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组教练往后靠了靠。
“职业级别的教练拿着一群有天赋的高中生,我们猜都猜不到三周之后他会整出一套什么体系出来。”
“不光是战术的问题,”进攻组教练补了一句。
“老韦伯要是来了,泰坦队的士气会完全不一样。职业教头站在场边,一帮孩子的信心会膨胀到什么程度,想都不敢想。”
“但是现在,”主教练把截图翻了过来,白色的背面朝上,“这个可能性没了。”
“泰坦队的学生自己把鲍勃弄回来了。”
“弄回来就意味着老韦伯不会亲自下场。”
“毕竟鲍勃回来,就等于他儿子没了。”
进攻组教练也笑了一下。
“一帮孩子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们把手里最大的一张牌给扔掉了。”
三个人的想法对上了。
主教练从笔筒里抽出一支记号笔,写了首发,替补。
“光靠战术准备还不够。”
两个教练的眼神都跟着笔走。
“鲍勃这人的临场决策,你们分析过没有?”
防守组教练先说了。
“我注意到一件事。”
“去年常规赛中段有一场,他们的左护锋被撞伤了膝盖,抬下去之后鲍勃后面半节球全是保守打法。”
“跑球跑球还是跑球,不敢往外传了。”
进攻组教练也点了点头。
“嗯,那场的四分卫第二节被突袭打到了,在地上躺了几秒钟。”
“鲍勃站在场边脸都白了。”
“之后连着三个回合全是短传快出手,不让四分卫多拿球。”
“所以你们也看出来了。”
主教练把笔尖点在“替补”两个字上面。
“鲍勃受不了自己的球员受伤。”
“而且泰坦队现在的处境更特殊,”防守组教练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赛季的首发四分卫出了这么大的事。”
“再加上这帮学生为了鲍勃连罢赛都干了。”
“鲍勃现在身上背的东西太重了。”
“再出一个伤员,”进攻组教练慢慢地说,“他可能真的扛不住。”
主教练没有说话,等着他们自己把这条线想完。
防守组教练先反应过来了。
“你想在比赛一开始就给他们上强度。”
进攻组教练也懂了。
“用替补。”
主教练点了点头。
“安排几个替补。让董事会批钱。”
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不管是防守组还是进攻组,替补里面都挑几个人出来。体格最大的,不怕对抗的。”
“加大用药。”
声音跟前面一个音量。
两个教练都没有接话,也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安排了。
“这几个人上去只有一个任务。前十分钟,给我废掉泰坦队至少一个人。”
“不用是四分卫。Jimmy Lin出手太快,够不着。”
防守组教练接过了话。
“瞄跑卫。”
“大块头每次接球之后喜欢低头往前冲,从侧面用头盔顶上去,再壮也扛不住。”
进攻组教练补了一句。
“或者中锋。”
“三百磅的个子,脚踝和膝盖估计有伤。”
“我在录像里看出来了,左腿发力的时候偶尔会顿一下。”
“从侧面切进去,往膝盖上撞。”
主教练看着这两个人,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三个人对泰坦队的研究,各有各的角度,结论撞到了一起。
“废掉一个人之后,鲍勃就会开始收着打。”
防守组教练接着说。
“他会放慢进攻节奏,减少冲撞性的跑球配合,让球员避开高强度的对抗。”
“他心软。”进攻组教练带着点笑意。“这是他的命门。”
“一个开始收着打的教练,赢不了我们。”
主教练把笔放下了。
“替补上去干完活,被罚下去就罚下去。”
“停赛就停赛。”
“赛季结束了他们也毕业了。一个高中替补的停赛处罚,出了校门谁还记得。”
“但总决赛的冠军是写在校史上的。”
“奥古斯特要冠军,董事会要冠军,赞助商也要冠军。”
“给他们就行了。方式不重要。”
房间安静了几秒。
进攻组教练先开口。
“用药走哪个方案?”
“常规赛最后两场用过的。”
“量再往上调一档。这几个替补反正不用管长期的事,他们就上十分钟。”
“检测呢?”防守组教练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联盟的人还在外面。”
“联盟不会再安排第二次突击检查,时间上来得及。”
“赛后对方申诉呢?要求复检?”
主教练站起来,把桌上的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赛后的事赛后再说。”
“就算查出来了,比赛结果不会改。最多罚款,多禁赛几个人。但奖杯已经在手里了。”
“你见过哪个橄榄球冠军因为赛后的争议被剥掉的?”
“闹一阵子,罚点钱,过两个月就没人记得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今天回去就开始安排。替补名单明天给我。”
“药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
“这件事出了这个房间,就当没有发生过。”
………………
………………
东河高中的PTA办公室。
今天坐满了人,后排还有好些家长站着。
佐娃站在最前面,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了许多。头发扎起来了,戴了一副平时不怎么戴的眼镜。
“我知道你们绝大部分人,心思没在这次总决赛上。”
“这是一场感恩节第二天的比赛。”
“我理解大家都需要开始忙感恩节晚餐的事情了。”
“毕竟你们绝大部分人的孩子也不在橄榄球队里。”
“但你们可能没有想过,一周之后这场比赛,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打。”
佐娃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在座的家长们。
“在场有一部分家长可能从来没去过穹顶。”
“我知道半决赛之后,你们为了球员训练,拉拉队排练,后勤物资,已经忙了整整两周了。”
“所有人都非常辛苦。”
“但穹顶这个地方非常特殊。”
“它和你们这个赛季去过的所有球场都不一样。”
这个赛季家长们跟着球队跑了不少地方,大大小小的比赛场地也见了不少。
“穹顶是全封闭的室内球场。”

“是在雪城大学校园里面。最早屋顶是充气的,整块屋顶靠气压撑起来,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气泡扣在地上。前几年刚翻新过,换成了固定屋顶。但大家还是叫它穹顶,叫了四十多年了。”
“可以坐四万五千人。”
她把“四万五千”说得很慢。
在座的家长们安静了一下。
四万五千人是什么概念,大部分人没有直观的感受。
佐娃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