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342节

  “你是怎么去?”林女士随口问道,“是跟我们一起坐车去机场吗?”

  罗德的动作僵住了。

  他放下了筷子,手在桌布上蹭了蹭。

  “不……”

  他的声音很低,在这嘈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我明天……应该会先去转火车。”

  “然后再转大巴去安娜堡。”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女士听得一愣。

  她虽然不懂美国的地理,但也知道,从这里坐火车去密歇根。

  那得绕一大圈,不仅慢,而且折腾。

  对于一个刚刚打完比赛,脚上还有伤的运动员来说,这简直是受罪。

  林女士张了张嘴,刚准备问“为什么不坐飞机”,或者“你爸妈呢”。

  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万盛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受邀试训和全额奖学金的区别。

  林万盛放下了手里的可乐。

  他抬起头,看着罗德,脸上露出了一个自然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笑容。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罗德陡然抬起头,看着林万盛。

  “我也是第一次去这种大学,”林万盛指了指身边还在发愣的父母。

  “还要带着我爹妈。你也知道,他们英语不太好,我不一定顾得过来。”

  “而且,到了那边,还得有人帮我看看合同条款什么的。”

  林万盛身体前倾,略带一点请求的说道。

  “你帮我看着点他们,顺便给我当个参谋。”

  “反正就我这边就三个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帮我一下呗,队长。”

  罗德看着林万盛的眼睛。

  没有同情,没有施舍。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秒之后。

  罗德松开了拳头。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起那块之前一直夹不起来的牛肉,放进嘴里。

  用力地嚼了嚼。

  “嗯。”

  他从喉咙深处闷出来了一句。

  “好。”

第248章 血脉压制

  沃特顿的清晨八点。

  阳光刺眼,却丝毫没有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林万盛久违地睡了一个没有鼾声的深度睡眠。

  艾弗里彻夜未归。不知道是去找哪位庆祝胜利,还是醉倒在了某个雪堆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林万盛翻了个身,试图将这种舒适的睡眠延续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精准地卡在了回笼觉的必经之路上。

  紧接着。

  “林!万!盛!”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

  光听这个前奏,林万盛背上的汗毛瞬间起立敬礼。

  这种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

  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口。

  林女士已经穿戴整齐。她围着那条厚重的羊毛围巾,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

  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还在睡”的震惊。

  “车都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女士把早餐袋塞进儿子怀里,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衣领,动作粗鲁又亲昵。

  “你还想睡多久!!人家球探是大老远从密歇根过来的,让人家等合适吗?”

  林万盛揉了揉眼睛,试图解释现在才八点,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但林女士显然没打算听。

  “还有,”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个事。”

  “你也真是的,没仔细听人家跟你说的条款。”

  林女士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人家说是去安娜堡。那么远的路,怎么可能是开车过去?肯定是要去机场的!”

  “罗德这孩子……也是……哎。”

  她想起了昨天在饭桌上,罗德说要坐火车转大巴时的那种窘迫。

  “既然要做好事,就做到底。”

  林女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订票软件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航班信息和红色的价格数字。

  “我刚才查过了。要是那个学校真的不肯出钱……”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emmmmm……最近的机票,虽然不便宜,但也还能接受。”

  “实在不行,你就跟人家好好说说。”

  “要是真不行,我们就给那孩子买一张。”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坐火车吧?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怎么跟他父……不是,你们鲍勃教练交代?”

  看着林女士这副精打细算却又快要溢出来的善意。

  林万盛只能低头,借着吃包子的动作,憋着笑。

  这就是他的母亲。

  嘴上永远嫌弃,心里永远柔软。

  ………………

  ………………

  旅馆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加长版的凯雷德正静静地停在雪堆旁。

  车身擦得锃亮,在周围那些满是泥浆的皮卡和二手轿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头误入羊群的黑豹。

  车门上,并没有印什么夸张的广告。

  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M。

  在美利坚的体育界,这个字母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权力。

  不需要多加任何解释。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司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头抽烟。

  戴着一顶印着密歇根大学棒球帽,脚下是一双密歇根配色球鞋。

  看到林万盛背着包走出旅馆旋转门。

  司机马上把刚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尖随意地碾灭。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挂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早上好,林先生。”

  他伸出手,力道适中。

  “我是密歇根大学橄榄球项目的研究生助理,您可以叫我迈克。”

  在大学教练的金字塔体系中,研究生助理处于教练组生物链的绝对最底端。

  他们通常是刚刚退役的大学球员,或者是渴望踏入执教圈子的年轻人。

  学校为他们免除研究生学费,并支付一份微薄到甚至不够付房租的生活津贴。

  作为交换,他们出卖的是自己的灵魂和全天候的时间来充当教练组的高级杂工。

  他们的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在凌晨三点剪辑对手的比赛录像,训练场上摆放标志桶,统计枯燥的数据。

  甚至像迈克这样,穿上廉价的西装充当专职司机,去接送那些还没满18岁的“大爷”们。

  卑微,对于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言却是通往职业教练生涯的好门路。

  只有熬过这几年不仅没钱,还要当牛做马的日子,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能力。

  才有可能晋升为全职助理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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