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就是一群只会跟在隆巴迪屁股后面的优等生吗?我看他们那个线卫,瘦得像根竹竿。”
“错。”
马克冷冷地打断了他。
“隆巴迪是优等生,但那是进攻组的事。”
马克指了指对面那群穿着白色球衣,却把球袜故意拉低、露出一身刺青和肌肉线条的防守球员。
“防守组这帮人,和隆巴迪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们可真脏着呢。”
……
……
解说席上。
格林摘下耳机,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重新戴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亢奋。
“纽约的观众们。”
“睁大你们的眼睛。”
“我们市最好的四分卫,要出来了。”
格林指着场边的林万盛,那架势仿佛是在介绍一位即将登基的国王。
“我相信,最终会是他,带领东河高中走完这条雪城之路。”
戴夫伸手按住了格林那个快要挥舞到他脸上的胳膊。
“行了,冷静点。”
戴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毕竟,他也是纽约人。
看着自家的孩子在半决赛的舞台上对抗来自水牛城的强敌,那种护犊子的心态是藏不住的。
“你说错了。”
戴夫清了清嗓子,纠正道。
“Jimmy已经带着他的泰坦队走上雪城之路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体育场。
“现在是半决赛。路,已经走了一半了。”
格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戴夫的肩膀。
“对,走了一半了。”
戴夫笑着摇头,看着场下那片红色的海洋。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整个纽约市五大区,加上长岛,一共八支种子队。”
“现在,泰坦队确实是我们这片土地上,仅剩的独苗了。”
……
……
球场另一侧。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整。
正如马克所说,这支球队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怪胎。
如果说他们的进攻组,在四分卫隆巴迪的带领下,是一把冰冷、精确、甚至有些洁癖的手术刀。
那么他们的防守组,就是一群真正的掠夺者。
凶狠,肮脏,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赛季,全联盟吃黄旗最多的球队里,除了兄弟会那帮靠身体吃饭的泥头车以外,排名第二的就是圣约瑟夫。
而且和兄弟会那种光明正大的硬碰硬不同。
掠夺者队的犯规,大多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在裁判视线的死角拉拽球衣,在哨响之后故意绊脚,在出界后多余的一下推搡,以及在擒抱堆里阴狠的黑肘。
还有他们最拿手的武器。
垃圾话。
尤其是他们的角卫群。
不是普通的挑衅,而是无休止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他们会用各种下三滥的词汇,专门往对方外接手最痛的地方戳。
你的母亲,你的种族,你的女朋友,甚至你的性取向,什么都能拿来编排,什么都能成为攻击的弹药。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说不出口的。
这帮人里面最臭名昭著的,就是那个身穿22号球衣的首发角卫。
文森特-加洛。
说起这个22号,就不得不提北区高中倒霉的明星外接手。
常规赛的时候,掠夺者队和北区高中交过一次手。
整场比赛,22号从头到尾没有做别的,就是死死盯着北区的首发外接手,一刻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嗡。
第一节,外接手还能忍,只是回敬了几句。
第二节,外接手的脸色就不对了,接球动作开始变形。
第三节,他的眼睛都红了,甚至在死球后推了22号一把。
到了第四节,两人在一次争抢后直接扭打在一起。
北区的教练眼疾手快叫了暂停,强行把自家外接手换下去,才没让事情闹大。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常规赛嘛,输了就输了,来年再战。
谁知道季后赛第一轮,冤家路窄,北区又抽到了掠夺者队。
同一个对手。
同一个22号。
同一个外接手。
这一次,22号变本加厉。
第二节还没打完,平时性格温和的外接手就彻底崩了。
在一次完全没有身体接触的跑位中,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冲上去,一把拽下了22号的头盔。
然后,开始往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脸上猛打。
结果毫无悬念。
直接被罚下,禁赛。
北区高中少了首发外接手,进攻火力大减,最后输掉了比赛,打道回府。
赛后有记者采访那北区高中明星外接手,问22号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控。
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我不想复述。”
“哪怕坐牢,我都想再打他一次。”
从那以后,22号这个编号,就成了联盟里所有外接手的噩梦。
……
……
泰坦队场边。
鲍勃教练把凯文单独叫到了一边。
佩恩教练也跟了过来,两座大山一样把凯文围在中间。
“凯文。”
鲍勃的声音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等会儿你要面对的,应该就是22号。”
凯文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球队的头号外接手,他自然听说过22号的恶名。
“我知道你看过北区的比赛录像。”
鲍勃盯着他的眼睛,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不管他说什么。”
“哪怕他说我是个只会烤汉堡的废物,哪怕他说你妈……你也得给我忍住。”
“你都给我当放屁。”
佩恩教练在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重。
“我知道这很难。”
“但你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是为了聊天,都是为了让你犯错。”
“是陷阱。”
“你一旦被激怒,吃了黄旗,甚至像北区那个傻瓜一样被罚下……”
佩恩指了指记分牌。
“那我们这个赛季就终结了。”
“为了他那种垃圾,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不值得。”
凯文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整理手套的22号。
深吸一口气。
将肺里的浊气吐尽。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