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们是全胜，但这不仅仅是全胜那么简单。”
“这是一部正在上演的好莱坞励志大片，而且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本。”演播室的灯光稍微暗了下来，大屏幕上打出了巨大的标题-《泰坦之路从灰烬中重生》。
“让我们来看看泰坦队本赛季的精彩集锦，相信我，如果你错过了他们的常规赛，一定要睁大眼睛看完接下来这几分钟。”画面闪回时间定格在8月29日。
“故事的起点在8月29日。”老安德森的声音变得低沉，“当时的泰坦队还不是现在的王者，只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有些混乱的球队。”
“这场比赛的对手是猎豹队，屏幕上出现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四分卫特写，当时的猎豹队拥有全州最恐怖的四分卫被称作野兽麦克。”
“看这里，这就是如今震惊全州的首发四分卫Jimmy Lin，当时他还不是四分卫，他只是一个在大名单边缘徘徊的替补外接手。”画面动了起来，“轰！”
托尼兴奋地喊了一声，“第一次接触球就是一次不可思议的接球。从那一刻起这小子的命运齿轮就开始转动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画面快速剪辑，Jimmy Lin的一次次接球、一次次摆脱、一次次在边线附近的底线操作。
“顺便提一句，”托尼突然插了一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时作为对手的野兽麦克，大家应该应该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吧？”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小窗口是一张模糊的新闻照片，麦克被警察带走的背影。
“忘记说了，野兽麦克因为严重伤害罪目前已经处于被检方起诉的阶段，他的高中生涯还没有开始，还有还没开始的大学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了，这就是竞技体育残酷的一面。”
老安德森叹了口气，“天才与罪犯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但麦克的陨落却意外给了Jimmy Lin更大的舞台。”
画面切换，字幕显示第二场对阵野狼队，背景音乐变得紧张急促像是战鼓在雷动。
“这是Jimmy Lin真正封神的一战。”托尼指着屏幕上眼神变得凌厉的少年，”这一次我们的Jimmy Lin已经彻底成为了球队的支柱。”
“他作为首发外接手上场，这不仅仅是接球那么简单，看到了吗？双威胁能力！”托尼拍着桌子，“当时他就已经展现出了四分卫的视野和跑卫的嗅觉，他把野狼队的防线撕得粉碎。”
画面给到了野狼队的防守核心，“奥唐奈，曾经意气风发的爱尔兰裔，此刻在镜头里显得无比狼狈，在被杰米林一次次戏耍一次次被撞倒。”
“最终的交锋奥唐奈竟然选择了躲避，可怜的奥唐奈。”托尼摇了摇头，嘴上说着可怜脸上却没有多少同情。
“但是在橄榄球比赛中，你可以狂傲也可以技术不好，唯一不能有的就是怯懦。”
“Jimmy Lin的头号对手野狼队唐奥唐奈从此之后彻底沉寂了下去，他在比赛里被打崩了心态也被打崩了身价。据我们了解......”安德老安德森压低了声音。
“比赛结束后的一周内，奥唐奈原本已经收到几个一级联盟大学的口头录取申请均被撤销。”
“球探们看得很清楚，如果一个连华裔外接手都搞不定，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打大学联赛，橄榄球的世界从来都是丛林法则。”托尼冷冷地说道。
“ Jimmy Lin就是新来的狮王。”画面再次切换，色调变得有些灰暗。
“第三场比赛对阵骑士队，这是泰坦队的转折点也是最让人揪心的一刻。”镜头对准了担架，原来的首发四分卫也就是球队的精神领袖马克毫无知觉地躺在担架上，脖子被厚厚的护具固定着抬出场外。
“这记撞击直接伤到了脊椎，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老安德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不忍。
“当看到马克毫无反应地倒下的那一刻，说实话我也以为泰坦队完了。”
“是啊，瘫痪。”托尼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泰坦队从此会走向一条无休止的下坡路。”
“首发四分卫瘫痪，这支球队看起来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但是......”音乐陡然激昂起来，画面中Jimmy Lin戴上了原本属于马克的通讯头盔，站在了中锋身后。
“一个完全没有四分卫首发经验的外接手在风雨飘摇中临时披挂上阵，没成想Jimmy Lin竟然承担起了这份重任。”托尼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相反他冷静的像是在联盟里打了10年的老兵。”屏幕上开始播放Jimmy Lin作为四分卫的集锦。
不再是单纯的接球而是精准的长传，是鬼魅般的跑动是在口袋崩塌瞬间的极限逃生。
“这里也能看出来鲍勃教练确实是一个好教练。”安德森指着屏幕场边戴着鸭舌帽神情激动的鲍勃教练，“他善于用人更敢于用人。”
“在绝境下敢把整个赛季的命运压在另一个外接手身上，让他改打四分卫，这需要巨大的魄力。”
“没错，”托尼点头，“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第四场的时候泰坦队其实引进了一个转校的核心四分卫，试图让Jimmy Lin回到外接手的位置。”
“可惜新来的家伙的表现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画面一闪而过，科斯塔几次拙劣的持球冲锋失误，紧接着画面又切回了Jimmy Lin。
“最终首发位置依旧被Jimmy Lin取代，体育竞技的世界里实力说明一切。”
“就此Jimmy Lin在泰坦队彻底确立了核心地位，泰坦队也开始走上了以为他中心的高速发展路线。”
“黑豹队号称主场之神，这个队伍拥有全州最恐怖的防守组，但在Jimmy Lin的泰坦队面前，他们像是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零封，”托尼竖起几根手指，“在黑豹队的主场泰坦队可以零封对手。”
集锦结束，画面切回演播室，两位解说员沉默了几秒钟，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这段热血沸腾的画面。
“多么完美的故事，”老安德森感叹道，“但是各位观众，生活不是童话，就在泰坦队气势如虹准备冲击州冠军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演播室背景图变了，变成了AI生成的漫画版本的鲍勃教练收拾离开的照片。
“可惜的是，”老安德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满是遗憾，“根据我们的可靠消息以及多方渠道的证实。”
“鲍勃教练这位一手打造了林氏体系，将泰坦队从泥潭里带出来的功勋教练已经不在队中了。”
托尼冷笑了一声，手里转着笔满脸讽刺，“不奇怪安德森，本身高中联盟就是职业体育的雏形，因为本赛季良好的战绩尤其是对Jimmy Lin的成功改造，鲍勃教练已经被多家大学看中。”
“二级联盟还有一级联盟的助教职位都在向他招手。
“现在的消息是他已经选择了不再执教泰坦队，据说是因为身体不好或者是寻求新的挑战。”
“呵......这类公关辞令我们听的太多了，这对泰坦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老安德森看着手中的名单，“今天的半决赛站在场边指挥的是之前的防守教练以及一位年轻的代理教练，据说是校董会直接任命的。”
托尼突然把手里的笔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直视镜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各位，作为一业前一名前职业球员，我想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真理。”
“橄榄球比赛不仅仅是场上22个人的战争，更是场边两个大脑的博弈，教练是最重要的基石。”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有力的在空中点着，“一个好的教练比如鲍勃，他可以带着一群天赋平平被认为是垃圾的球员赢球。”
“他能挖掘出Jimmy Lin这样的璞玉，更能将散沙捏成石头，但是！”托尼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刻薄，对某种现象深恶痛绝。
“如果给最好的球员比如现在的Jimmy Lin，却配上一个垃圾教练，那是赢不了的。”
“你给法拉利装上拖拉机的方向盘，它也跑不过一辆老爷车！”
演播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老安德森看着激动的搭档并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所以今天的比赛实际上充满了悬念，没有鲍勃教练的Jimmy Lin还能否延续神奇吗？”
“所谓的代理主教练会不会成泰坦队这部高速列车上的这颗螺丝钉，直接让整车脱轨？”
“红魔队虽然是靠运气上来的，但他们有一套完整且稳定的教练班底，在战术执行上，现在的泰坦队真的能比得过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老安德森看向镜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无论结果如何，今天这场比赛注定会载入史册。”
“是为了证明球员决定下限教练决定上限的这个真理，还是Jimmy Lin能够逆天改命的告诉全世界：只要有我在，拴条狗在教练席上都能赢。”
“广告之后，精彩马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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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韦伯站在客场更衣室的小办公室内，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发黄的安全须知和褪色的球队海报。
一张破旧的金属办公椅，一把吱呀作响的转椅还有一台挂在墙角的老式电视机。
电视里ESPN的赛前节目正在播放，托尼那张欠揍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嘴里正吐出一连串让小韦伯血压飙升的话，“拴条狗在教练席上都能赢。”
小韦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顶涌，脑子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拴条狗？拴条狗？？！他们在说谁？他们在说自己吗？”小韦伯转过身想找个什么东西砸向那台破电视，但手刚抬起来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把电视关掉。”老韦伯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办公室角落的那张破沙发上，沙发上的弹簧早就塌了，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但老韦伯依然坐得笔直。
他的脊梁挺得像一杆标枪，这是几十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哪怕是坐在垃圾堆里也要保持教练的威严。
“你该出去激励你的队员了，比赛还有40分钟就要开始了。”老韦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小韦伯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他想通过怒吼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窝囊气全部都发泄出来。
但他不敢，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弗兰克-韦伯，他的父亲是职业联盟的传奇教练，在他面前发火只会换来更加冰冷的眼神和更加尖刻的训斥。
小韦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化成了一句喃喃自语。
“还激励什么？“打赢了之后证明我是条狗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愤怒。
老韦伯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没听到吗？”小韦伯指着电视声音提高了几分，“全国直播！他们在全国直播里说泰坦队的教练席上拴条狗都能赢。”
“他们是在说我，我还没开始带队就已经被定性成一条狗了。”
老韦伯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我现在放下自己的队伍，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来给你做啦啦队，来帮你稳定军心，来替你擦屁股，你能不能争气一点？”老韦伯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韦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老韦伯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等你赢了这场。”
老韦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他比小韦伯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住了这个年轻人，“再赢下总决赛，两场比赛两场胜利，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一件事：弗兰克-韦伯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带领一支弱气球队杀进州冠军赛，并且拿下了冠军。”
“至于那些风言风语、那些嘲讽、那些所谓的拴条狗都能赢的说法......”老韦伯冷笑了一声，“没有人会记得，历史只记录胜者。”
“你以为我当年刚进联盟的时候没有人嘲笑过我吗？”老韦伯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他们说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说我没有真本事，说我迟早会被扫地出门。我怎么做的？我闭上嘴，埋下头一场一场的赢，赢到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赢到他们不得不承认弗兰克韦伯是联盟里最好的教练之一。”
老韦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韦伯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去雄狮队的原因。那边没救了，烂摊子、烂球员、烂管理层，就算是我亲自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是这里不一样，”老韦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泰坦队有底子、有球员、有气势。”
“他们已经连胜了整个赛季，气势正盛，你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让这股气势继续下去，等他们拿下州冠军的时候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借势，这就是为什么聪明人永远比努力的人走得更远。”小韦伯听着父亲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被这套话激励到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
“赢了也没有用。”小韦伯的声音低沉而沮丧，“球员根本就不支持我，你没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吗？就像是看一个小丑，就像是看一坨狗屎。”
小韦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表面上听我的，实际上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训练的时候阳奉阴违，战术布置的时候交头接耳，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就算赢了比赛，他们也肯定会出去诋毁我的！”
“他们会告诉所有人，冠军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跟我这个教练没有半毛钱关系！”小韦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也说了那个四分卫拒绝了你的offer，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就是想看我笑话！”
老韦伯听完他说的这些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变得冰冷，“第一那不是我的offer，那是圣母大学的offer，我只是中间人。”
“你嘴上能不能有点遮拦？这种话要是传出去我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小韦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没有道歉，只是别过头去不看父亲的眼睛。
“第二，”老韦伯继续说道，“他叫Jimmy Lin，你最好学会他的中文名字林万盛。以后提到他的时候，用全名用尊称，不要什么那个四分卫不要什么那个中国人。”
“为什么？他不就是个高中生吗？我凭什么要尊重他？”老韦伯盯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你现在身处劣势。”
“一个身处劣势的人，如果连表面上的尊重都做不到......”老韦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未尽的句子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难看，小韦伯的脸涨得通红，“什么叫做我身处劣势？”他忍不住喊了起来，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是主教练！我有权决定谁上场谁不上场，你信不信我不让他上场？”小韦伯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让他在板凳上坐一整场赛，看他还怎么嚣张，就是个高中生而已！就是个打球的而已！还要我怎么尊重？”
老韦伯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份失望慢慢转化成了愤怒，“对，就是个高中生而已。”老韦伯的声音变得尖锐，字字扎人。
“他是一个高中生，一个你搞不定的高中生！你可以不让他上场，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是主教练所以你有这个权利。”
老韦伯从沙发上站起来逼近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呢？然后你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