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出去两步，威廉姆斯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卡住他的脖子，整条胳膊像铁箍一样锁死。
“你疯了吧？我们要上场了，你往哪儿跑？”
泽维尔被卡得脸瞬间通红，整个人拼命往前挣，威廉姆斯两只脚跟钉子一样纹丝不动的钉在草皮上。
泽维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我弟弟！我弟弟在看台上跟人打起来了！”
威廉姆斯往看台方向瞄了一眼。
一个高大壮实的黑人少年，目测6’10（大约2米1），正被好几个穿密歇根短袖的人团团围着。
少年比旁边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看年纪顶多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
威廉姆斯皱了一下眉，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
不到二十秒，一大群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通道口涌出来，直奔看台。
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分了开来，把围着的人全推到两边。
只是那个黑人少年怎么都不愿意跟保镖走，甩开一只手又被另一只手抓住，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小牛犊，嘴里嗷嗷叫着。
教练那边已经开始催了，加西亚站在边线上看了这边一眼。
泽维尔急得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一把抢过威廉姆斯的手机。
“RJ乖，RJ和叔叔们走好不好？”
语气一下子就变了，跟哄三岁小孩似的，言语间都带上了颤音。
“等会哥哥打完比赛就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冰激凌好吗？”
威廉姆斯听到这个语气，先是眉头一皱。
他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个少年的体型，6'10，胳膊比他们队一半的进攻锋线都粗。
再看看泽维尔哄人的样子。
……
泽维尔急到脸都变形了，差一点就要对着手机唱摇篮曲了。
只是RJ显然不买账，手机那边传来金属栏杆又被撞了一下的声音，保镖的声音也越来越急。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泽维尔手里的手机拿走了。
泽维尔整个人炸了，一边喊着“我手机！”一边拳头都握起来了。
转身一看是林万盛。
林万盛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语气十分轻柔。
“乖一点，小朋友，和这几个叔叔去包厢里面玩，等会他们会给你买乐高。好不好呀。”
在言语感召的效用之下。
泽维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看台上的画面，自己那个2米1的弟弟，刚才还跟头公牛一样谁都按不住，这会儿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手，乖乖跟着保镖往包厢的方向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像是在确认哥哥还在。
林万盛把手机递给威廉姆斯，“快点上场了！别忘了跟你家保镖说，要给人家买乐高。”
威廉姆斯看到裁判都想吹哨了，迅速说道，“你弟弟喜欢玩什么？”
泽维尔整个人还有点懵逼，“啊？乐高太贵了……他没玩过……”
威廉姆斯对着手机大喊一句，“你把附近能买的都给他买了！”
说完把手机往旁边一塞，正好塞到了站在边线外面准备随时递水的小韦伯身上。
泽维尔愣在原地两秒，拎着头盔追了上去。
………………
………………
密歇根进攻组踏上草皮的时候，十万七千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砸下来。
加西亚站在边线上，战术板夹在腋下，两手背在身后，脑袋跟着球转。
第一档进攻。
战术是一个十五码左右的短传。泽维尔从左侧出发往右切，跑卫和威廉姆斯从右侧槽位出发往左切，三个人跑一个X型交叉路线，交叉的瞬间把各自身上盯的防守人拉开，中间撕出一条空档。
谁先到位谁接球，十到二十码之间，干净利落。
林万盛拍了两下手，进攻组各就各位。
开球。
林万盛接球后撤，眼睛盯着场中间那个即将撕开的空档。
泽维尔从左侧起步，头两步蹬地又快又干脆，往右斜切。
威廉姆斯和跑卫从右侧弹射起步，两个人的路线正在往中间汇。
雪城的防守人果然被交叉路线晃了一下，两个角卫各自跟着自己盯的人往反方向追，中间的空档正在撕开。
林万盛的后撤第三步落地，手臂已经拉开了，眼睛锁定了交叉点前方的威廉姆斯。
球出手了。
螺旋球从林万盛的手里飞出去，又快又平，朝着十五码开外的威廉姆斯直线飞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
“我要找哥哥！！！放开我！！哥哥！！有人欺负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RJ又冲回了边线，身边围满了保安和保镖，但是又介于是球员家属不方便太过于强硬，RJ大喊的声音大到旁边的保镖都在捂耳朵。
泽维尔的脑子嗡了一下。
脚下的步伐乱了。
他正跑在交叉路线的汇合点上，本来应该从威廉姆斯身后半步的位置擦过去，然后再和另外一个跑卫互相做一个交差，接着三人各奔各的方向，把防守人彻底甩开。
但那一声“哥哥”让他的右脚踩偏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直直的撞向威廉姆斯。
球已经到了。
林万盛的传球精准地飞到了威廉姆斯刚才应该在的位置，十五码，不多不少。
威廉姆斯跳起来接球，眼看就要接住了，突然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
手偏了几分，球从手尖擦过。
皮球砸在草皮上弹了一下。
雪城的安全卫反应极快，两步冲上来，俯身把球抱在怀里。
攻守互换。
裁判吹哨。
第一档就掉球。
十万七千人开场第一个进攻回合，一档都没撑过去。
全场都被这个动静整得彻底的静止，更加显得RJ的声音如同魔音入耳一般，响彻全场。
威廉姆斯从草皮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蹭掉了一大片草屑的球衣，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泽维尔。
“你他妈……”
话到嘴边，看到泽维尔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泽维尔整个人跪在草皮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脑子彻底陷入了抖动的肩膀里。
包厢那边，RJ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哥哥……哥哥……”
威廉姆斯骂了一声“f*ck”，伸手把泽维尔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回边线。”
泽维尔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通红，低着头往回走。
加西亚看着他们脸上还是像全脸打了肉毒杆菌一样面目表情。
林万盛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那个传球落地的位置。
十五码，不多不少，球出手的时候一切都是对的。
就差了半步。
他吐了口气，转身往边线走。
RJ的声音终于消失了。泽维尔往上方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看到保镖们不知道拿了什么给弟弟，2米1的少年终于安静了下来。
……………………
……………………
攻守互换的哨声刚响，小杰恩就从雪城休息区的长凳上站了起来，一把抄起头盔。
他还没戴上头盔，先冲着密歇根的边线吼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第一档就掉球？？你们密歇根的进攻组是来搞笑的吗？！”
“自己人撞自己人？？跑卫把外接手撞飞了？？哈哈哈哈哈！！这他妈比喜剧片还好笑！！！”
“翻汉堡呢？？你们四分卫连球都握不住还翻什么汉堡啊？？”
小杰恩转过身，面朝雪城那边的看台，两条胳膊张开，冲着橙色的人潮大吼。
“看我长炮达阵！！！LONG BOMB BABY！！！”
“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四分卫！！！”
橙色看台应声炸了，上万人跟着他一起吼，声浪一波接一波地从那边砸过来。
小杰恩又转回来，拎着头盔冲密歇根边线补了一刀。
“密歇根！密不透风？？？你们的防守组连我热身球都接不住！！！等我上去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炮弹球！！！”
他一边喊一边拍自己的胸甲，砰砰砰的声音隔着半个球场都听得到，旁边雪城的教练叫了他两声都没理。
“密歇根大废物！！！”
雪城的几个队友冲上来撞他的肩膀，橙色的球衣和手臂搅成一团，小杰恩被挤在中间还在笑，笑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小杰恩这才戴上头盔，扣好搭扣，一路小跑着往场地走，嘴角还挂着笑。
密歇根边线上安静得能听到钉鞋踩草皮的声音。
………………
………………
泽维尔拎着头盔走到边线，在加西亚面前站住了。
“教练，对不起……我……要不……你把我替换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