!我指挥阵型跟指挥舞池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在场上不会摔跤。”
话音没落,亚伦踩到一个空瓶子,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一把抓住吧台的边缘,堪堪站稳。
“……我没事。”
全场哄笑。
………………
这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黑西装的保镖押着一个女孩往门口走。女孩手里还抓着手机,屏幕亮着。
是之前那个开直播的。
她挣扎着回头看,“我就是拍着玩的,我没拍到什么!”
保镖什么都没说,一左一右架着她胳膊,脚步稳得跟在走正步一样,精准地往大门口去。
“我真的没拍到什么不好的!你们可以看我的手机!”
威廉姆斯本人站在宴会厅那头,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全程连头都没多转。
直播间的弹幕最后刷出来的几条是:
“主播怎么了???”
“画面在晃啊!”
“她被抓了哈哈哈哈哈。”
“说了让你别在人家私人派对开直播吧!”
然后画面黑掉。
信号中断。
宴会厅里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音乐太吵,酒精太猛,舞池里的尖叫声盖过一切。直播女孩被请出会场的过程,前后不超过三十秒,安静,干净,跟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派对继续。
舞池里越来越热。
有人把窗户打开通风,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杯子滚到了地上。
一个喝多的替补外接手站在沙发上,把T恤脱掉甩了两圈,露出一身晒痕分明的肌肉,冲着全场喊,“密歇根!密歇根!”
底下一片回应,杯子举起来碰在一起,酒洒出来也没人管。
舞池里一个女孩跳着跳着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继续跳,旁边的人跟着踢,高跟鞋飞得到处都是,有一只直接落进泰德的羽衣甘蓝汁杯子里。
泰德低头看着杯子里泡着的高跟鞋,表情平静。
“我今晚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啊啊。”
………………
罗德站在舞池边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脚底跟着节拍在地上点。
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孩冲他招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来啊~”
罗德的脚往前迈半步。
然后他看到吧台后面。
米歇尔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正在收拾台面上乱七八糟的杯子。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额头上有点汗,手上的动作很快,一个一个地把空杯子码进托盘里。
她在认真的工作,没看到周围的罗德,罗德收回脚,冲那个吊带裙女孩抱歉的笑了笑。
他把啤酒瓶搁在旁边的桌上,两手插进口袋,靠在墙上,看着舞池里的人跳。
林万盛注意到了。
他看看舞池边上站着不动的罗德,又看看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米歇尔,又看看罗德。
来回看了两遍,明白了。
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马克。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场面,拄着拐,径直往吧台方向走。
罗德看到马克,使劲的朝他挥手,大喊,“马克,这里这里!”
马克笑着继续朝他们走过去,抬起下巴,对着罗德和林万盛打招呼,“嘿。”
舞池里泽维尔已经喝到开始用西班牙语唱歌,亚伦在旁边拍巴掌打拍子,不论是歌还是拍子都没在调上,但两个人毫不在意,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热闹啊。”林万盛冲马克说,“怎么来的这么晚。”
“教练组嘛,虽然让你们庆功,但是我们还得继续干活。”
他低头笑了一下,“加西亚,你知道的,更可怕的是,鲍勃教练也开始吃他那一套。他们好像开始卷起来了。”
“万盛?”
“嗯?”
“你不去跳?”
“不去了,看着大家就这样挺好的。”
“罗德呢?”
“我不跳!有什么可跳的!我们防守组都是沉稳的人!”罗德突然中气十足的喊到。
米歇尔听到罗德的声音,没停下手中的工作,但笑意慢慢爬到了脸上。
林万盛和马克看着假正经的罗德,又对视了一眼,耸耸肩。
心照不宣的喝了口苏打水。
突然舞池里传来一声巨响,泽维尔好像撞翻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片尖叫和笑声。亚伦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没事没事!就是一个花瓶!一个很贵的花瓶!威廉姆斯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威廉姆斯的声音从宴会厅那头飘过来,远远的,很平静,“那个花瓶两千块。”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不用赔。明天训练的时候多跑两圈。”
“你又不是教练!我不要跑!”
“我可以跟教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