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布克不仅用了假跑位,还用了假口令。
但依旧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组在罗德的带领之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着。
黄然和徐杰分列罗德两侧。
他们死死地盯着罗德侧面,秉持着一个最根本的原则。
我是新人,我懂个P。
队长不动,我不动。
“Hut!!!”
真口令喊出。
果然。
旋风队的三个接球手在口令之下汹涌而出,试图用速度冲垮防线。
但泰坦队的反应更快。
强力安全卫和两个角卫瞬间启动,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而游弋在深区的自由安全卫,根本没有因为开球而慌乱。
他像只鹰一样盘旋在中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中轴线。
球场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三个防守人员的死缠烂打之下。
不管旋风队的外接手怎么晃动肩膀,怎么试图跑出Z字型路线。
他们都被死死地卡在离启球线只有十码的位置。
别说拿到首攻了。
亨利-布克甚至连一个传球角度都找不到。全是红色的球衣。
解说席上。
汤姆摘下耳机,看着监视器急了。
“快点摆脱纠缠啊!”
他拍着桌子大喊。
“怎么回事!那是我们的头号外接手!连个替补都甩不开吗?!”
口袋里。
亨利-布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秒。
进攻锋线的阻挡已经到了极限,罗德正在试图从中间挤进来。离口袋崩溃不远了。
远处。
旋风队的第一外接手已经彻底急眼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泰坦队替补角卫。
无论他怎么变向,对方就是死死地卡在他的身前,用手干扰他的路线。
整个人处于出奇的暴躁之中。
就在他又一次尝试向外变向,却再次被挡住去路的时候。
怒气达到了顶峰。
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在了防守球员的胸口上,将那人推倒在地!
“哔!!!”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团黄色的布包从裁判的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犯规地点。
哨声响起。
死球。
裁判跑进场内。
他面对着转播镜头,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
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接着向前伸开,做出了一个推人的动作。
同时,透过麦克风开始向全场通报。
“进攻方,16号。传球干扰。”
“本档重新开始。”
“罚退十五码!!”
全场一片哗然。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
………………
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着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并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于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着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烟。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荡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着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烟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荡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产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榄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历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注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着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将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着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于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于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于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内。”
“但是,”艾伯特看着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
………………
“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