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压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胖子从角落里抬起头。
“大家听我说。”
“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必须团结。”
“bounce back。”
“我们是一个团队……”
砰。
韦斯利的右脚一抬。
角落里的金属垃圾桶被一脚踢飞过半个房间。
桶身砸在墙上,里面的废纸团撒了一地。
谁都不敢出声。
韦斯利盯着胖子。
“你再说一句bounce back。”
韦斯利的下颚带勒得喉结发紧。
“我就杀了你。”
胖子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韦斯利把头转回到房间中央,把视线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行了。”
“别废话了。”
“安德伍德,你说走哪几个人!”
整屋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靠窗的折叠椅上转过去。
安德伍德没有立刻动。
椅子的金属脚在地板上蹭出半圈。
帽檐底下,安德伍德的眼睛从韦斯利开始,挨个扫过主力跑卫,扫过强侧安全卫,扫过那一片想把他撕碎的脸。
刚刚被提名的四个人死死盯住安德伍德。
安德伍德把上唇咬进牙齿后面。
脑子里把摩尔的口令又过了一遍。
八个名字,进攻组队长一份,防守组队长一份,加起来八个名字。
韦斯利刚才把自己那一份的四个端出来。
讲道理,另外四个名字是安德伍德自己的活。
毕竟这四个名字写下去,每一个都是仇人。
写谁,谁明天早上从更衣柜里搬走。
整个屋子等着安德伍德开口。
安德伍德吞了一口口水。
胸口跟着帽衫一起一伏。
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民主选举吧。”
四个字一吐出来,没人立刻接话。
韦斯利站在房间正中间,整个人愣住了。
圈四个名字,从来都是队长的活。
写下去,骂名也要担。
担不动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坐在队长的位置上。
千万合同,全美第一招牌,报纸头条,镜头前面的微笑。
到了真要把自己的人圈出来送走的这一档口,安德伍德把决定权一脚踹给了房间里的每一张嘴。
韦斯利咬了一下后槽牙。
民主选举。
这几个字落进韦斯利耳朵里,跟摔了一记空筐子差不多。
韦斯利原本以为安德伍德接到那一句“你说走哪几个人”,至少会硬着头皮报四个名字出来。
哪怕报出来的四个名字一半都是空话,也好过现在这一句。
报名字是担。
民主投票是逃。
韦斯利偏头扫了一眼安德伍德的帽檐底下。
那张全美第一的脸藏在帽影里,看不出表情。
韦斯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冷笑。
冷笑没出声,只在喉咙里转了一圈。
民主投票一旦走完,安德伍德再也不用为那四个名字签字。
韦斯利只能跟着走。
反对民主投票,整个房间立马把韦斯利当独裁的那一个。
韦斯利把那一声冷笑压回胃里。
下颚带在喉结上勒出一道红印。
“行。”
“就按你说的,大家一起选吧。”
休息室的空气压得每个人的脖子都低了半截。
主力跑卫从沙发上抬起头,视线在安德伍德跟韦斯利之间来回扫了一拍。
心里只冒出来一句话。
全美第一的招牌,撑不起一档真压力。
废物。
…………………………
…………………………
下午四点。
刚回宿舍躺平没半小时的林万盛跟罗德被辅导员的短信从床上拽起来。
【请于下午四点三十分之前抵达学院辅导员办公室,有关运动员学业进度沟通。】
两个人套上帽衫往外走的时候,罗德一边走一边抱怨。
“妈的睡眠才半小时不到。”
“摩尔让我们休息半天,结果学校这边不让休。”
林万盛把帽衫的帽子拉到鼻梁上方。
按理说辅导员一对一谈话,每个人半小时。
林万盛四点半,罗德五点。
罗德转头看林万盛。
“哥们咱俩一起进。”
“两个人摞一块儿,半小时搞定。”
“我们到密歇根快一周了。”
“每天就训练训练训练,连校园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既然出来这一趟,赶紧把这事儿一锅端了。”
“完事咱俩出去溜达一圈。”
“那栋楼对面那家冰激凌店听说很出名。”
罗德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她不让我们一起进的话。”
“我就跟她说我智障。”
“两个人办一档子事还不放心。”
林万盛差点没绷住。
“……你这逻辑。”
“反正咱俩这事儿是绑一块儿的。”
罗德拍了拍胸口。
“她总不能跟一个智障较真。”
“行了出门。”
…………
体育部的学业辅导办公室在新生服务大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两个人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老师。
辅导员从桌后站起来。
站起来不到一米六。
罗德两米的个子刚一进门,比辅导员高出一大截。
辅导员朝两人笑了一下。
“林万盛?罗德?”
“我先约的林万盛四点半。”
“罗德五点。”
“罗德能不能在外面先坐半个小时?我先跟林万盛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