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举到眼前看了两秒,嘴角咧到耳根。
“凯文。”
走上来,接过盒子,戴上,攥了攥拳头感受分量,点了点头。
“罗德。”
走上来的时候步子很重,接过盒子,打开,把戒指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慢慢套在手指上。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名字念到的时候,更衣室里都会响一声掌声或者口哨。
“林万盛。”
林万盛从鲍勃教练身后走出来,走到桌前。
金色的戒指躺在黑色丝绒内衬里,正面是泰坦队队标,碎钻和红宝石围了一圈。底座上刻着三行字。
2026。
QB。
LIN WANSHENG。
右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掂了掂,套在右手食指上,攥了攥拳头。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分量压在手指上,很实。
林万盛摸了摸戒指表面,碎钻的棱角在指腹上划过,有点刮手。
有点意思。
艾弗里凑到旁边,伸出右手,跟林万盛的右手并在一起。两枚一模一样的金色戒指在灯光下闪着。
艾弗里看了看,用中文说了一句。
“赢了是真不一样啊。”
林万盛转头看他。
艾弗里用右手点了点戒指底座上刻着的“LIN WANSHENG”。
“能让他们开始给你用姓名,而不是非得用名加姓。”
林万盛笑了笑,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赢了,全世界都变得友善了。”
拳头举到眼前,看着戒指上反着的灯光。
“所以我要一直赢。”
……………………
……………………
名单念到了最后。
“马克。”
更衣室彻底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马克。
轮椅被推到桌前,阿什莉站在轮椅后面,两只手搭在推手上。
缇娜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个盒子,这个盒子放在最右边,跟其他盒子隔了一点距离。
递给马克。
马克接过盒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金色的戒指,正面跟其他人的一模一样。底座上刻着的字不一样。
2026。
QB & COACH。
MARK BROWN。
马克盯着底座上这行字,两个身份刻在同一枚戒指上。手指摸着底座上的字母凹槽,慢慢地滑过去,眼眶热了。
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眼睛快要干了,热意还是涌上来,堵在眼眶里,堵在鼻子里。
阿什莉低头看到了底座上的字,手从推手上抬起来,搭在马克肩膀上。
马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慢慢套在右手食指上。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
沉沉的。
跟其他人的戒指一样沉。
……………………
……………………
最后还是俄亥俄州立的人先开始。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俄亥俄州立的校徽。
身材很壮,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场。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一些的助手,一个拿着平板电脑,一个拿着文件袋。
敲门的时候,大卫-福尔克正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脑后,姿势很松弛。
坎贝尔坐在旁边,记事本和笔放在茶几上。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大卫-福尔克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请进。”
打头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步子迈得很大,在沙发对面一坐,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
谈判的内容很枯燥。
NIL合同的框架,签约年限,基础薪资和绩效奖金的比例,肖像权的使用范围,社交媒体代言的分成比例,受伤之后的保障条款,学术支持的配套方案。
每一个条目都掰开了揉碎了说,每一个数字都要拉锯两三个来回。
俄亥俄州立开的价很不错,979万。
条件也很实在。
打头男人在谈判桌上说话的语气跟他走路的节奏一样,大开大合。
大卫-福尔克全程没有给任何明确的回复,偶尔跟坎贝尔交换一个眼神。
坎贝尔在旁边几乎不说话,偶尔插一句法律层面的补充,没有任何情绪。
林女士坐在角落里,耳朵竖着。
谈了将近半小时。
双方在几个核心条目上交换了意见,大卫-福尔克始终没有亮底牌。
打头男人的数字报得很大方,大卫-福尔克也没有直接说行还是不行,只是提出不少问题,让对方去回答。
打头男人站起来的时候伸手跟大卫-福尔克握了握,握手的力气很大。
“福尔克先生,我们的诚意你看到了。希望你认真考虑。”
“会的。”大卫-福尔克笑了笑,“我们会综合考虑的。”
三个人走出包厢的门,门在身后带上。
大卫-福尔克靠回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嘴角弯起来。
密歇根的威廉姆斯和帕特里克现在应该已经出了电梯,正在走廊里往这边走。
按照礼仪惯例,两家之间约好的时间必须隔十五分钟,可是大卫-福尔克跟俄亥俄州立的人谈的时候故意在最后几分钟多聊了两句闲话,把结束的时间往后拖了拖。
拖到俄亥俄州立的人出门的时间点,跟密歇根的人到达走廊的时间点,刚好差三十秒。
三十秒,从包厢门口走到走廊拐角,大概就是这个距离。
坎贝尔也看了眼时间,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包厢门边上。
大卫-福尔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坎贝尔侧着身子,耳朵也凑过来。
门板是实木的,只是隔音一般。
走廊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闷,每一个词都能听清。
…………
走廊很安静。
俄亥俄州立的三个人走出大卫-福尔克的包厢之后,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走廊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从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里均匀洒下来,把浅灰色的地毯照得很干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对面来了两个人。
威廉姆斯走在前面,帕特里克走在后面。
威廉姆斯的脚步慢了慢。
打头男人看到威廉姆斯和帕特里克朝大卫-福尔克包厢的方向走过来,嘴角撇了一下。
两拨人在走廊的拐角处碰了面。
走廊的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三个人对着两个人就显得挤了。
打头男人没有让路的意思,迈着大步走在走廊正中间,肩膀几乎占满了半边走廊。
威廉姆斯侧了侧身子,让开半步。
打头男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嘴里轻轻说了一句。
“F*cking nigger.”
威廉姆斯的脚步停了。
“你们最会的也就是防止别人插旗了吧。”
威廉姆斯的肩膀绷起来,手指在裤缝旁边攥紧,他甚至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
帕特里克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一只手搭在威廉姆斯的肩膀上。
“别理他。”
威廉姆斯的下巴还绷着。
帕特里克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走。”
威廉姆斯吸了一口气,脚步重新迈出去,朝大卫-福尔克的包厢方向走。
俄亥俄州立的三个人已经走过拐角,往电梯方向走了,打头男人的嘴角还勾着。
帕特里克跟在威廉姆斯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朝着俄亥俄州立三个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们连防止别人插旗都防不了呢!”
声音在走廊里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