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围巾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被冷风吹红的脸。
“阿姨好!”
艾米的声音清脆,说完微微欠了一下身。
佐娃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把两个人往屋里拉。
“好好好,先坐下,罗德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佐娃一边说一边把门关上,门锁咔哒扣好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莱顿听到声音,从二楼快步下来。
老莱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里还攥着一副老花镜。
老莱顿走到楼梯最后三级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眼睛先看到了小杰恩,再看到了他旁边的艾米。
“爸,这个是我女朋友!”
小杰恩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截,一只手搭在艾米的肩膀上。
老莱顿把老花镜别在毛衣领口,走下最后三级楼梯。
老莱顿打量了艾米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
艾米的两只手从围巾里抽出来,握了一下老莱顿伸过来的手。
“坐吧。”
老莱顿往客厅的沙发走,经过小杰恩的时候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客厅的电视已经开着了,画面还停在节目的等待界面。
佐娃从厨房端着一只木质托盘出来,托盘上摆着两杯咖啡和两杯橙汁,还有老莱顿的酒。
佐娃把托盘搁在茶几上的时候,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威士忌的液面晃了两圈。
“快快快,先坐下,罗德马上就要到沙丘了。”
佐娃把咖啡推到艾米面前,又把橙汁推到小杰恩面前。
小杰恩没去碰橙汁,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瞟了一眼电视。
“听说罗德今年被密歇根全奖录取了。”
老莱顿的手刚伸向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刚想说些什么。
佐娃迅速接过话头。
“你弟弟今年表现很不错哦。”
佐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刻意的轻快,手里的托盘还没放下,就这么端着说。
“当时你们在训练,没去看州决赛。“
佐娃说完停了一下,把托盘放回厨房的台面上,又走回来坐在沙发扶手上。
“其实就在旁边的,不过你训练很重要。罗德也明白的。”
艾米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把手上转了一圈。
艾米很莫名地看了一眼小杰恩。
州冠军比赛的时候,小杰恩可是和老莱顿在公寓里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自己收拾的残局。
两个大男人一个倒在沙发上,一个歪在地毯上,啤酒罐滚了一地。
小杰恩看到女友的样子,马上明白,迅速伸手捏了捏她的手。
艾米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阿姨,好厉害啊,你们全家都是全奖进的大学。“
佐娃的嘴角往上抬了抬,笑意根本藏不住。
“罗德今年是真的很努力。“
老莱顿这时候才把威士忌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杯子放回茶几的时候重了一点,杯底在木头茶几上磕出闷响。
“也不知道参加这个比赛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提前去大学训练呢。“
“说到训练……JR,你首发确定了吗?”
小杰恩的后背往沙发里塌了一点。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得过了训练营才决定的。”
“也对,反正你不能松懈,春季训练营把你定成首发,没到秋季公布名单,位置都不是确定的。”
老莱顿说完又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从电视上飘过去又飘回来。
“知道了爸,咱们好好看看弟弟比赛吧。”
说话间,小杰恩拿出了手机。
第400章 进入沙丘
飞机刚飞稳没多久,所有人就都被带上了眼罩。
眼罩是黑色的弹性布,边缘贴着一圈柔软的海绵,工作人员一个个地把眼罩从后脑勺的位置扣好,再在耳后的位置多压了两下。
【有点奇妙的大逃杀即视感了……】
【放心,没有枪的,你刚刚是不是没看,上飞机的都会查一下是否携带了非节目组提供的物品。】
【Zippo先生真的带了个防风打火机,只不过是登喜路……可惜了有点。】
【Zippo是不是没有给广告费?】
【除了Z先生,其余人都显得无比正常……】
【话说回来艾弗里也被抄走了两包辣椒粉。】
【那哥们儿当时就一句话“I'm Korean”(我韩国人)。】
【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没素质。】
………………
………………
舱门关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舱壁传进来,变得闷了许多。
“先生们,等会我们会一个个把你们放下去,注意,除非是轮到你下飞机的时候,才能把眼罩摘了。”
“其余时间不可以交流,也不可以把眼罩弄开。”
发言的人嗓音压得很低,话语之间里带着股奇怪的刻意平稳。
林万盛几人完全没有动静,所有人都正经危坐。
林万盛隔着眼罩感受到舱顶金属板上凝结的一滴冷水珠砸在自己的冲锋衣肩头,水珠贴着肩线慢慢往下滑。
发言的人等了五秒,又等了五秒。
见所有人都一动不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镜头说着,“好了,各位观众朋友,我们没有骗到泰坦组,本来有个隐藏规则,如果这个时候说话或者乱动。”
“节目组是会扣除一件物品。”
“可惜啊,泰坦组竟然没有上当。”
摄影机的红灯在舱顶亮了一下。
凯文有点忍不住嘴角上翘,心里想着,“之前训练的时候,qb那个小女朋友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本来还觉得她麻烦。”
“没想到还真的会有这些坑啊。”
凯文又想起了艾弗里的律师女友在训练场外的那张脸,坐在折叠椅上翘着腿,手里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当时坎贝尔反复强调上飞机之后不要说话,不要动,不要抓眼罩,不要咳嗽,不要清嗓子。
凯文当时还偷偷跟黄然吐槽说艾弗里找了个教导主任做女朋友,林万盛的准女友好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凯文把膝盖上的帽子按得更紧了一点。
“好了,艾弗里,你的地点到了,麻烦等直升机平稳之后再起身……”
“注意其余人不可以说话,不要起身。”
舱门被人从内侧拉开,一股刀子一样的冷风灌进舱里。
所有人吸进去的第一口冷空气都呛了一下,白雾在六个人面前同时腾起。
艾弗里把眼罩摘下来叠成一条塞进自己的冲锋衣前袋里。
站起身,林万盛的方向看了一眼,林万盛的眼罩还戴着,直直的坐着。
艾弗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双手扣住舱门上方的金属横杆,先后踩上舱门的外沿。
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土黄色沙丘,沙脊的弧线在冬日的低阳底下铺到地平线。
从舱门外沿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屈,沙地吃掉了大半个动作的冲击力。
他落地的地方是一道沙丘的背阴面,沙面被早上冻过又没化透,鞋底踩下去能听见沙粒碎裂的轻响。
艾弗里没有立刻往前走,先蹲下来,把手套脱下来把掌心平放在沙地上。
沙地是冰凉的,手掌贴上去不到五秒钟就被冻得发麻。
艾弗里把手套重新戴回去,把背包肩带调了两寸长,让背包的重心靠近腰部。
舱门从内侧被拉上,发动机声音再次被闷回去。
舱内剩下的五个人没有任何动静,继续保持眼罩和坐姿。
直升机又飞了一会儿,发言的人又点了一个名字,罗德站起身重复了艾弗里的动作跳下舱门。
黄然被点到。
李伟被点到。
凯文被点到。
舱门最后一次关上的时候,舱里只剩下林万盛一个人。
舱内的发动机闷响声在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大。
林万盛的眼罩还戴着,两只手仍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子没有动过一寸。
舱外的冷风从舱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林万盛的冲锋衣下摆微微鼓起。
林万盛凭脚步声估算舱内有几个工作人员,凭风的温度估算自己正在被带往更接近沙丘腹地的位置。
所有的估算林万盛都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好了,Jimmy Lin先生,你的位置到了。”
发言的人走到林万盛跟前,伸手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