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经理指了指屏幕上视频缩略图，即便是小窗口，也能看清里面那两个赤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还有一份意外之喜。”
“是瓦纳萨-卡莱尔和东河高中那位代理主教练盖尔-韦伯的床上录像。”
“视频里他们不仅在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还肆无忌惮地嘲讽球队里的少数族裔球员和受伤学生。”
“不知道是哪家的爆料。”
芙拉扫了一眼那个视频，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迅速划了过去。
“还能有谁。”
“谁得利就是谁。”
竞选经理观察着雇主的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盘桓的疑问。
“女士，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太想明白。”
“关于我们手中的筹码。”
经理斟酌着词句，显得小心翼翼。
“之前侦探理查德给我们提供的那些资料里，有很多关于瓦纳萨私生活的实锤。”
“那些黑料，每一项都足够劲爆，每一项都足以在社交媒体上掀起轩然大波，彻底毁掉她的女性选民基础。”
“而且相比于学术造假这种需要一定理解门槛、甚至可能会被解释为临时工操作的复杂问题。”
“性丑闻，整容，小三，霸凌。”
“这些标签更简单，更直接，也更符合大众对于一个恶毒富家女的刻板印象。”
竞选经理看着芙拉，眼神中透着不解。
“我们为什么要舍弃这些必杀技，反而选择了一个相对冷门，操作难度也更高的学术不端作为主攻方向呢？”
“而且，哪怕我们要用学生不端作为攻击点，那么也不耽误把之前那些料一起放出去，效果不是更好吗？”
芙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你不懂。”
她轻轻摆了摆手。
“对于每次只要有女性参选，或者是女性想要上位，攻击手段永远就是造谣，或者是揭露她的性生活这件事。”
“我已经腻了。”
“真的腻了。”
“这太低级，太无聊，也太缺乏想象力了。”
“不管瓦纳萨私生活有多烂，不管她睡了多少个男人，或者用了多少非法手段去维持青春。”
“一旦我们用这个作为主攻点。”
“舆论的焦点就会被带偏。”
“大众会开始讨论她的身材，讨论她的私生活。”
“还会有一部分脑残跳出来说我们是在搞荡妇羞辱。”
“这会把一场严肃的政治绞杀，变成一场充满桃色意味的娱乐八卦。”
“最后她虽然会社死，但那是作为女人的社死，而不是作为一个政治家或者是权力掌控者的毁灭。”
竞选经理听到这里，神情一凛，连忙低头认错。
“是我肤浅了。”
“不过……”
经理指了指平板上的资料。
“不过按照现在我们掌握的卡莱尔私生活资料，虽然我们这次没用，那可不是造谣，都是有实锤的铁证。”
芙拉冷笑了一声。
“是不是造谣，对我来说意思都一样。”
“重点在于，这种攻击手段太过于针对个人。”
“我要的，不仅仅是瓦纳萨-卡莱尔一个人的政治死亡。”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我要的是连坐。”
“我要把整个东河高中现任校董会，全部拖下水。”
“你想想看。”
“学术造假，尤其是涉及到常春藤盟校的升学名额被权贵子女顶替。”
“这触动的是什么？”
“这是在挖美国中产阶级的祖坟。”
“这是在挑战所有普通家庭对于教育改变命运这一最后信仰的底线。”
“相比于一个女政客睡了谁。”
“大众更愤怒的是，这群权贵竟然联手偷走了属于平民天才的未来。”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
“可不是只针对对瓦纳萨一个人的私德批判。”
“东河高中这帮董事会成员，这个学年的表现真的是很有意思。”
“之前每次在我们要竞选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跳梁小丑跳出来。”
“总想着自己足够聪明，想提前站队。”
“这种事倒是很正常。”
“只不过，这次是东河高中这帮人做的太过了。”
“不仅要压下我看好的教练！”
“与我达成了握手约定的教练！”
“就连下周的筹款晚宴，他们甚至敢把我的座位安排在第二排。”
芙拉的语气变得森然。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抱团。”
“那好。”
“我就成全他们。”
“这一份学术造假的名单里，不仅有卡莱尔家族的利益，更有校董会其他成员子女的名字。”
“既然不想给我面子。”
“那就都去死。”
“行了，耽误了我快两周的时间。”
“瓦纳萨-卡莱尔才处理好。”
“你跟我说一下，汤姆到底怎么回事。”
第344章 你要去哪里！
幕布后，杰弗里双手死死抓着市长的胳膊。
试图将这位还在犹豫的纽约市最高行政长官强行拖向后台深处的出口。
市长却在即将转身逃离的瞬间，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了木质地板上，一只手骤然发力扯住了杰弗里颤抖的肩膀。
“不能走。”
“我们绝对不能走。”
杰弗里回过头，借着舞台偷来的微光，脸上的表情比死灰还要难看。
“现在不走吗？台下的记者已经快要疯了。”
“如果现在回去，您会被生吞活剥的。”
“不。”
市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拉扯而歪斜的领带。
“只有迎着这些长枪短炮走上去，我们才能活着。”
“如果现在走了，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都会是市长与丑闻主角仓皇逃窜。”
“我们就会变成共犯。”
“但如果现在回去，第一时间抢过话筒，痛斥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那我们就正义使者了。”
“这才是我们唯一摆脱瓦纳萨-卡莱尔的办法！”
看着杰弗里依然有些呆滞的表情。
市长反而彻底放开了，伸手拍了拍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伙计的脸颊，言语之间还带上了调侃。
“放松点，杰弗里，这局面虽然烂，但不至于比之前更糟。”
“你还记得吗？”
“就在我第一次竞选市长的时候，也就是你刚跟我的那年。”
“当时我为了选票，替那个号称社区道德模范的家伙背书。”
“结果选举前夜，那货被爆出喜欢在汽车旅馆里玩波士顿煎饼。”
“那比现在这个还要可怕一万倍。”
“我都挺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切割一个疯女人而已。”
“把幕布给我拉开。”
“我要去演一场大戏。”
………………
………………
瓦纳萨说完最后一句话，朝台下微微欠了一下身。
乔治已经不看手机了。
他抬起头，两眼直直地盯着瓦纳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