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看着他。
“你走了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德里克盯着桌面上那罐功能饮料。
安静了两秒。
“我没说不参加。”
“那就别叽叽歪歪的。”科尔的两条腿重新架回了桌面上，身体往椅背上靠回去。
“两个星期而已，二十万的奖，几百万人看着，你知道在全国直播的真人秀上拿了冠军之后，NIL的溢价有多大吗？”
德里克没有回答。
“我的九百五十万可以变成一千五，甚至更多。”
“只要我在节目上把那个华人压下去，让所有人看到德州的四分卫才是全美最强的，阿拉巴马那边的赞助商会抢着给我加钱。”
他的嘴角又挑了起来。
“二十万的奖金是小钱，真正值钱的是曝光度。”
德里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
“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万一你压不过他呢？”
科尔的脚踝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晃了起来。
“你在开玩笑吧？”
德里克没有说话。
科尔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
“我是德州出来的五星四分卫，他是纽约州出来的无星四分卫。纽约州的高中橄榄球放在全美排第几你自己清楚，他打的那些对手，放到德州连季后赛都进不去。”
“他在一场全国直播的比赛里打出了亮眼的表现，然后媒体就把他吹上天了。”
“一场比赛，就一场比赛。”
“我在德州打了三年，五十多场比赛，每一场的对手质量都比他的高两个档次。”
科尔的脚从桌面上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对着德里克。
“你觉得在野外生存里面，一个从德州牧场长大的人和一个从纽约唐人街长大的人，谁更占优势？”
德里克看了他一眼。
“你家在达拉斯的郊区，你家最近的牧场在五十英里之外，你最后一次去你爸的猎鹿营地是三年前。”
科尔的嘴角僵了一下。
“你在德州长大没错，但跟真正在牧场上干活的牛仔不是一回事。你上的是达拉斯最好的私立学校，野外生存经验加起来可能还没有那帮怀俄明本地的参赛者多。”
科尔盯着德里克看了三秒，身体往后靠回了椅背上，两条腿重新架回了桌面。
“压不过？”
嘴角的弧度又挑了回来。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石泉镇这个地方，对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376章 当人犯蠢
林万盛刚从宣讲室走出来，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着大卫-福尔克的名字。
他往走廊的角落走了两步，背靠着墙，按了接听。
“Jimmy！”
大卫-福尔克在电话那头的语速像是按了两倍速。
“你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刚出来。”
“这事说来话长，本来预选赛根本没说要直播，结果今天早上十点第一组开始的时候，节目组突然上线了。”
“没有通知任何参赛者，没有通知任何经纪人，就这么直接开播了，五个场馆五个直播间同时上线！”
“我们事先完全不知道！！！！”
大卫-福尔克的语气从兴奋变成了一种带着后怕的庆幸。
“但是麦琪反应很快，你知道她这个人，随时随地都在刷社交媒体搜你们的信息。”
“直播一上线她就看到了，立刻切进了场馆A的直播间。”
“看了大概两分钟，就发现那个德州的四分卫科尔-哈里森在休息区跟他的中锋聊天，嘴在动。直播里面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因为他捂着麦克风。”
“麦琪觉得不对劲，一个人在摄像机前面特地捂着麦克风说话，要么是在骂人，要么是在说不能被听到的东西。”
“她当场开始录屏，录完之后立刻把视频发给了我。”
“我拿到视频之后找了一个懂唇语的专家，把他捂着麦克风说的每一句话都翻了出来。”
“说了什么？”
大卫-福尔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关于石泉镇1885年的事，华工被剥皮，当庭无罪释放。原话是华人来这里干什么，被干死吗，还说你不配拿全美第一的NIL，要在节目上狠狠碾压你。”
林万盛的嘴唇抿紧了。
“我们把唇语翻译的结果做成了一段对照视频，原始录屏加字幕，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目前X上的播放量突破了几百万，现在我们有消息，有部分主流媒体可能会报道……就看节目组会不会选择花钱压下去了。”
“多亏了麦琪，如果她当时没有录屏，等到我们后来知道的时候再去找回放，节目组的直播回放里面不一定会保留休息区的画面。”
大卫-福尔克吸了一口气。
“之后你一定要注意，除了洗手间，不要在任何地方乱说话。”
“你身上有麦克风，周围有摄像机，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而且你现在知道了，节目组随时可能开直播，不会提前通知你。”
“明白。”
“不过，说句难听的，多谢他智障。”
大卫-福尔克的语气又变了。
“你去比赛之前我是非常不赞同的，你知道，我觉得风险太大，但你一门心思非要去，拦不住。”
他的语速又快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你和科尔变成了全美高中生腰旗大战四分卫席位的PK对象。”
“你知道那个入选名单是怎么定的吧？委员会票选，二十几个老头坐在一起开会投票，普通球迷没有直接投票权。”
“本来按照这帮老头的尿性，纽约州出来的无星四分卫，跟德州的五星比，你根本没戏。”
“南方保守派加中西部传统势力，他们的票仓里没有你的位置。”
“但他的言论被翻出来之后，情况变了。”
“虽然球迷不能直接投票，但他们可以去委员会的官网提意见，现在那个意见提交系统已经被挤爆了。”
“据说两小时之内涌进去几十万条留言，全是要求把科尔踢出候选名单的。”
“委员会那帮老头最怕的就是舆论压力，他们要是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选科尔，第二天就会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连职位都保不住。”
“还是多亏了他啊，估计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估计过个两三天咱们就要去参加腰旗比赛了。”
“安德伍德在高中拿到的奖项我们要拿，拿不到的，我们更要拿！”
“安德伍德去年入选了，只不过，庆幸的是他的队伍在决赛输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比安德伍德强，或者至少说，不能比他差。”
“咱们这次不仅要入选！还得赢！”
大卫-福尔克笑了。
“Jimmy，实在抱歉，之前是我短视了，没想到你竟然比我看得远，这个比赛能提高你的名气这一点，我忽略了。”
“没事，替我谢谢麦琪。”
“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了。”
“你注意安全，别受伤。”
“知道了。“
电话挂了。
…………
…………
【荒野挑战赛-预选赛-第一日-直播中】
【直播间同时在线：场馆A 203万/场馆B 7万/场馆C 341万/场馆D 1万/场馆E 2万】
节目组突然开播这件事本身就在网上炸了一波。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传，早上十点五个直播间同时亮了。
社交媒体上的第一波反应是困惑。
这什么节目？怎么突然上线了？
然后有人认出了参赛者里面的几张脸，消息开始扩散。
再然后大卫-福尔克的团队把科尔的唇语翻译视频放了出去。
直播间的人数在两个小时之内从几万涨到了几百万。
场馆C的人数遥遥领先，场馆A排第二。
一个是目前为止全美第一NIL合同金额的华裔四分卫，一个是刚被扒出种族歧视言论的德州五星四分卫。
弹幕画风完全不同。
场馆A：
【种族歧视先生开始搭帐篷了大家来围观】
【他爹教他猎鹿的时候有没有教他做人？】
【我查了他的社交账号，这家伙住在达拉斯最高档的富人区，出门全是豪车代步，估计连马的粪便都没闻过】
【还吹嘘自己每年去猎鹿？用的恐怕是带热成像自动瞄准的高级玩具吧】
【种族歧视的人就应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