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幅下面站着两个穿密歇根蓝色Polo衫的工作人员，手里各拿着一叠文件夹，冲每一个下车的球员笑。
帕克把运动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偏头看了一眼小杰恩。
“JR，你真的准备转到密歇根吗？”
小杰恩没马上回答，眼睛扫了一圈停车场，至少已经停了七八辆车了，有几个他认识的面孔正在往大门方向走。
田纳西的安全卫马库斯-琼斯，6尺2，跑了4秒38的四十码。
俄克拉荷马的外接手泰-杜波依斯，上赛季接了11个达阵。
还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白人线卫，小杰恩认不出来，身板看着像是从威斯康星或者明尼苏达那种出肉墙的学校来的。
小杰恩往领头的助理教练那边瞥了一眼，助理教练正在跟马库斯握手，笑得满脸褶子。
小杰恩压低了声音。
“合同好就来。”
“如果不够好，也得让教练组看到我值这个价。”
“毕竟雪城的首发还没有公布。”
帕克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跟着人流慢慢往大门方向走，帕克的运动鞋踩在沥青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密歇根又筹了一大笔钱。”
“听说了。”小杰恩点了一下头，“那个丙古文的赞助，加上校友会追加的募捐，光NIL这一块今年的预算据说翻了快两倍。”
“他们的大一新生一个人就拿了1790万。”帕克吹了一声口哨，“我在雪城首发一整年，NIL加起来不到四十万。”
“不一样。”小杰恩摇了摇头，“密歇根是全美前五的品牌，雪城连前二十都排不上，赞助商投的不是你跑了多少码，投的是这个Logo值多少流量。”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满脸笑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文件夹，蓝色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密歇根M标志，翻开第一页是行程安排表，第二页是设施参观路线图，第三页是NIL政策说明。
小杰恩翻了一下，没细看，夹在胳膊底下继续往里走。
“还听说一件事。”帕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密歇根今年要是搞不定俄亥俄州立，教练组估计全得走。”
“谁说的？”
“我经纪人说的，他跟密歇根球探组的一个助理吃过饭，那个人喝多了说漏嘴的。”
小杰恩看了帕克一眼。
“摩尔签的是五年合同，才到第三年。”
“五年合同有什么用？赞助商不续约，校董施压，合同里的提前终止条款一激活，赔钱走人。”帕克两只手抓着运动包的肩带。
“你知道密歇根今年篮球多强吗？打进了疯狂三月的精英八强。”
“知道。”
“听说有好几个橄榄球的赞助商已经把钱往篮球那边转了，晚宴上摩尔好像差点跟人跪下来了，承诺了一堆东西才把赞助保住。”
小杰恩没说话，两个人穿过大门，走进了训练基地的主楼。
走廊两侧挂满了密歇根橄榄球的历史照片，黑白的，彩色的，从上世纪二十年代一直排到去年。
每隔三步就是一个全国冠军年份的奖杯照片，最后一个停在1997年。
将近三十年了。
帕克也在看那些照片。
“圈子里都传遍了。”帕克笑了一声，“win or go home，赢不了就一块儿滚蛋。”
“所以也是我们的机会。”小杰恩停在走廊中间，看了一眼墙上1997年全国冠军的合影，照片里的球员全穿着白色球衣，捧着水晶橄榄球奖杯，笑得像是刚从天堂回来。
“教练组压力越大，给转学生开的条件就越好，他们没时间慢慢培养了，他们需要的是今年九月份就能上场的人。”
“嗯。”帕克往前走了几步，“当然了，如果能在雪城首发肯定更好。”
“你在雪城还能首发？”
“难说，教练组又招了一个从马里兰转过来的跑卫，春训竞争。”
帕克耸了一下肩膀，“我上赛季场均87码，到了春训变成二号位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转学门户就是这样。”小杰恩推开了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阳光从门外照进来，两个人眯了一下眼。
“每年一月份门户一开，人人都在往上爬，你站在原地就是在往下掉。”
门外是室内训练场的入口，穿蓝色Polo衫的工作人员引着几个球员往里走。
帕克忽然停了一下。
“话说回来，JR。”
“嗯？”
“你来密歇根打四分卫？他们有安德伍德，有那个Lin，你排第几？”
小杰恩没回答，两只手把文件夹翻开，快速扫了一眼NIL政策那页。
“你知道这边压力多大吗？”帕克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The Game，十一月底的俄亥俄州立，十万人在大房子里看着你，输了教练走人，赞助商撤资，全国直播，这不是雪城对波士顿学院那种比赛。”
“我知道。”
“但是他们去年也输了啊，这不是还行吗？”
小杰恩把文件夹合上，夹回胳膊底下。
停车场上又开进来两辆车，一辆白色的奔驰，一辆黑色的道奇，车门打开，又下来四个穿运动服的球员，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
小杰恩看着那几个人朝大门方向走。
“所以压力就都堆在今年了啊。”
“压力大才有钱拿。”
“雪城给我的NIL是六十五万，密歇根球探上个月给我经纪人暗示过一个数字。”
“多少？”
小杰恩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帕克的步子停了。
“五百万？”
“我没说，你也没听到。”小杰恩收回手，继续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而且还没谈，什么都没定。”
帕克快走了两步跟上来。
“密歇根真舍得花啊。”
“他们不是舍得花钱。”小杰恩推开了训练场入口的弹簧门，里面传出球鞋摩擦人工草皮的声音和教练的哨声。
“他们是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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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纶靠在边线外的器材架上，看着训练场入口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
穿田纳西橙色卫衣的，穿俄克拉荷马深红训练服的，穿威斯康星白色短袖的，一个接一个，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看行程表，有的进门第一件事是掏手机对着天花板拍照。
林万盛和安德伍德今天早会被点了名，“今天你们的任务是让客人看到密歇根的训练氛围，四分卫不做任何训练，包括体能！”
所以杰克逊在边线上做空挥，外接手们在半场跑无对抗路线，林万盛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站在边线后面拿着佳得乐。
亚纶把身子从器材架上直起来，走向林万盛。
林万盛的佳得乐拧开了盖子，没喝，眼睛钉着场地对面。
“Jimmy，你觉得教练是什么意思？”
林万盛没转头。
“把我们当什么？动物园的猴子吗？”
四十码区域那边，密歇根的体能教练在给参观的球员做折返测试，掐秒表，报数字。
几个穿不同颜色训练服的人排着队跑，旁边两个助理拿本子记。
林万盛的视线没在那些人身上。
他盯着的是正站在折返测试旁边对罗德指指点点的小杰恩-莱顿，和小杰恩身边那个黑人跑卫，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手比划着什么，目光全落在正在做折返跑的罗德身上。
小杰恩抬手指了一下罗德的脚步落点，跑卫歪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Hey! Man!”
林万盛转过头来，佳得乐在手里晃了一下。
“哦哦哦，嗯？教练们啊。”林万盛抬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方二楼的观察室，玻璃后面摩尔的轮廓坐在里头，卡特和戴维斯站在旁边，三个人的目光全朝下扫。
“可能觉得我们练得还不够多吧。”
亚纶哼了一声。
“不是练得不够多，你看杰克逊。”亚纶用下巴朝边线那边指了一下，“教练让他今天在这儿做空挥，是因为威斯康星来了一个6尺6的防守端锋，让那个人看看他要竞争的对手长什么样。”
“杰克逊自己知道吗？”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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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刚停下来，转头就看到小杰恩站在边线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
皱了一下鼻子，罗德拿起搭在器材架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脖子，脚步已经往林万盛那个方向迈了。
“Hey！罗德！”
小杰恩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看到哥哥都不过来打声招呼吗？”
罗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被妈妈宠坏了？”
帕克站在小杰恩身边，低头笑了一声。
罗德转过身来，毛巾搭在肩膀上，没走过去，就站在五步之外的距离。
“JR。”
“就这样？JR？”小杰恩把抱在胸前的胳膊松开，两只手摊开，“上次感恩节回家你叫我哥，现在到了密歇根就改叫JR了？”
罗德没说话。
“行，JR就JR。”小杰恩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德，“长高了。”
罗德把毛巾从肩膀上扯下来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