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防守组教练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主教练汤普森的身后。
“汤普森。”
防守教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们必须要进半决赛。”
汤普森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上,“我知道。”
“那就让他们开始犯规吧。”防守教练的语气变得阴狠,“就像刚才22号做的那样,但是要更隐蔽,更狠一点。我们现在需要把他们的防守线彻底打垮!!!”
汤普森终于把目光从球场上收回,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我知道你对我训练角卫的方式不赞同,”防守教练语速飞快,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急切。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身上的教练服。
“咱们的工资,是完全跟比赛结果挂钩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跟董事会定的目标就是进半决赛。如果进不去,这一年的奖金全都要泡汤。”
“对我来说,那可是几万美金。对你肯定就更多了!!”
汤普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你不同意让进攻组打药,我都不和你继续纠结了。”
防守教练咬着牙,开始了翻旧账。
“那时候你说要保护隆巴迪,要保护这帮孩子的未来。好,我听你的。“
”我没有插手你们进攻组的事务,对吧。”
“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怎么了?”汤普森严肃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防守教练急切得恨不得大声喊起来,他指着场上那些拼命的泰坦队防守组。
“现在我们要输了!如果没进半决赛,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工资!”
“我有房贷,我有孩子要上大学。你乐意看到那笔钱飞走吗???”
汤普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让这帮孩子去犯规,犯到跟你的角卫一样,腿骨折断,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进去吗?”
“为了你的几万块奖金,让他们去换一辈子的轮椅?”
防守教练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行行行。”
防守教练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你清高。”
“你了不起。”
“等会输了,我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他走出去两步。
突然停住了。那种即将失去奖金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过半分钟。
防守教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
他猛地转过身,又冲回了汤普森面前。
“我跟你不一样,汤普森。”
防守教练死死盯着主教练那张平静的老脸,手指几乎戳到了汤普森的鼻尖。
“你还有两年就满三十年教龄了,马上就能拿到全额退休金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面容扭曲。
“我还有十几年呢!”
“我如果因为你没有工作了,或者因为战绩太差被降薪了。”
“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上班,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住的那个学区,房子可不便宜。”
防守教练开始掰着手指头,像是在算一笔永远还不完的账。
“每年的房屋税,光是这一项就是两万刀。”
“还有社区要求的草地维护费,如果你不请人修剪,HOA(业主协会)的罚单第二天就会贴在门上。”
“全家人的医疗保险,我的房贷,两辆车的车贷。”
“这些账单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信箱里,它们不会因为我去保护了孩子的未来就消失!”
汤普森眼神复杂看着眼前这个被中年危机逼疯的男人。
“所以你就想毁了他们?”
“毁了?”
防守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让进攻组那帮锋线打药。”
“又不是给赞助商的孩子打,又不是给隆巴迪那种有钱的小孩打。”
他指了指场上那些替补席末端的球员,穿着廉价球鞋,眼神渴望的孩子。
“我们每年特招那么多穷孩子进来是干什么的?”
“那些从贫民窟里挖来的,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
“给他们奖学金,给他们饭吃,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来读书的吗?”
防守教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就是为了让人来打药,来当肉盾,来帮我们在场上撞开一条路的吗?”
“打废了一个,明年再去招下一个不就好了???”
“这才是这行的规矩,汤普森。”
“别装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这句话像一口浓痰,吐在了汤普森的脸上。
主教练汤普森的两只手死死地垂在身侧,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气到想一拳头直接砸在那张满是油腻和算计的脸上。
但理智像是一根紧绷的钢丝勒住了怒吼。
周围是满场的观众,身边不远处坐满了球员。
不能让他们知道,在他们挥洒汗水的背后,这群成年人正在讨论如何把他们当成一次性的零件卖掉。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部的寒气勉强压住了一点火气。
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脸几乎贴上了弗格森的鼻尖。
“瓦伦-弗格森。”
汤普森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董事会之间的那些勾当。”
汤普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对方。
“我不想参与。”
弗格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汤普森,你别太……”
“闭嘴!听我说!”
汤普森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在了弗格森的脸上。
“我知道,你在防守组里安插了你的人,你给那帮特招进来的孩子洗脑。”
“让他们去吃药,去透支身体。”
“根据合同,我没有办法去管你们防守组。”
汤普森的胸膛剧烈起伏。
“但是,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只要我还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一天。”
汤普森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像是一头护犊的老狮子。
“按照合同!我对进攻组有完全的,绝对权力!!”
“隆巴迪也好,进攻锋线的那帮孩子也好,谁要是敢给他们递那种药剂……”
“我就算拼着退休金不要了,也要把这件事捅到州体育协会去!我要让你,还有你背后的那帮吸血鬼,把牢底坐穿!”
弗格森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想要推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一直以为汤普森是个为了退休金可以忍气吞声的软蛋。
但他忘了。
能在高中联赛这种绞肉机里干了三十年还能屹立不倒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血性。
“你……”弗格森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场面,“你疯了。就为了几个学生?”
“是为了我自己哪怕死也能闭上眼。”
汤普森松开了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现在。”
他指着防守组的区域。
“滚回你的地盘去。”
“别让我在进攻组这边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