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盛站在中锋身后,弯下腰。
“Set!”
“Hut!”
球弹到了手里。
林万盛右脚往后撤了一步,左手把球抱在腰间,身体朝右侧跑卫的方向转了过去。
假跑。
跑卫从左后方冲上来,林万盛的左手把球朝跑卫方向递了半步,跑卫的手指碰到了球皮。
球没有松。
林万盛在最后一刻把球收了回来,跑卫空着两只手从他身边冲过去,低头扎进了锋线缝隙里。
黄队的线卫往前压了两步,跟着跑卫追了过去。
中路空了。
林万盛把球从腰间抽出来,右手握住球尾,左脚往前踩了一步,出手。
球扔了出去,弧线很平,速度很快,落点在外接手胸口的高度。
外接手起跳。
只可惜脚离开草皮的时间晚了半拍,两只手指尖碰到了球皮,没有扣住。
球从指尖上弹了出去。
角卫抬头的时候球正好弹到了他面前,条件反射地伸手把球抱住了。
场上所有人都愣了半秒。
角卫抱着球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下,这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哨声响起。
死球。
蓝黄两队攻守互换。
…………………………
…………………………
林万盛没说话,转身走回场边。
蓝队防守组跑上场,亚纶带着人蹲进阵型里。
比赛继续。
第三节打到一半的时候,两边的防守组已经完全适应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角卫贴得更紧,安全卫退得更深,外接手跑出去十五码就被人贴上来,跑出去二十码就被两个人夹住。
深区的空间压得死死的,再想跑出开场的大片空档,几乎不可能。
两边的四分卫都开始打短传,五码,八码,偶尔十二码。
一档一档地往前推,碰到三档长码数的时候,跑卫从中路硬凿,撞出两三码保住进攻权。
拉锯。
第三节下半段,黄队进攻组上场,安德伍德站在中锋身后,弯腰准备开球。
蓝队防守组这边,阵型里多了一个人。
罗德。
他从替补席跑上场,头盔扣紧,蹲在中线卫的位置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从锋线的缝隙里盯着安德伍德。
“Set!”
“Hut!”
球弹出去。
安德伍德接球后撤两步,目光扫向右侧,右手把球拉到耳后,准备传球。
罗德没有等。
开球的一瞬间他就启动了,两条腿蹬地,整个人从防守线后面射出去。
他没有走锋线的空隙,直接从右护锋和中锋之间的缝隙里切进去,左肩膀在右护锋的手臂上蹭了一下,硬挤过去。
快。
安德伍德的余光扫到了左边冲进来的蓝色,右手加速把球甩了出去。
球刚离手,罗德就到了。
罗德的肩垫撞在安德伍德的肋骨上,两百二十磅的冲击力把安德伍德的身体带歪,两个人一起摔在草皮上。
擒杀。
安德伍德从草皮上爬起来的时候,右手按着被撞的位置,喘了两口气。
场边,防守组教练的目光钉在罗德身上。
下一档。
黄队换了一个短传战术,安德伍德接球后快速出手,球飞向右侧的外接手。
外接手接住球,转身往前跑。
罗德从中路横移过来。
他读到了传球方向,在球出手的一瞬间就开始朝右侧移动。外接手接球转身的时候,罗德已经堵在了他前方两码的位置。
外接手想往内侧切,罗德的脚步跟上去,肩膀对准了外接手的腰。
外接手的脚刚抬起来,罗德的肩垫就撞上来了。
两百三十磅的身体把外接手顶得往后退了一步,球差点从怀里弹出来,外接手两只手死死箍住球,膝盖碰到了草皮。
推进零码。
防守组教练的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
“这小孩不错啊。”
进攻锋线教练站在旁边,目光也跟着罗德。
“这个身体素质……”
防守组教练瞪他一眼。
“别想!他是我的人。”
“我就看看。”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摩尔把进攻组教练,防守组教练和鲍勃三个人喊到场地最外侧。
四个人站在边线外面五码远的地方,摩尔两只手插在教练夹克口袋里,肩膀靠着场边的隔板。
“耐克刚给我打电话。”
三个教练的目光同时落到摩尔身上。
“八月底,他们邀请我们去打揭幕战。”
揭幕战。
全称是耐克赞助的赛季揭幕经典赛,每年在中立场地举行,通常选两支全国排名前二十五的球队打一场赛季第一周的比赛。
全国直播,收视率比常规赛高两到三倍,赞助商曝光量翻番,对招募高中球员的吸引力更是普通比赛的五倍以上。
能收到邀请,说明耐克觉得密歇根这个赛季有看头。
“对手呢?”
“预计是雪城。”
“雪城?他们去年打进季后赛,四分卫是海斯曼候选人。”
摩尔点一下头。
“所以耐克觉得有话题,一边是去年打进季后赛的雪城,一边是换了两个四分卫的密歇根。”
鲍勃没有说话,目光穿过半个场地,落在正在场上列阵的林万盛身上。
摩尔看三个教练一圈。
“去吗?”
没人接话,场上传来开球的闷响和肩垫碰撞的声音。
摩尔的嘴歪一下。
“我已经答应了。”
进攻组教练和防守组教练听到这句话,同时转头看了一眼场上。
安德伍德正在列阵,对面蓝队防守组蹲成一排,林万盛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水瓶搁在膝盖上,目光盯着场地。
两个教练又把目光收回来,对视了一眼。
防守组教练粗着嗓子接话,目光死盯着场上。
“今天都春训第五天了,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还有人连最基础的擒抱都还在犹豫。”
“名额得腾出来,去外面挖几条真疯狗进来,这批废品留在这里纯粹是浪费草皮。”
进攻组教练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手指在臂弯里搓了一下。
“你说得对,得裁。”
“不过你准备怎么裁?”
这句话是对着摩尔说的。
摩尔靠在隔板上,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肩膀没有动。
“很简单。”
“今天谁输,就裁谁的人。”
防守组教练的嘴张了一下。
进攻组教练的手指停了。
“机会给过他们了。”摩尔终于把视线收回来,瞥了鲍勃一眼。
“他们的身体素质配得上这里的硬件,但他们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在这个球场上随时会被淘汰的警报。”
“既然他们学不会怎么在悬崖边上打球……”
“你们自己看看场上是什么样子。”
摩尔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场地的方向指了一下。
“该补位的时候不补位,该转身的时候转不过来,该读跑传的时候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