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那根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落在了纽约州的地图上。
光点并没有停留在繁华的纽约市周边,也没有停留在富庶的长岛。
而是一路向上。
越过雪城,越过阿迪朗达克山脉。
最终,停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几乎贴着代表国境线的黑线。
“都在笑什么。”
马克开口了。
“你们地理课是不是都睡觉了。”
他用激光笔在那个点旁边画了个圈。
“沃特顿。就在这里。”
“往北三十英里,就是加拿大。”
“往西十英里,是安大略湖。”
原本喧闹的战术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那个几乎要飞出地图的位置,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是客场。”马克放下激光笔,看着这群还在做梦的队友。
“这意味着,下周五,我们要坐8个小时的大巴。去这个鬼地方打球。”
“而且。”
林万盛站了起来,接过了马克的话头。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只是有些微凉的纽约秋天。
“这里是十月末,纽约还只是秋天。”
“但在那里。”
林万盛看着手机上的气象云图。
“那里已经是是初冬了,等两周之后……”
沃特顿。
在气象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属于这片区域。
湖泊效应。
当冷空气从加拿大吹来,经过相对温暖的安大略湖面时,会吸饱水汽,然后在沃特顿登陆变成狂暴的风雪。
“你们觉得旋风队这个名字,是因为好听才取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里。
只有马克和艾弗里,在两年前,也就是他们十年级的时候,随队去过一次北部打表演赛。
艾弗里原本还在笑的脸,此刻也僵住了。
“我记得那次。”艾弗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风……就像刀子一样。”
对于这群从小在纽约市长大,习惯了相对温暖气候下打球的孩子来说。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严寒。
狂风。
冻土。
第235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罗德推开家门。
脚步轻快,甚至想吹个口哨。
口袋里揣着那张被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密歇根大学的邀请函。
不是那种群发的垃圾邮件。
是正式的,有抬头,有签名的受邀试训承诺。
这意味着,只要罗德愿意接受这个offer,受训大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个有偿替补。
但那可是密歇根大学,拥有十万座球场,无数人做梦都想去的蓝色海洋,密歇根大学!
门关上了。
罗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冷。
电视开着,只是被被静音了,屏幕上是一场大学比赛的录像回放。
杰恩-莱德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个空啤酒罐,铝罐已经被捏扁了,扭曲成一团废铁。
老杰恩的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罗德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佐娃正站在厨房的岛台后面,机械地擦着那块早就干净了的盘子。
看到罗德回来,她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罗德把训练包轻轻放在地上,溜到厨房。
“爸怎么了,”罗德凑到佐娃身边。
佐娃看了一眼客厅像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的男人。
“你哥。”
佐娃叹了口气。
“周六雪城打匹兹堡的比赛,emmmm,有点没打好。“
罗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身穿雪城大学标志性橙色球衣的四分卫。
面对着,明明已经开始崩塌的口袋,却还在犹豫。
他在口袋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没有及时出手,也没有跑出口袋。
一名防守端锋像野兽一样从侧面盲区撞了上来。
“砰。”
连人带球,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哥哥,一直被父亲视为家族骄傲、好不容易才打上雪城首发的哥哥。
被人毁灭性的擒杀。
“教练组刚发了通知,”佐娃说,“下周开始,他从首发名单里拿掉了。”
“变回替补了。”
罗德看着那个回放。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是家人,他应该感到难过,应该走过去,拍拍自己父亲的肩膀,说几句安慰的废话。
但是。
他的嘴角的那块肌肉,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它在疯狂地上扬。
那可是密歇根啊!!!
对于全美几十万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高中生来说,不管是谁,这都可以说是一张大乐透的头彩。
而现在,这张彩票就在他的口袋里。
发烫。
实在是憋不住了。
即将溢出来的喜悦,彻底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罗德清了清嗓子。
“妈。”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莱德并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电视。
“今天训练结束后,有人来找我了。”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展平。
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是密歇根的人。”
佐娃擦盘子的手停住了。
莱德捏着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他们给了我一个承诺,正式的受邀试训。”
罗德看着母亲震惊的眼睛,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
“受邀试训。”
“而且。”
罗德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终于转过头来的父亲。
“他们邀请咱们全家,这周六去安娜堡。”
“去看密歇根对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