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现场的人反而是最后一个发的。
这种事传出去，以后谁还信你？
几个资深的记者已经开始焦躁了，感觉这椅子上可能长了什么东西，难受地他们只能不停地换姿势。
一个女记者把录音笔反复地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
旁边那个摄像扛着机器，镜头都开始晃动了，眼睛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瞟。
就在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杰弗里终于跑了上来。
额头上还在滴汗的杰弗里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匀过气来。
眼睛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瓦纳萨。
瓦纳萨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瞬，杰弗里的嘴角抿了抿，很快就移开了。
几个跟杰弗里相熟的记者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都不大，很自然地从椅子上欠起身，弯着腰往后排挪，尽量不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三个人先后到了门口。
站在走廊里，跟杰弗里面对面。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戴眼镜的本地电视台记者，已经和杰弗里打了好几年交道。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
“你应该也看到爆料了吧？”
杰弗里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杰弗里的牙关咬了一下，太阳穴旁边的筋猛烈地跳了好几下。
他又点了点头。
“我就一个要求。”
杰弗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这三个人能听清。
“不要把市长扯进去。”
“市长今天是来慰问师生的。球员的事是球员的事，学校的事是学校的事。”
“瓦纳萨-卡莱尔的事情就更只是她自己的事了。”
“市长跟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这条线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三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撇了撇嘴。
“说实话。”
他看着杰弗里。
“得看市长跑得够不够快了。”
……………………
……………………
就在台下媒体记者的手机铃声连成一片，瓦纳萨-卡莱尔因为极度的恐惧出现了一瞬间晃神时。
市长展现出了他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顶级逃生本能。
趁着瓦纳萨挽着他手臂的力量，因为惊恐而松懈的一瞬间，迅速把自己的左臂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很快，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醒还在机械念稿子的瓦纳萨。
市长低着头，借着讲台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彻底退出了灯光，回到侧幕的阴影里。
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杰弗里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一把扶住有些踉跄的市长，声音压低到了极限，语速却快得惊人。
“Sir，我们必须马上从消防通道离开。”
“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外面的街道已经被抗议的人群堵死，到我上来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了多族裔联合的社区大罢工。”
市长听到“罢工”这两个字，脚步停顿，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什么？怎么可能会闹到这种地步？不是说只是一群高中生在闹情绪吗？”
杰弗里看着老板的样子，心里更急了。生怕市长搞错了重点，把时间浪费在外面那些口号声上。
“Sir，请您听我说，现在最麻烦的根本不是外面的罢工。”
杰弗里深吸一口气。
“相比于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两个爆料，外面那些举着牌子喊口号的人群，根本就不算什么。“
市长被杰弗里的语气震慑住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有多麻烦。”
“不知道卡莱尔到底得罪了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
杰弗里看了一眼手中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咽了一口唾沫。
“在场所有记者的手机里同时收到了好几份不同内容的爆料。”
“从拍摄手法和获取渠道来看，不是同一个爆料人。”
“有人在搞她，而且是往死里搞。“
“第一份爆料是一段高清视频。”
“场景是在卧室里。”
“女主角是正在台上演讲的瓦纳萨-卡莱尔，男主角是代理主教练盖尔-韦伯。”
“视频里两人赤身裸体，一边做着那种事，一边在嘲讽现在的泰坦队。”
“瓦纳萨亲口说，这支队伍不过是靠一帮住地下室的外地移民和低端人口上位的。”
“小韦伯也跟着说，说那些受了伤的球员就是一帮碰瓷的乡巴佬，伤了就伤了，腿断了也是活该，还想让学校赔医药费，做什么梦呢。“
市长闭上了眼睛。
完了。
种族歧视，阶级羞辱，加上这种私生活丑闻。
瓦纳萨-卡莱尔这个名字从现在开始就是政治毒药，谁沾谁死。
“还有第二份。”
杰弗里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消息，将会引爆整个美国教育界和精英圈层。
“这是一份关于东河高中学术造假的详细调查报告。”
“您还记得之前给您的调查报告中，提到过今年泰坦队背后有两个负责战术分析的十二年级华裔学生。”
杰弗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市长做心理建设。
“爆料显示，现在哈佛，普林斯顿以及耶鲁大学的招生办，都收到了关于高中橄榄球战术数据模型的入学申请书。”
“这些申请书全部来自东河高中。”
“内容也确实是两个华裔学生的研究成果。”
“但是！”
“申请者的名字，没有一个是那两个华人！”
“全部都是校董会成员的孩子，以及几个给学校捐了图书馆的富豪子女。”
杰弗里抬起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市长。
“这是学术剽窃，更是针对少数族裔的教育掠夺。”
“这个就更麻烦了。”
“这会把天捅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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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芙拉-休斯顿身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长袍，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陷在柔软的意大利天鹅绒沙发里。
电视里正在直播东河高中的这场闹剧。
这些是她安排的记者，给她正在实时做现场直播。
音响里传出瓦纳萨此时已经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机械演讲声音。
“我知道竞选不易，但这片社区需要改变。”
“就像泰坦队一样，他们教会了我们什么是坚持与团结。”
屏幕上的瓦纳萨僵硬地做出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眼神试图表现出真诚扫过台下这群已经看穿她底牌的记者。
“我希望这种精神长虹，将荣耀带给每一个家庭。”
“家庭价值观是社会的基石，作为一名致力于慈善与教育的女性，我比任何人都懂得责任与爱的重量。”
听到“家庭价值观”这几个字。
芙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哼，可笑。”
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正在欣赏角斗士厮杀的罗马女皇。
“现在还跟自己下属在床上鬼混的女人，竟然有脸在电视上大谈特谈家庭责任。”
“这种缺乏自知之明的勇气，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令人钦佩。”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竞选经理，低头看了一眼刚刚震动了一下的平板电脑。
他的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惊喜的表情。
“女士。”
老经理上前一步，将平板电脑递到了芙拉的面前，语气恭敬而平稳。
“好消息。”
“NY1电视台的资深记者，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刚刚给我发来了现场的第一手情报。”
“现在的媒体群里已经彻底炸锅了，他们同时收到了两份重磅爆料。”
芙拉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滑动着。
“除了咱们按照计划放出去的那份关于学术造假的调查报告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