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训练结束后他们会把眼镜交给我,由我来检查素材。”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贾马尔的脸扫到替补脸上,最后落在加文身上,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每个字都让人脊背发凉,“所以你们觉得我是什么变态?”
空气突然安静了,贾马尔的喉结动了动,第一个败下阵来,“不是不是不是,我们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他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像投降一样摊开,“队长啊......我怎么怎么可能觉得你是......”他没把那两个词再说一遍,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就像是一排被风吹动的向日葵,加文更是点头如捣蒜脖子都快甩出残影了,“我们知道录像是好事,真的,绝对是好事!”
他竖起大拇指表情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保护全队嘛,对吧?我早就觉得应该这么干了。”
林万盛没有说话只是很简单的看着他们,几个人的笑容开始僵硬,脚步开始不自觉的向后挪,从半圆形退成了一道弧线又从弧线退成了一道直线,最后不约不约而同地转身跑开了,速度堪比40码冲刺测试。
加文还一脸委屈的回头丢下一句,“我们是真心想感谢他们的!”他的声音因为距离已经拉开了十几米显得有些飘忽,“就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录到我们吃相太难看或者是什么其他丑态而已!”
说完立刻加速脚底抹油追着贾迈尔他们跑远了,林万盛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艾弗里已经扯着嗓子朝加文的背影喊了出去,“丑态?”
“你怕是录到你昨天在力量房硬拉没起来,然后踹杠铃那段吧?”加文的脚步肉眼可见的一僵,“告诉你不用他们录!”艾弗里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举过头顶,大步流星地朝加文追了上去。
“我早就录了!还发在TikTok上了!你看看好多人评论啊,已经有几百赞了,哥们你火了!大家都夸你脚法准,不是故意瞄准都踢不到那么狠哈哈哈!”加雯的脸色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
突然转身朝着艾弗里冲了过来,“fuck!你给我删了!”
“catch me if you can(追到我再说吧)!”艾弗里举着手机笑的像个偷了偷到鸡的狐狸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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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教练端着杯啤酒站在后廊的台阶上,目光扫过后院草坪上那群追跑打闹的球员们,脸色始终没有缓和下来。
罗伯特教练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听着远处艾弗里追加文时发出的鬼哭狼嚎。
鲍勃先开了口,“你说他们要给学生打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疯了吗?!”
罗伯特双手抱在胸前,无奈地摇了摇头,“很莫名其妙,之前董事会给我们的目标就是打进季后赛,特别是马克受伤之后,那帮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再有一年不进季后赛了,谁能想到我们真的走到了总决赛.......”
他顿了一下,拿起放在台阶上的可乐罐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又放回去,“说实话现在打药都有点太晚了,赛季都快结束了就算真打了也出不了太大的效果吧,莫名其妙的!”
鲍勃没有接话,他知道的东西比罗伯特多得多,但介于他和老韦伯之间的那份协议,有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说。
他只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是老韦伯在发力,他抿了一口啤酒,眼神落在草坪另一头正在帮忙分烤肉的林万盛身上,“不过jimmy这孩子反应很快,直接把律师也叫了过来。”
罗伯特跟着看了一眼林万盛的方向,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家长这么一边倒地支持不打。”他压低了声音往鲍勃身边凑了凑,“你还记得去年吗?”
“去年有几个家长私下问过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小孩上点补充剂。”罗伯特也不好意思直说打药两个字,只好用补充剂一笔带过,“当时你好说歹说这帮人才放弃了这个念头,结果去年咱们没进季后赛。”
“除了罗德之外那几家的小孩全部都转学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不知道尤金现在怎么样了。”
“他爹当时可是最上头的那个,一张嘴就是咱们应该给进攻锋线疯狂上科技。”
“上科技?”罗伯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苦笑了一下,“说的好像往小孩身上打针跟给手机升级系统一样。”
鲍勃没有接他的话茬,他拿嘴努了努不远处布莱恩的方向,布莱恩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盘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烤排骨,吃的满嘴都是酱汁,笑的像个傻子似的。
他的语气很平和,“之前也许有家长有这种小心思,但是布莱恩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应该没人敢了。”罗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布莱恩,沉默了片刻,“你说的也对,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谁敢呀?”
说到这里,罗伯特偷看了好几眼鲍勃,还是没忍住,“你不打算继续带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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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里正蹲在烤架旁边拿着一把刷子往排骨上涂酱,动作笨拙的像一只试图使用工具的金毛犬。
旁边的凯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刷子,“你是在涂酱还是在刷酱?排骨又不欠你钱,你涂那么厚干什么?”
艾弗里正要反驳,余光却扫到了后院栅栏门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身影正踩着高跟鞋从鲍勃教练家通往后院的小径上走过来,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一只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步伐就知道这位女士刚刚打完一场硬仗,虽然赢了但是她很累。
艾弗里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把手里的烤肉夹子直接扔给了身边的凯文,也不管对方接没接住。
“嘿,你......”凯文手忙脚乱的接住夹子,差一点把一整排肋排掀到地上。
但艾弗里已经顾不上他了,这个100多公斤的大块头此刻像一只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连跑带颠的冲了过去,嘴里还在用华文扯着嗓子喊“姐姐!!姐姐!!”,声音大的半个后院都听见了。
几个正在打闹的队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又见怪不怪的转了回去。
艾弗里跑到半路又瞬间切换成英文朝坎贝尔挥手,“这里这里,烤肉在这里。”
坎贝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艾弗里的热情,她先走到站在门廊处的鲍勃教练面前,微微颔首,“教练打扰了,谢谢你的邀请。”
她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带了点红酒,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鲍勃教练接过纸袋掂了掂,“你今天干得漂亮!”这是他今天说过的最简短的表扬。但从鲍勃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已经够重了。
坎贝尔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寒暄便转身朝艾弗里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草坪上有些不方便,她干脆弯腰把鞋脱了,一手拎着两只高跟鞋,赤脚走过草地。
艾弗里见她终于走了过来,赶紧拖过来一把折叠椅,还不忘用T恤的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坐坐坐,饿了吧?我给你烤了排骨!”
坎贝尔扫了一眼烤架上那些被涂了厚厚一层酱料已经开始往黑色进化的排骨,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裂缝,“你烤的?”
“对啊!专门给你留的。”坎贝尔沉默了一秒,最后选择了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回答,“我先坐等一会再吃。”
林万盛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趁着坎贝尔低头整理公文包暂时没有注意这边的空档,凑到了艾弗里身旁,用华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不怕你姐姐把你吸干了?”
这句话如果被翻译成英文大概只有1/3的杀伤力,但是用华文说出来再配上林万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效果直接翻了三倍。
艾弗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开始往上红,他迅速往坎贝尔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她没有听到才压着嗓子用华文反驳,“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觉得我姐姐不好?”
他的华文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出点小问题,声音飘得厉害,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急忙转移话题,“主要是你不知道我今天中午陪他走了好几家。”他压低声音语速变快了,像是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以前就知道她工作很厉害很专业,但那都是听别人说的或者是看她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写文件什么的,从来都没有实际跟她出去跑过。你知道吗?”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神里闪出发自内心的崇拜的光芒。
“今天我跟着她挨家挨户的敲门,有的家长一开始根本就不想开门,觉得我们是来推销的。”
“有的家长开了门,一听说是跟球队有关脸色马上就变了,说什么都不想参与。”
“还有的家长倒是开了门,但是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胸,那表情就差把我不信你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艾弗里用手比划着那些家长的姿态,模仿的有模有样。
但是他朝坎贝尔的方向微微偏了头,“她就站在人家门口,不急不躁,一家一家的讲,每一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说的话就不一样。”
“有的学校家长担心得罪学校,她就从法律保护的角度讲。”
“有的家长根本搞不懂这些药剂是什么东西,她就用最简单话解释风险。”
“还有几家是单亲妈妈带着小孩的,她说话的语气就会变得特别轻柔特别温柔,就完全不像是平时在法庭上的那个样子。”艾弗里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痛苦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以前觉得她很厉害,是那种我女朋友很厉害很酷的感觉!但是今天看完之后,我的感觉是我草真的好专业啊!”
“好厉害呀!”他憋了半天,然后又补了一句真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佩服。
林万盛看着艾弗里这副模样,忍了两秒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语言也太匮乏了,翻来覆去就是好厉害、好专业。”
“你是那种写作文的时候,正文只有两行然后把字写大一点来凑数的那种人吧?”艾弗里一脸委屈,“我觉得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
林万盛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样吧我出钱送你去李老师那边补补课,学学怎么用华文表达稍微复杂一点的情感,总不能以后坎贝尔问你,你爱我什么?你就只会说你好厉害好专业吧。”
艾弗里听到李老师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一部微型恐怖片。
“达咩!”他连忙退了两步,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我不要!我拒绝!我才不要去你青梅那边上课呢!”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李老师是会打人的好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小时候去她那里上过一次暑期班,就上了一天,写永字,写了30遍她都不满意,第31遍的时候她拿戒尺敲我手背好几下。”
他伸出手背给林万盛看,仿佛那上面还留着10年前的伤痕。
“一个永字到现在都是我的心理创伤,我现在看到永远这个词都会手抖。”林万盛笑得弯下了腰,不远处的坎贝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自己男朋友夸张的表情和林万盛笑得快岔气的样子,她只是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
“这帮男孩子啊......永远都长不大......”
第337章 卡莱尔会开心吗?
刚做完礼拜的芙拉白色套装外还披着一件薄呢大衣,脚步还带着从教堂出来时的沉稳。
礼拜日的下午本来是她一周里唯一可以什么都不想的时间。
上帝用六天创造世界,第七天休息。
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享受半天,但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竞选经理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等着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的表情介于焦虑和兴奋之间
这个表情芙拉太熟悉了,每次政坛上有人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竞选经理就是这副模样。
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尾巴摇得飞快,但同时又在紧张地判断这血是敌人流的,还是自己人流的。
不过绝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喜人的,“进来说。”
芙拉没有多问,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竞选经理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你的侦探刚刚没法联系到你。”他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所以把情况直接报给我了。”芙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嗯,我和他说过的,礼拜的时候我不接电话,如果有紧急情况,直接找你。”
竞选经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芙拉看出了他的顾虑,先替他把话说了,“放心,我和他对过口径了。你不用担心你拿到不应该拿到的信息。”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是,我没有担心这个。”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对面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瓦纳萨-卡莱尔那边,疯了吧?”这句话里的重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疯”这个字上。
他的眼睛里闪着藏不住的八卦光芒,嘴角甚至上翘了一下。
竞选经理这个人,什么都好,做事细致,人脉广,对选情的嗅觉也灵敏。
唯一的毛病就是骨子里藏着一股八卦的热忱。
每次碰到对手出昏招的时候,他的职业素养就会和他的八卦本能打得不可开交,而且八卦本能占上风的次数明显偏多。
“东河高中那边因为打进了州总决赛,市长临时决定会亲自到场。”竞选经理的语速开始加快,声调也在不自觉地往上拔。
“结果,你猜卡莱尔想干什么?”芙拉没有猜。她只是抬起头,看了竞选经理一眼。
表情谈不上冷,但绝对和温暖这个词沾不上边。
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催促,也没有配合他表演的意思。
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信号,“说人话”。
竞选经理的嘴巴在半张开的状态下定住了,八卦的火焰在那个眼神面前,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嗖的一下就灭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股子说书人的劲头收了个干干净净。
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职业的克制。“瓦纳萨-卡莱尔想在市长做完讲话之后,直接在同一个场合宣布参选,然后强行让市长给她背书。”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在院子里跑动的笑声和一辆垃圾车倒车时“哔哔哔”的提示音。
芙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竞选经理继续说道,“听说是之前找人试探过市长办公室的口风,想要一个明确的公开支持。”
“市长怎么回的?”芙拉问。
“没有给正面回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是那种标准的政客式打太极,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个事情需要从多方面来评估,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