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该换房子了,亲爱的。学校当初答应了的,你当上主教练之后,就给我们换一个四居室带独立院子的。”
“去年,你说你刚上任,球队打得不好,不好意思跟董事会开口。”
“今年,怎么着都得换了!”
鲍勃依旧紧紧地盯着屏幕,心里暗自盘算着。
“哈德逊的明星四分卫今年毕业了,但他们替补的那个,去年一分钟都没上过,完全没有录像资料。”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侧长沙发上,一直安静地读着书的大女儿安娜,突然从书里抬起了头。
她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我觉得,《白鲸》就是我们高中这个赛季最完美的比喻。”
鲍勃听到大女儿的声音,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录像中移开。
他略带疲惫地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总是沉浸在自己文学世界里的女儿。
安娜看着自己老爹,继续说道:“冰冷黑暗的海洋,代表了整个漫长而未知的赛季,充满了阴暗和不确定性。”
“而那头神秘的白鲸,就是我们的圣杯——州冠军。”
“至于那艘船和那些捕鲸人,就是你的球队。”
她顿了顿,最后问道:“你说对不对啊,老爹?”
“那我是谁呢?亚哈船长吗?”鲍勃问道。
“当然了,”安妮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教练就是船长。
总是那么固执,执着于追捕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捕获的东西。”
“什么叫做无法捕获的东西!”鲍勃被女儿的话激起了好胜心,他直接从沙发上坐直,振臂一挥。
“州冠军,必然是我今年的囊中之物!”
安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吐槽了一句:“结果去年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鲍勃没有听到女儿的吐槽,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他担任主教练的第二年。
去年输了,董事会可以说那是磨合期。
但今年如果再输,别说继续当主教练,他可能连这个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毕竟,他的球队的纸面实力强得可怕。
四分卫马克,他的传球成功率高达68%,尤其是在三档转换的关键时刻,这个数字甚至能飙升到75%。
那只手臂简直就是为压力而生的。
而跑卫艾弗里,他就是一辆人形坦克,上个赛季平均每次冲撞后还能再推进4码。
在任何需要硬碰硬的短码数进攻中,他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这两个小子不止是纽约市最顶尖的球员,甚至放在整个纽约州,都是能排进前三的天才。
而另一个技术型跑卫,布莱恩,虽然个子小,但他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上个赛季,只要球队攻入对方红区(20码线内),他就有超过70%的概率完成达阵得分,这个效率高得吓人。
可即便如此,球队去年依旧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所有人眼里,球员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主教练的战术和领导能力。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周五,打完第一场比赛,咱们就去看房子。”
他心里暗想,这一仗之后。
横竖都得去看房子。
打赢了,就去看那个有独立衣帽间的大房子,开个盛大的派对庆祝。
打输了,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去找个新地方住了。
第24章 地狱周正式开始
周日下午,静心斋里。
林万盛看着最后一个小孩,被他妈妈牵着手。
一步三回头地带走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到李老师正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批改着孩子们的描红作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阿姨。”
李老师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怎么了?今天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林万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下午的兼职……可能得先停一下了。”
李老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红笔,审视地看着他:“怎么?不想干了?是嫌阿姨这里给的钱少了,还是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兼职了?”
“没办法,李阿姨,”林万盛苦笑一声,“下周开始,我们球队的地狱周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墙角的拖把,一边帮忙打扫着地上的墨迹,一边解释道:“虽然按照高中的规定,我们每周的训练时间不能超过20个小时。”
“但是,不管人在哪里,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从下周开始,我们每天都要从下午最热的一点钟开始,一直训练到天黑。”
“只要,中间多给我们几次休息时间,或者把那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放在健身房里面。”
“这样就可以算成是,是个人训练了。”
“而这些,都是可以不算在那每周20个小时里的。”
”所以,真的,我也没有办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万盛的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
说实话,他其实很喜欢待在这里。外面橄榄球场上的喧嚣和家里的拥挤,都让他感到烦躁。
只有在静心斋这片小小的、弥漫着墨香的天地里,他的心才能真正地静下来。
李老师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不满,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无奈和心疼。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她摆了摆手,“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别把自己搞伤了。”
“知道了,谢谢李阿姨。”林万盛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舒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下来。
“妈,万盛,吃点水果吧。”她将果盘放在桌上,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林万盛。
林万盛看到水果盘里的芒果,眼前一亮,刚想去拿一块。
李老师突然说道:“舒窈,你怎么切芒果了?你自己不是一碰就过敏吗?”
李舒窈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
“不能因为我过敏,妈妈你就跟着我一起不能吃了吧?”
“是吗?”李老师狐疑地看着她。
“我可记得,上次让你帮我削个芒果皮,你都说摸着果肉感觉手痒痒呢。”
“哎呀!”李舒窈被说中了心事,又急又羞,忍不住轻轻跺了一下脚。
“我……我这次戴着手套切的!”
……
……
……
本地电视台NY1的体育记者和他的摄像师,正准备对球队的主教练和几位明星球员进行赛前专访。
几把折叠椅被随意地摆在场边,背景是绿草如茵的球场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天际线。
“教练,你好,我是NY1的体育记者,杰克。”一个穿着polo衫的记者,微笑着向鲍勃伸出了手。
鲍勃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笑容:“欢迎来到东河高中,杰克。”
“这是你担任主教练的第二年了,”杰克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就带着一丝尖锐。
“而你现在,拥有全纽约州最顶尖的四分卫之一。感觉如何?”
鲍勃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马克,下意识地笑了笑。
“马克是非常优秀的球员,他每天都在进步。能执教他,是我的荣幸。I am proud of him.(我为他感到骄傲。)”
杰克的目光转向马克,问道:“马克,你和鲍勃教练合作很久了吧?”
“Yes, sir.”马克礼貌地回答,“从我还是新生的时候,鲍勃教练就是我们新生队的教练了。”
“那么,鲍勃教练,”杰克又将话筒转向了教练,问题变得更加直接。
“去年球队的战绩并不理想。今年,在你留任主教练的同时,又恰好是马克高中生涯最强盛的最后一年。你觉得,你的留任,和马克的正当年,算是一种巧合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球队风平浪静表面下的那道伤疤。
鲍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依旧看着摄像头,挤出了一丝笑意。
“董事会认为,我们去年还处在磨合期。”
“但不管怎么说,能和马克这样一位有天赋、又有毅力的运动员,一起度过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我感到非常幸运。”
杰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官方回答并不意外。他转而将话筒对准了马克。
“马克,我查过数据,上个赛季,你的传球成功率高达75%。有没有想过,未来走上职业道路呢?”
“当然。”马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此时,球场的另一侧边线上。
一个穿着印有阿拉巴马大学深红色Logo的polo衫,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满脸笑容地跟马克的父母交谈着。
他叫埃尔文·萨克,是红潮队在东岸地区的首席球探。
“布朗先生,布朗夫人,”他指着远处正在训练的马克,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你们培养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儿子。”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们二位,在开学后的第二周周六,飞到我们的主场,来亲身感受一下。”萨克的语速不快。
“有些事情,我可能无法用语言来完美描述。我想让你们亲身经历一下,我们大学的氛围。“
”特别是,我们那无与伦比的橄榄球氛围。”