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确保,我的最佳球员人选,不会在镜头前哭鼻子。”
在这个赛季,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功夫里,杰克一直在跟拍泰坦队。起初,这只是一份工作,但逐渐地,他也开始跟自己的好朋友,格林一样。
喜欢上了林万盛,也成为了泰坦队的铁杆粉丝。
他希望在季后赛这台绞肉机开始之前,尽量让林万盛提前开始习惯面对媒体的恶意。
毕竟,他现在不是在直播。
这是一个安全的模拟环境。
如果林万盛真的在这次突击提问之下,回答得不好,或者情绪失控,他可以随时叫停,剪掉这一段,然后告诉他正确的应对方式。
只不过,杰克没想到的是,林万盛的回答如此地完美。
橄榄球这项运动就是这样,没有傲气是不行的。
没有信心,没有骄傲,你根本打不好橄榄球。
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在千钧一发的压力下,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是,一个能带领球队走向胜利的四分卫,就必须带着足够的信心和骄傲。
这种气质会传染,会渗透到每一个队友的骨髓里。
让他们相信,无论比分如何,他们都能赢。
林万盛,这个排名50开外的亚裔小子,他拥有这种领袖气质。
杰克转过身,重新将麦克风递给了鲍勃。
“教练,我们聊聊艾弗里吧。这小子的排名,现在已经冲到了全纽约州跑卫的第二名了。”
“我听说,已经有FCS的球队在私下接触他了。”
“只是很可惜,”杰克摊了摊手,“去年是跑卫的大年,大部分大学,去年都在这个位置上囤够了人。”
“对于这种排名非常高,但市场行情又不太好的球员,”杰克开口。
“您作为教练,一般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鲍勃接过了话筒,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建议?”鲍勃侧过身,看了一眼艾弗里,“首先,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他刚刚才满十八岁没多久。”
杰克也笑了起来,他用麦克风的底端,朝着艾弗里的方向点了点。
“是的,教练。而且他现在还在对着你翻白眼呢。”
艾弗里正站在鲍勃的身后,以为镜头没在拍他,夸张地模仿着鲍勃老气横秋的动作,还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在场的人,连摄像师都忍不住,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艾弗里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嗷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了下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哎……”鲍勃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一直都这样。”
“杰克,你要知道,这种青春期的小孩,对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来说,是最难搞的。”
鲍勃的话锋一转,“不过,艾弗里的妈妈,做得比我好。她每周都会来看艾弗里的训练。雷打不动。”
“我们球队在周三的时候,也会邀请所有的球员父母一起来吃早餐。”
“她这周还在跟我抱怨,”鲍勃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艾弗里妈妈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她说,她会时不时地唾弃艾弗里。”
“艾弗里!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成名!”
“你看看你!你连一个FBS的Offer都还没拿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得意洋洋?!”
“行了!别傻笑了!去把那该死的垃圾桶给我拖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
………………
………………
布莱恩熟门熟路地和前台护士打了卡,领了一件蓝色的义工背心套上。
他推开康复大厅的门。
马克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前是一个滑轮拉力器械。一个康复师正站在他身旁,辅助他用那只还不太利索的手,抓住握把,尝试做上臂弯举。
马克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布莱恩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储物柜,拿出清洁工具和一叠干净的毛巾。
马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费力地转动脖子,朝门口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和布莱恩的在半空中接触了一秒。
然后,马克转回了头,重新注视着面前那根冰冷的金属拉杆,仿佛布莱恩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布莱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已经是一周以来的常态了。
他来这里做义工,已经整整一周。
马克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指责,没有咒骂。
也没有原谅。
只有沉默。
布莱恩也没有再多看什么,拿起一块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那些刚刚被病人使用过的康复器械的扶手。
将换下来的脏毛巾丢进回收筐,再把叠好的干净毛巾重新摆上。
一个小时的义工时间很快过去。
布莱恩用消毒湿巾擦拭着最后一台康复器械的把手。
晚上7点过后,康复大厅变得安静,大部分病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布莱恩的努力之下,整个康复大厅变得稍微干净了起来。
走到墙边,脱下了蓝色的义工背心,叠好放回储物柜。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布莱恩没忍住看了一眼大厅的角落。
马克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注视着窗外已经彻底变暗的天空。
布莱恩默默地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我是要去看州冠军比赛的!”
马克没有任何征兆地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康复大厅里回荡着。
布莱恩僵在原地。
紧接着,马克用尽全身力气,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
“你他妈别到时候不在场上。”
布莱恩先是愣在原地几秒,然后慢慢转身,目光落在马克的背影上。
胸口的紧绷慢慢松开了不少。
他露出一丝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周学校见!”
布莱恩举起右拳,朝着那个背影用力扬起
“泰坦队一定会去雪城打比赛的!!!”
第220章 奇怪的美洲狮球迷
周五早上,常规赛最后一场的清晨。
窗外的天还是彻底暗着的,雾气在窗玻璃外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有人用湿毛巾抹过一样。
林万盛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身体的酸痛,第二个感觉是……舒适。
终于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地铺上,李舒窈已经起来了,被子和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小桌子上。
坐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睛,脑子还卡在梦和现实之间。
还没彻底清醒,脑海中就蹦出来了昨晚的画面。
昨天晚上,李舒窈怎么都不肯睡床,抱着被子站在床边,态度极其坚决。
“明天是比赛日。你必须睡床。”没有给林万盛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躺在了地上。
“我睡地上就行。”
他必须得去找王天成了。
明天就是周六,必须趁着休息日,把李舒窈家里那扇破窗户给搞定。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季后赛的战术手册,学校的招募会,训练……
完全没有空隙去逮人。
王天成就是那种你必须当面盯着他干活的多动症患者。
只要一转身,他下一秒就会忘记刚刚答应了你什么。
林万盛边想着,边摸到手机,准备看时间。
结果,鼻子先一步被一阵香气勾住了。
一股浓郁的培根香气钻入他的鼻孔。
香得有点过分。
两个影子站在床边。
一个穿着围裙,一个穿着睡衣。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李舒窈。
都端着盘子,正一左一右地盯着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万盛的大脑瞬间清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压在被子上,身体绷紧,彻底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态。
林女士看到林万盛这幅受惊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我不会掀你被子!你不要这么防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