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奖学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些钱,是赞助商给的,是校友捐的,是董事会成员自己掏腰包的。”
“他们给钱,是为了让学校更好,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同学圈子,是为了给自己的企业做宣传。”
“不是为了做慈善。”
“你把巅峰表现得罪了,等于把董事会的钱袋子得罪了。”
“他们凭什么还要继续掏钱?”
鲍勃深吸一口气。
“我会去找董事会谈。”
“你?”
瓦妮莎的笑声里带着讽刺。
“你以为你是谁?”
“你只是一个教练。”
“董事会的人,哪个不是身家成千上亿?”
“他们会听你的?”
她走近鲍勃,压低声音。
“我再告诉你。”
“除了奖学金,董事会还有权决定球员的参赛资格。”
鲍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可不受公立学校那套规则约束。”
“公立学校的球员,只要成绩达标,没有违纪。”
“学校就不能剥夺他的参赛权。”
“但私立学校不一样。”
“私立学校是私人机构,我们有自己的规则。”
“董事会可以以任何理由,取消任何学生的任何权利。”
“包括参赛资格。”
“只需要一个会议,一次投票,甚至只需要我的一个签名。”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
“林万盛,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违反学生行为准则。”
“艾弗里,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学业成绩不达标。”
“凯文,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未能按时缴纳学费差额。”
“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了。”
鲍勃的脸彻底白了。
“你疯了。”
“我疯了?”
瓦妮莎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告诉你,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你以为你带球队赢了几场比赛,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物?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
“东河高中橄榄球队的主教练位置,多少人排着队想坐。”
“那些从大学联赛退下来的、从职业联赛混不下去的、在其他学校被挤掉的。”
“只要我放出一个风声,明天就有二十份简历躺在我的桌上。”
“你信不信?”
鲍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瓦妮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鲍勃教练。”
“我劝你想清楚。”
“是要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原则,毁掉这些孩子的未来?”
“还是乖乖听话,把巅峰表现的广告重新挂回去?”
“选择权在你手里。”
“但后果,也在你手里。”
……
鲍勃盯着她看了很久,接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整个肩膀彻底地垮了下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鲍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声音轻不可闻地说道。
“才能让这件事不影响到孩子们。”
瓦妮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鲍勃继续说道。
“橄榄球这条路,顺利的时候,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
“球探只看数据,只看比赛录像,只看你能不能帮球队赢球。”
“其他的,没人在乎。”
“但不顺利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任何污点,都会变成剧毒。”
“一次受伤,一次失误,一条负面新闻。”
“都可能成为球探淘汰你的理由。”
“Jimmy和艾弗里,还有罗德。”
“他们三个,是有机会走到NFL赛场上的。”
“我不想让他们的简历上,有任何污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瓦妮莎看着面前这个低下头的男人。
刚才还像斗鸡一样炸着毛的教练,现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瓦纳萨眉眼含笑。
“鲍勃教练。”
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
“你终于问出了一个我喜欢的问题。”
第284章 俄亥俄州立?
大卫-福尔克推开胜利烧烤餐厅的厚重木门。
一股过剩荷尔蒙的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餐厅里很吵。
掠夺者队的进攻组霸占了最里面的几张长桌。
防守组的人一个都没来。弗格森教练给出的理由是“伤病管理”,但谁都清楚,那是药物反噬后的戒断反应。
那帮人此刻正躺在黑暗的房间里,忍受着骨头缝里的酸痛,连拿水杯的力气都没有。
进攻组就不一样了。
输了就是输了,赛季结束,没有明天。
这种绝望反而成了放纵的借口。
马特-隆巴迪,这位曾经的教科书,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马克的轮椅上。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涣散,领口敞开,手里还抓着半瓶啤酒。
“你是个好人……马克……”隆巴迪嘟囔着,把头往马克肩膀上蹭,“真的……好人……”
马克被压得轮椅直晃,一脸嫌弃地推着他的脑袋。
“你再往我身上吐一口,我就把你推到街上去冻着。”
“滚。”
隆巴迪傻笑了一下,没动。
旁边的桌子上,掠夺者队的外接手已经趴在烤肉盘边不省人事。几个锋线球员正在划拳,输的人仰头灌下一大杯扎啤,酒液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这就是失败者的狂欢。
只有麻醉,没有明天。
一线之隔。
泰坦队的长桌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纪律性。
林万盛面前摆着一杯加冰的可乐。
艾弗里面前是可乐。
凯文面前也是可乐。
整支泰坦队,除了那几个正在角落里跟姑娘搭讪的替补。
所有主力面前,清一色的碳酸饮料。
掠夺者队的跑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个满溢的酒杯,酒洒了一路。
“嘿,Jimmy。”
他把酒杯往林万盛面前重重一顿,溅出几滴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