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还是不打。”
小杰恩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围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了。
做折返跑的球员全停了，密歇根的体能教练掐着秒表站在远处没动，手里的笔夹在秒表和记录板之间。
杰克逊也不做空挥了，靠在器材架上，两只胳膊交叉着看热闹，田纳西的马库斯-琼斯水瓶盖拧开了半天没合上。
二楼观察室的玻璃后面，摩尔的轮廓动了一下，像是往前探了探身。
帕克有些烦闷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小杰恩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顶了一下腮帮子。
“你认真的？”
“我说话从来不开玩笑。”
林万盛把训练服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臂。
“密歇根没有废物。”
“也没有什么私底下的规矩。”
“想证明什么，就场上聊。”
“废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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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克看了一眼已经气到有点打摆子的小杰恩，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密歇根的四分卫，当前全NCAA合同金额最高的大宝贝四分卫，站出来说我做角卫，你找齐人我们就打。
自己这边的四分卫还能做什么？
说不打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打？
帕克蹲下身把钉鞋的鞋带重新紧了一圈，站起来的时候拍了一下小杰恩的后背。
所有受邀过来参观的人都觉得这场面比任何设施参观都有意思。
田纳西的马库斯-琼斯第一个走了过来，手机揣回口袋，水瓶丢在地上，站到了小杰恩身侧，俄克拉荷马的杜博瓦跟在后面，把密歇根发的蓝色文件夹往草皮上一扔，甩了两下胳膊。
威斯康星的大块头线卫把头盔从胳膊底下换到手里，两步跨到小杰恩左手边，往地上跺了一脚，钉鞋扎进草皮。
一个接一个。
密苏里的，佐治亚理工的，明尼苏达的，五分钟前还在做折返测试的人，全站到了小杰恩那边。
密歇根这边，杰克逊把做空挥的哑铃往地上一扔，钉鞋踩着草皮嘎吱响，走到了林万盛身后。
外接手组两个人并排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拍手。
威廉姆斯沉着脸硬是把亚伦挤开。
安德伍德穿着灰色训练背心，肩膀上搭着毛巾，大步流星地穿过半个训练场，看着站在所有受邀球员最前面的小杰恩-莱顿，冷笑了一声。
“四分卫不能撞？那打什么装备橄榄球啊，去打腰旗橄榄球呗。”
安德伍德把毛巾从肩膀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两边的人越站越齐。密歇根这边清一色深蓝训练服，对面五六种颜色混在一起，橙色深红色白色黑色灰色，像是把半个NCAA搅在了一个锅里。
二楼观察室的玻璃后面，摩尔的身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里德尔站在摩尔身后，嘴咧到了耳根，两只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头交叉着绞在一起，指甲盖掐进肉里都没觉得疼。
成了！！！
终于成了！！！！
这段时间里德尔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慈善晚会上摩尔丢给他的句话。
春季参观周要出效果，要让每一个来参观的球员走出训练场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来密歇根。
给我最强的对抗赛！
里德尔想了两个礼拜，翻了三遍球探组交上来的资料，一个能用的方案都没有，NCAA有规定，正式签约之前不能进行有组织的联合训练。
密歇根官方不能组织。
那如果是球员自发的呢？
里德尔翻到球探报告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莱顿家。
球探组的功课做得细，老杰恩在福特汉姆当主教练，偏心大儿子，小儿子罗德从初中起就在家里被当成备胎。
小杰恩在雪城丢了首发之后脾气更差了，兄弟关系本来就淡薄，现在几乎不说话。
球探报告最后一行写着，不建议将小杰恩-莱顿列入转学参观邀请名单。
备注栏里画了一个五角星，这个五角星是里德尔自己加上去的。
顺其自然的，小杰恩-莱顿成了最后一个收到邀请函的人。
经纪人把电话内容转述给小杰恩的时候，估计也加了自己的理解和想象。
经纪人都这样，数字从经纪人嘴里出来永远只会变大。
重要的是小杰恩来了。
里德尔甚至在安排行程的时候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
参观第一天的折返测试区域，排在了罗德训练的同一块场地上。
两兄弟碰面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里德尔操心了。
里德尔从玻璃窗往下看，训练场上两拨人已经站成了两排。
蓝色对五颜六色，整整齐齐，像是两支在边线上等着入场的球队。
当然了，对小杰恩-莱顿来说，这场比赛也算不上全无好处。
如果他真的能在密歇根的训练场上打出东西来，在杰克逊的冲传底下把球稳稳地送出去，在亚纶的突袭面前保持口袋的完整性，里德尔也不介意回头跟教练组提一嘴。
毕竟是雪城的前首发四分卫，真要能打，给一份NIL合同签过来也不亏。
安德伍德和林万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赛季十三场全打满，替补席上需要一个随时能顶上来的人。
里德尔的笑容收了一点，眼睛眯起来看着楼下。
球探组的报告里还有一行小字，印在小杰恩的体能数据下面。
心理评估，竞争欲极强。
受挫后倾向于通过对抗行为恢复自信。
N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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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所有的教练和助理教练在同一瞬间都动了。
卡特第一个冲出来，从边线外侧的战术板旁边蹿过去，一只手推开了挡路的器材推车，车轮在草皮上划出两道长痕。
戴维斯从场地另一头跑过来，五十多岁的人跑得腰都弓了。
体能教练扔下秒表和记录板，助理教练们从各个角落往中间汇，有的还端着战术板没来得及放下。
两拨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十码。
卡特跑到中间的时候两条胳膊张开。
“都给我停下！”
广播响了。
训练场上方的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噪音，嗡了两秒，摩尔的声音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今天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停了。
“所有教练组成员，马上回到战术室。”
卡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二楼观察室。玻璃后面摩尔的轮廓站着，手里拿着对讲机。
“所有助理教练，体能教练，训练师，全部离场，五分钟之内我不想在训练场上看到任何一个教练组的人。”
卡特放下了张开的胳膊，看了一眼戴维斯。戴维斯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动。
“卡特，你没听到吗？”
摩尔的声音硬了一层。
“战术室，现在。”
卡特咬了一下后槽牙，转身往场边走了，戴维斯跟在后面。
体能教练从草皮上捡起秒表和记录板，助理们收起战术板，一个接一个地往训练场出口方向撤。
整个教练组在两分钟之内全部离场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球员，没有教练，没有助理，没有拿着记录板的工作人员，没有掐秒表的体能师。
头顶的灯还亮着，照得草皮上每一根纤维都清清楚楚。
广播里停了两秒。
摩尔的声音又响了，语气彻底变了，换成了慈善晚宴上跟赞助商聊天的调子。
“诸位来参观的球员。”
小杰恩的视线从林万盛身上移到了头顶的喇叭上。
“欢迎大家来到密歇根。”
“正式的参观行程下午才开始，现在离下午还有一段时间。”
广播里又停了一拍。
“大房子今天对各位开放，没有安排，没有人盯着，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所有的场地和设施。”
里德尔站在二楼观察室的玻璃后面，看着摩尔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摩尔把对讲机放在了窗台上，对着里德尔说道。
“把观察室的录像系统打开，所有机位，所有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