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些事跟卡莱尔有关系。但是,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在高中时期,凡是和瓦纳萨-卡莱尔处不好,或者是被她那个小圈子排挤的女生。”
“有百分之八十,都在毕业前确诊了严重的抑郁症,或者焦虑症。”
“其中有三个人退学。”
“还有一个,在毕业舞会的前一天,尝试割腕。”
“你们的教练夫人,缇娜,”宇哥指着那张照片,“十一年级的时候,突然休了一整年的病假。档案上写的是单核细胞增多症,但医院的记录里,开的全是抗抑郁药物。”
“结果,有点搞笑的是,等她进大学,又一头撞上了卡莱尔。”
“卡莱尔当时是姐妹会女王。”
“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缇娜就申请了转校。宁愿放弃名校的学位,去了一所普通的州立大学。”
“这种人要竞选,很奇怪。”林万盛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她这么喜欢控制和折磨,学校那个封闭的小王国不是更适合她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
宇哥冷笑了一声。
“她应该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这事我们还没有查到。”稍稍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
宇哥重新拿起那份标着红圈的地图,手指在几个特定的街区上重重地点了点。
“我们的内幕消息说,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她有多少钱,也不是她那个副校长的头衔。”
“而是她已经动手切断了我们的血管。”
宇哥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至少拿到了好几个关键教会的支持。”
李杰突然过来了,一屁股坐下,痛苦的补充道。
“那些教会……本来是我们还在接触过程中的重点对象。牧师们两周前还对我很客气,有几个还暗示会在布道时提我的名字。”
“结果,”李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昨天,突然完全断绝了所有的联系。不管是电话、邮件,还是让人上门,统统被拒之门外。连一个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了。”
宇哥接过话头。
“教会是社区的道德风向标。如果连牧师都站在她那边,那李杰在老一辈居民眼里的形象,就彻底完了。”
“所以,”宇哥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们要把你推出去。因为你,是现在唯一能绕过教会,直接和年轻人、和那些不信教的选民对话的渠道。”
“我们要用你的奇迹,去对抗她的神权。”
地下室的空气有些闷。
林万盛盯着桌上那张选区地图,目光在那些被标红的教会位置上停留了许久。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既然正门被锁死了,那就把墙拆了。
“宇哥。”林万盛突然开口。
“帮我准备一个房间。”林万盛打断了他,“要小,要绝对隔音。最好布置得……像一个告解室。”
“告解室?”宇哥愣了一下,没跟上他的跳跃思维,“你想干什么?”
林万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将那个刚刚成型的计划,和盘托出。
随着他的讲述,宇哥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上。连一向沉稳的他,在听完最后一步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F*ck……”
宇哥靠回沙发椅背,看着眼前这个17岁的高中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是真的牛逼。这种损招……,你也想得出来?”
但他马上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虽然主意是天才的,但这个段子……不能由你来讲。”
“为什么?”
宇哥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要击穿那些伪善者的防线,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我来找人。”宇哥当机立断,“我手底下有个学表演的女孩,台词功底很好。今晚让她上。让她戴上口罩,穿上那种洗得发白的卫衣。”
林万盛补充道。“最好是那种有各种标签的,白人,退役的军人,最好还受了伤。ptsd啥的。”
“行,我找找。”宇哥站起身,在卡座边不停地踱步。
“你今天就别去现场了。免得以后有人把你和这事联系起来。这种脏活,我们来做。”
“场子我也得换一下。”宇哥拿出了手机,“今晚不能只是线下自嗨。我要开直播。全网直播。”
“那就玩大点。”林万盛补充道,在场的人,只有他的思维已经跟得上宇哥的节奏。
“最好现在就开始联系各种今晚会直播的网红。不管是讲段子的,评时事的,还是那种专门点评其他网红的吃瓜博主。”
“给他们透点风,就说今晚有个核弹级的爆料。”
“速度炒一波。让今晚所有没事干的纽约人,都盯着直播间。”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李杰,此刻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这一老一少,像是两个正在策划抢劫银行的惯犯,熟练地安排着每一个细节。
“等等……”李杰艰难地插话,“这太疯狂了。而且……万盛,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这一招有用?你为什么觉得……这样教堂真的会展示出他们的伪善?”
“那些牧师……他们在社区里德高望重……”
林万盛看向这位还带着一点点书生气的候选人。
“光明教廷堕落腐化穷奢极欲,边远地区的穷苦神父依旧坚持信仰圣光。”
“这不就是经典西幻剧情吗?”
………………
………………
入夜,曼哈顿下城的一家地下喜剧俱乐部。
这里通常是脱口秀演员们试段子发泄对体制不满的避难所。
为了确保局面可控,李杰和宇哥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台下的观众里,混入了大量他们安排好的“托儿”。
但为了保证真实性,也放进了一部分正常买票的路人。
为了彻底避开卡莱尔事后找麻烦,今晚的场子里,没有放进任何一张华人的面孔。
这是一场由白人演给白人看的戏。
演出进行到中段,原本热烈的场子开始有些疲软。
几个关于地铁和租金的老梗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
就在这时,舞台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复古造型的,带有磨砂玻璃窗的小木屋,看起来像极了教堂里的告解室。
只是被改造成了一个绝对隔音的直播间。
观众们有些不明所以,稀稀拉拉地给了一点鼓励的掌声。
聚光灯重新亮起。
一个留着深褐色长发、穿着朴素卫衣的女人走上台。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有着一张典型的、饱经风霜的美利坚单身母亲的脸。
她对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让我们来玩一个小小的‘社会实验’吧。”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小木屋。
“主题叫,testing Your Church(测试你的教堂)。”
台下的正常观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式的行为艺术。
角落里,一个安排好的内应大声喊道。“你要测试什么?”
女人自信地笑了笑,眼神扫过全场。
“我相信在场的大部分观众,都至少去过几次教堂吧?”
“应该也有很多人,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捐给过他们。毕竟,教堂嘛,那是社区的首善之地。”
她在舞台上踱步,语气逐渐变得犀利。
“他们每个周日都站在讲坛上,开口闭口就是金钱是罪恶,就是我们要帮助弱小。”
“他们告诉你,有比你更穷、更艰难的人需要得到帮助。所以你掏空了口袋。”
“但是,”女人停下脚步,直视着镜头,“大家真的知道,自己的钱去哪里了吗?当那个更穷,更艰难的人真的出现时,他们会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那个小告解室,关上了门。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告解室内部的画面。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为了防止台下声音会泄露给电话那端的人,我就在这个隔音室里打电话了。”
女人对着镜头说道,手里拿着一部普通的手机。
“现在,我需要大家给我一个名字。一个你们经常去,或者听说的,在这个社区里最有名的教堂。”
台下短暂的沉默后,李杰安排的一个白人托儿,带着一点点自豪的语气喊道。
“圣三一教堂吧!我经常去!”
“那里牧师人很好,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圣三一。既然是观众要求,我们就来看看这座圣光之地吧。”
她拨通了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同时,她的手指在控制板上轻轻一按。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突兀地在告解室的背景音里响起。
声音撕心裂肺,听得让人心焦。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
“您好,您现在拨打的是圣三一教堂。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四,上午10点到下午4点。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台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现在是晚上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