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起。
霍克心情大好,伸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体育频道。
现在的电台里应该铺天盖地都是对兄弟会队统治力的赞美。
“来吧,让我听听专家们是怎么吹捧我们的。”
霍克哼着小曲,调大了音量。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谁敢去想!”
“华裔天才Jimmy Lin,之前整个赛季都被我们低估了的四分卫!”
霍克愣了一下。
华裔?
他在说什么?
收音机里的声音继续轰炸着他的耳膜。
“泰坦队的林万盛!本场传球码数高达207码!并且策动了绝杀!”
“最终比分31比13!!”
“让我们恭喜纽约市泰坦队!!昂首挺胸进入总决赛!!”
“滋……”
雪茄掉在了两腿之间。
周围的鸣笛声,在这一刻仿佛统统消失了。
霍克这一瞬间觉得脑子嗡嗡响。
“泰坦队?”
“赢了?”
霍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完了。”
”走早了……“
第328章 反差才有意思哦
客厅里灯光昏黄,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提姆靠在汤姆身边整个人窝成一团腿都蜷起来了,怀里抱着一颗橄榄球。
这是汤姆-休斯顿当年拿下第一个州冠军时的比赛用球,球皮磨得有些发白颜色暗了不少,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还看得清楚,队友的、教练的,还有当时州长的签名。
每个名字都是一段记忆,提姆经常抱着这个球翻来覆去的看,问这个是谁问那个又是谁。
汤姆每次都会耐心的讲解,讲当年的比赛、讲当年的队友、讲那些已经模糊却又十分清晰的往事。
今天小家伙没问签名的事,眼睛盯着电视画面上正在播今天比赛的重播,镜头定格在啦啦队的表演上,阿什莉站在最前面,两个队友托着她高高抛向空中,红色的短裙翻起来,马尾辫飘得像面小旗,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提姆突然指着电视大喊,“爸!你看阿什莉跳得好高啊!”提姆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画面里阿什莉正好落入队友怀中。
看到这里汤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目光追着女儿的身影,看她和队友击掌后挥着花球跑向场边。
画面切到了之前比赛的精彩集锦,但他的眼神还停留在刚才的位置,有点愣愣的。
阿什莉长大就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老是缠着自己要骑大马的小丫头、那个摔一跤就哇哇哭的小姑娘、那个第一次穿上啦啦队服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的小公主现在变成站在聚光灯下的大姑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爸,”儿子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爸!爸!”提姆拽了拽他的袖子一脸认真,“你当时应该比Jimmy还厉害吧?”
汤姆愣了一下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下意识的开口,“Jimmy?没有。”
说的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应该是Jimmy的场上控制更强一点。”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提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脸皱成一团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爸!”声音一下子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从父亲身边挣脱出来,转身正对着汤姆,一脸不高兴,“”都拿过两次周冠军了。”伸伸出两根手指在汤姆面前晃了晃,“两次哦。”
看着儿子气鼓鼓的样子汤姆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Jimmy还没拿呢。”小家伙一副你必须听我的的架势,“就算他这次赢了,也才一次!”
“一次!”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你是两次他是一次,不管怎么算都是你比他厉害啊。”
汤姆看着儿子掰手指算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就被这几句话冲散了。
这小子还挺护着自己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这么一说,爸爸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啊。”
提姆听到这句话脸上的不满立马就没了,脑袋点的飞快,“就是就是,你本来就比Jimmy厉害!比谁都厉害!”
汤姆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孩真会哄人再说下去他都要飘起来了,“好好好,爸爸最厉害,全世界最厉害,行了吧?”
提姆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说完重回靠回父亲身边,把签满名字的球抱在胸前,小脑袋枕在汤姆的手臂上,眼睛继续盯着电视。
画面里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下半场,泰坦队的进攻组正在列阵,林万盛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等待着开球。
提姆看了一会儿又瞅了瞅自己抱着的球,上面的签名密密麻麻,有些已经褪色了,小小的手划过名字,突然开口,“爸。”“嗯?”
“我觉得马克也挺厉害的!”
汤姆挑了挑眉,“哦?”
提姆一本正经地说,“他之前传球很准而且很聪明,我觉得他和Jimmy一样厉害!”
汤姆没说话就看着儿子“然后呢?”提姆歪着脑袋想了想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我觉得他们两个都很厉害,一样的厉害。就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就像你和你的队友一样!”
汤姆愣住了低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提姆还在说,“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再厉害也没用,要靠队友。所以马克和Jimmy都很厉害,他们是队友!”
沉默了好一会汤姆才笑了,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用力的抱了抱,“说的好,爸爸的话你都还记得。”
提姆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是还是咧着嘴笑,“当然咯!我可是你儿子。”汤姆松开手,看着儿子一脸嘚瑟样心里一软。
电视里画面开始进行常规比赛中的比赛片段,马克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长传,Jimmy在边线附近稳稳接住,又推进了15码,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提姆指着电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评论起来。汤姆靠在沙发上,听着儿子的声音,看着画面上年轻的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20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球场,这样的欢呼声,汗水糊住眼睛,队友的队友的吼声在耳边炸开,只不过当时他是场上的人,现在是场下的观众,还有身边多了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
汤姆-休斯顿想到这里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抱着球两眼放光地盯着电视,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提姆嘟囔着一声躲开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过了几分钟,提姆看了看书房的方向说道,“爸,妈妈什么时候出来呀?”
小孩子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黏糊,“我想睡觉了,能不能不跟她打招呼啊?好困。”
汤姆瞄了一眼书房有点为难,“妈妈应该快忙完了,你再看会儿重播。”
……………………
……………………
书房的落地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把所有月光都挡在外面,整个房间成为了与世隔绝的密室。
芙拉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面前精选数据的大屏。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她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指甲敲击着桌面的声音,哒哒哒这种节奏暴露了这位女政客内心深处的焦躁。
站在书桌对面的竞选经理明显也注意到了,他合上文件夹语气温和,“女士,如果这些数据让您感到困扰我们不妨明天再继续。”
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自己的沉稳来安抚对方,“从目前的民调走势来看,我们的胜率依然保持在安全线以内。”
“安全线?”芙拉停止了敲击,抬起头满眼都是烦闷不堪,“你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酒柜,打开酒柜的玻璃门取出一瓶勃艮第,动作熟练地拔开软木塞。
“现在这点微弱优势根本算不上什么安全。”芙拉端起酒杯,背靠着酒柜,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家族画像上。
画像里是她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们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谈胜率,完全是多亏了住在白宫的大总统最近实在是太不做人了。”
她晃了晃酒杯,看着挂在杯壁上的红色液体缓缓滑落,“他的愚蠢政策激怒了中间选民我们才捡了点便宜。”
她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但是千万别忘了纽约市虽然是蓝色,但是还不够深蓝。”
芙拉从酒柜走回书桌,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俯视着竞选经理,“史泰登岛的警察、皇后区的保守派中产、布鲁克林深处的那些传统社区......”
每说一个地名她的指甲就在桌面上敲一下,“他们随时可能倒戈,只要风向稍微一变,我们现在的优势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浪头拍得粉碎。”
竞选经理沉默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认芙拉的担忧并非是杞人忧天,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政治名利场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哎,”竞选经理叹了口气,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有时候人要想成事,确实就是缺了一点点运气。”
他顿了顿,“就像97年的那次,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纽约陷入瘫痪,让我们当时的对手在处理危机时丑态百出,休斯顿家族也不可能趁机拿下这个辖区的统治权。”
听到大停电三个字后,芙拉原本有些晦暗的眼光突然亮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说到这个......气象局最近有没有消息?今年的天气怎么样?”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雇主的意思,精神为之一振,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嘴角勾起会意的微笑。
“根据最新的长期气象模型预测,一股来自极地的寒流正在酝酿,预报是说今年冬天纽约极有可能会遭遇近20年来最寒冷的一次。”
“极端天气......”闻言,芙拉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她重新端起酒杯举到眼前,对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红酒在灯光折射下是一种近乎血腥的光泽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期待一次暴雪吧。”她抿了一口酒嘴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酒渍,“一场足以封锁交通的暴雪、冻裂水管的暴雪、让整个城市陷入停摆的史诗级的暴雪。”
竞选经理看着芙拉,在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年轻女人身上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甚至是她当祖父当年的影子。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流淌在这个家族的血液里,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暴雪确实是个好机会。”竞选经理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书桌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扫雪车的调度供暖系统的维护,甚至是应急物资的发放。”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只要现任在暴雪中表现的稍微无能一点,对手们跟的慢一点。”竞选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芙拉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冰冷的像是窗外即将到来的寒冬,“我不知道你们的过程,我只看结果。”
她放下酒杯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往后依靠,双腿交叠,一只手叠在扶手上,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我们总得把碗端好了,你去安排吧,做点准备。注意点,手脚做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竞选经理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鞠躬。
“放心,这种脏活我当年跟您父亲干过,我父亲当年跟您的祖父也干过,我们很熟的,请相信我们家族的专业性。”说完竞选经理转过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身影被走廊的阴影吞没,芙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神情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斟了一酒。
………………
………………
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刚换了辆跑车的私人侦探,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脚步轻快,皮鞋锃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刚发了横财的得意劲儿。
芙拉并没有起身,她依然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满面红光的男人。
“好几天了。”她轻轻摇晃着酒杯,审视的目光掠过侦探堆满笑容的脸,“理查德先生,你的新车看起来不错,领带也很配你。”
“但我希望你带来的东西能配得上此份付出的支票,你知道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谄媚。
“肯定是有的,我的女士。”他赶紧像献宝一样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动作夸张地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